作者:青柠奶盖
监狱后面的球场面积不算大,但七层的犯人总共就不到40个人,整体看上去稀稀拉拉的。魏尘舟本以为这会是个轻松的活儿,和沈蚀夜一起进了球场才发现不是那回事。
30多个人,光地上滚来滚去的球,魏尘舟就数出来70多个。多年不运动的他也不是很理解现在的球都是怎么玩的,是不是平均一个人玩两个;但再走近点,他又感觉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明显有个大哥式的人物,一人占着20多个球,像母鸡护蛋一样不让别人靠近,而且还要怂恿其他小弟去把别人的球抢过来……
这座监狱关着的基本都是暴徒,外出活动,发生打架一类的冲突再常见不过。
一开始魏尘舟还好言相劝,口头警告他们,如果再打架就禁止他们出来活动;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魏尘舟就左右手各拿着一根警棍,谁不听话他就当场化身雷电法王,以暴制暴。
沈蚀夜则是更加简单粗暴,直接上去跟那个大哥式的犯人肉搏,引的周围其他看热闹的犯人呼声连连。
最后,那个大哥式的犯人终于变得老实,其他相对弱小的犯人也能摸得到球了。
犯人的活动时间结束后,两人来到食堂,沈蚀夜一边操作送饭的仪器给每间牢房里的人送饭,一边跟魏尘舟说:“卡斯帕之前交代过,你用普通的交流方式跟这些犯人交流绝对是行不通的,大多数时间还是要用拳头说话。所以只有S级以上的哨兵才可以做这里的狱长,狱警也通常是B+级别以上。就是为了防止万一警棍被抢的情况出现,得能做到赤手空拳压制犯人。待会你就看吧,吃完饭总有犯人会把排泄物丢在结界门上,类似的情况这两天我没少见。”
魏尘舟:“……”
魏尘舟:“是我们之前穿进穿出过的那种,牢房结界门么?”
沈蚀夜点了点头,“没错。”
发现魏尘舟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沈蚀夜只好安慰他:“那些结界门有自动清洗功能,上面是什么都不沾的。再坚持几天,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当然这话也只是安慰,那门是不是有自动清洗功能,沈蚀夜自己也不知道;但门上确实是什么灰尘都不沾的,不然也不会看起来那么透明,他也只能这样猜测。
晚上,魏尘舟在浴室借助蘑菇轮椅的力量,洗了个非常透彻的澡才回到了狱警宿舍。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哈密瓜味,灯却是黑着的。
魏尘舟按了几下开关,没有反应,试着问了句:“沈蚀夜,你是已经回来了么?”
没有回应,但在这种黑暗中他确实能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就坐在他之前睡过的下铺的床上。
魏尘舟心跳的很快,该不会是沈蚀夜之前说的补偿要来了吧?
话又说回来,他之前好像提到过,卡斯帕似乎给他出了个什么馊主意,当时也没仔细问清楚;现在沈蚀夜释放出的哨兵气味已经浓到夸张的地步了,就算他再想要逃避这件事,魏尘舟也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去猜。
他想起了今天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出的,那段他不愿与沈蚀夜细聊的回忆。在那段回忆里,他和沈蚀夜一起下到了遗迹的第一层,两人在帐篷里互相依偎着,取暖,谈笑风生,忘乎所以。
蘑菇轮椅有照明的功能,魏尘舟犹豫了有半分钟,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没有打开照明功能,而是问他:“你是不是把屋里的照明灯给拆了?”
沈蚀夜终于开了口:“你先把门关上。”
魏尘舟照做,紧接着他就听到沈蚀夜说:“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一盏简易的花灯被点亮,屋内被这展淡黄色的花灯照的特别温暖。
愣了片刻,魏尘舟张了张嘴:“这是……?”
“我给你准备的补偿,这是下午我托总控制室那边的工作人员运过来的。”
沈蚀夜向他展示着桌子上摆放的堪称雄伟的苹果塔:“之前看你吃那个苹果吃的那么香,应该很喜欢;这个星球又盛产果蔬,是很难得的机会。来吧,不用客气,今晚你可以吃个够。”
魏尘舟:“?”
第53章 临时狱警与毛绒绒的疗愈(二十二)
一瞬间, 魏尘舟都忍不住怀疑,沈蚀夜是认真的么?
