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现如今还是独身一人,也没有孩子,但他收养了许多的孩子。
后来李昭还是听他娘说,那年那位女将军其实已经有了身孕,还没来得及同韩远柏说,前线就传来了急报,她先是将军,后才是韩远柏的妻子,于是想都没想拿起武器就去了,没想到再也没能将这个好消息说出来。
“你不是已经有猜想了吗?”谢清宴反问。
李昭仰天长叹了口气:“对,但总还是抱点希望的。”
“这希望有什么好抱的。”谢清宴说,“现在还是要抓紧时间看能不能找到他,西境毕竟条件艰苦,没了朝廷的供给,他又带着那么多的人,不可能一直藏着。”
“你找到他的打算怎么做?”李昭问,上一世的韩远柏依旧镇守着西境。
“我一个落魄皇子能做什么?”谢清宴说道。
李昭笑了一下,只是那笑看上去有些伤感:“能给韩将军一点好运吧。希望我们能在朝廷找到他之前找到他。”
这边说着话,另外一边的贺书言刚和禁军的好兄弟们聊完天,左看右看,就是不见李昭和谢清宴的身影,他不由得在心里抱怨了句,这两人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和他说一声,尤其是这个李昭,太过分了。
他同禁军的那几位说了声,就站起来,打算去找那两个没良心的人。
李昭和谢清宴走得不远,贺书言找到他们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只是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背影,疑惑的嘟囔了两句:又不是没地方坐,这两人说话有必要要靠的这么近吗?
“好啊,你们两个,跑这来也不知道叫我一起来,背着我说我什么小话呢?”贺书言的脑袋硬生生的从李昭和谢清宴的中间挤了进去,一只手揽一个人的肩膀。
他觉得就他们这段时间共渡难关的情谊在,怎么说也算和谢清宴是个朋友了,他这人呢,又是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的,又有李昭的关系在,对于谢清宴已经完完全全的不客气了。
谢清宴听见这声音,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伸手将贺书言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甩开了。
李昭转过头去,也拍了下贺书言的手背,可没收着力道,非常清脆的一声“啪”。
贺书言捂着手背哇哇大叫:“你小子下手也不知道轻点!”
李昭说:“你先好好想想你最近是干了什么事情让我们说你小话吧。”
贺书言走到了李昭他们的跟前,也不管这地是不是干净的,就盘腿坐下了,这段时间,什么脏的他们经历过,过去有些精致少爷的习惯,也少了许多:“大约是看不惯我如此的英俊潇洒吧。”
李昭笑了一下:“大概是看不惯你如此自恋吧。”
贺书言在地上摸了块小石子就朝着李昭扔了出去。
李昭那边刚要歪头躲过去,面前就多了只手,将那石子给接住了。
谢清宴将那石子随手一扔,是开玩笑还是什么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贺书言十