这么多苹果?一眼看过去,堆了有6层。
他要是真把这些苹果全都吃了, 估计当场就和这一世的人生说再见了。倒不是撑死的,而是被沈蚀夜气死的。
居然花心思堆了个苹果塔,还弄了花灯, 他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
魏尘舟现在是人类, 苹果的诱惑本来就没有当时变成小熊猫的时候那么大;而且这东西在安全区也有培育, 虽然算不上盛产, 可也没到普通人吃不起的地步,魏尘舟就对这种水果没什么执念。
看他呆愣在原地,沈蚀夜还以为他是过于惊讶而忘记了喜悦, 索性拿起了最顶上的那枚色泽饱满的红苹果, 递到魏尘舟面前:“先尝尝?”
魏尘舟没接,好像当面前的男人不存在一样,一言不发地坐着蘑菇轮椅直接绕到了下铺的床边,而后搬着自己的腿, 挪到了床上。
直到那盏简易的花灯熄灭,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魏尘舟都没有再跟沈蚀夜说过话。
于是, 这一晚监狱里失眠的人, 又多了个沈蚀夜。
第二天魏尘舟醒的很早, 沈蚀夜听到他起身的动静, 立刻穿戴整齐地从上铺翻了下来, 试着问他:“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吧?”
魏尘舟没吱声, 瞥了一眼桌上那座令人心烦的苹果塔, 坐着蘑菇轮椅离开了宿舍。
他也没心思吃早餐, 索性先去了狱长办公室,用通讯设备和总控制室的人联络过以后,去了关着领头人的那间牢房。
……
“我tm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上道的。”
卡斯帕咬着烟,手里拿着糊墙工具,一边忙活一边骂道,“也真亏你能想出摆苹果塔当惊喜,又不是要吃禁果的那层意思。你从哪弄来那么多苹果的啊?”
“已经不重要了。”
沈蚀夜沮丧到了极致,但为了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也不得不提着铁桶跟他一起糊墙:“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不喜欢。”
“这和他喜欢不喜欢吃苹果没关系。”
卡斯帕顿了顿,说道:“你要是按我之前教你的,去学上一两支舞蹈,晚上睡觉前一边脱制服一边跳给他看,再配合着多释放点气味,他怎么可能不搭理你。哨兵其实是离不开向导的,私下怎样相处是门学问,你就慢慢悟吧。”
“我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你以前就是这样勾引你向导的?”沈蚀夜问。
“那当然不是……我跟他用不着这些花里胡哨的,我们的感情很好。”
卡斯帕拿过沈蚀夜手里的桶,去了另一边糊墙,“你这心不在焉的,别给我帮倒忙了,赶紧和你那向导一块继续看犯人去吧。今天轮到8层的犯人外出活动了。”
沈蚀夜心说,你还在被他骗着守寡呢,这也能叫感情好么?还躲得那么远去糊墙,是为什么呢,怕自己拆穿他的心虚么?
不过不用在这面对卡斯帕,沈蚀夜当然高兴,稍稍整理了下心情就回到监狱里去找魏尘舟。
今天魏尘舟起的那么早,食堂也没看到他,沈蚀夜推测他是去那个领头人的牢房提取记忆了,就坐电梯直奔那一层。
然而,电梯门一开,他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这层的犯人似乎在某种刺激下全部进入了兴奋状态,不少人都在拍击着结界门,扯着嗓子又喊又叫,情形与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像。
“嘿,狱警小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哇。”
其中一名犯人给沈蚀夜指了个方向,还做了个噘嘴亲亲的表情,“那边有很精彩的画面!”
沈蚀夜疑惑地跑到领头人的牢房外,看到里面的情形,当场头皮一炸。
蘑菇轮椅被放在了一旁,魏尘舟正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坐在地上,那个领头人也躺在地上,头朝向魏尘舟所在的方向;魏尘舟弯着身子,双肘撑地,脸离那人的脸距离很近,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要亲上了。
知道他是在做替换记忆这种非常精细的事,并不是真的在和那人亲亲我我,沈蚀夜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这幅画面,“我能进去么?”
牢房里的魏尘舟却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快救我。”
沈蚀夜一愣,重新睁开眼,立即冲进了牢房,来到魏尘舟身边。然而他不确定魏尘舟是否还在替换记忆的过程之中,也不太明白他说的“救”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先把我扶起来。”
“好。”
凑近了,他才发现魏尘舟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把人扶回了蘑菇轮椅上,待到魏尘舟坐稳了,他立刻就要去搭魏尘舟的脉搏。
魏尘舟也没躲,任由他解开自己袖口的扣子,淡淡地说了句:“我没受伤,就是累的。”
沈蚀夜也觉得他应该不是受伤了。但看着眼前白藕一样的手臂,除了给魏尘舟搭脉,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既能帮到魏尘舟、又能缓解他们两人之间尴尬气氛的举动了。
“他的记忆,你已经成功拿到手了么?”
“嗯。”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坐在地上,是没有提前联系总控制室,出不去了么?”沈蚀夜又问。
“不是。”
魏尘舟皱了下眉,简短道:“蘑菇轮椅离我太远,我起不来。”
原来是这样。
那确实需要有个人来救他一下。
搭脉似乎搭的太久了,沈蚀夜正犹豫着接下来该找什么话题才能继续缓和气氛,这个时候,结界门被打开了。
离开了牢房,魏尘舟调整着轮椅的移动速度,对跟在后面的沈蚀夜道:“破译需要大量的时间,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在搞。先把这里的任务完成,现在已经快要超出任务的预计时间了。”
“嗯,卡斯帕说今天轮到……8层的犯人……外出……”
说着说着,魏尘舟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扭头一看,发现沈蚀夜已经倒在了地上,似乎没了意识。
心里一惊,他立刻掉头回去查看沈蚀夜的情况。
之前是卡斯帕,现在是沈蚀夜。
魏尘舟本想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一下他是不是因为疏导方面的问题才忽然晕过去的,然而手在触碰到沈蚀夜额头的时候,他有了明显的迟疑。
好烫。
魏尘舟试着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沈蚀夜的瞳孔状态说明他的忽然昏厥与疏导方面无关,但他的心跳速度偏快,体温很高,这也说明他的情况不太妙。
不敢相信沈蚀夜这么一个健壮如坦的人,没有受伤,却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病因,魏尘舟难得有些慌张,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背上冒出了一层汗。
要联系医疗队就得去一层的狱长办公室,但现在总不能让沈蚀夜就这样躺在这里,被那些犯人肆意观赏。
没怎么犹豫,魏尘舟调整了下蘑菇轮椅的马力和前进方向,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拖住沈蚀夜的上半身,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沈蚀夜的块头就那么大,体重还那么重?魏尘舟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咬紧牙关,死死地扯住了沈蚀夜裤子上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身上拽去����要是能让沈蚀夜坐在自己腿上,他就能带着沈蚀夜先去有床的地方等待医疗队,可以让他躺的舒服点。
片刻过后,沈蚀夜终于像个超大号的宝宝一样被拖到了魏尘舟身上,压得魏尘舟差点喘不过气;他的脑袋沉重地枕在魏尘舟的肩上,为了避免他窒息或者伤到脖子,魏尘舟只好用一只手扶住沈蚀夜的脑袋。
要是有绳子就好了,他心想。若是两个人捆在一起,肯定更稳妥;现在他一只手得扶着沈蚀夜的脑袋,一只手还要使劲抱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向后仰,要移动就只能靠蘑菇轮椅的自动驾驶。
之前沈蚀夜带他用藤蔓在两座山之间荡来荡去的时候,也是这种姿势,只不过现在两个人反了过来。
魏尘舟制服里面的衬衣都被汗水湿透了,蘑菇轮椅也因为重量被挤压的矮了不少,好在速度没有受到影响。
很快,蘑菇轮椅带着两人进了电梯,一路来到了监狱一层,刚巧在走廊上遇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卡斯帕。
看到魏尘舟坐着蘑菇轮椅大汗淋漓地朝这边冲来,卡斯帕愣了几秒:“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
贴着这么一个火炉,魏尘舟被热的脑袋发晕,胳膊也快没力气了,但他仍然不敢放松,将沈蚀夜牢牢地圈在自己面前,“他正在发高烧,已经没意识了。”
卡斯帕皱着眉头,捞起沈蚀夜毫无知觉的胳膊,摸了下脉搏,随后道:“虽然哨兵的身体都是铁打的,但本质上还是人类,生病了不管也容易出事。我现在就去联络医疗队,你赶紧把他送到狱警宿舍去。”
看来这个菜鸟哨兵,之前是太多虑了。
拿起通讯设备的时候,卡斯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个站不起来的残疾人,居然能拖着沈蚀夜这个大块头过来求助,还搞得满脸是汗。不知道这位向导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儿才让小菜鸟那样坐到他身上去的,要知道,人在没意识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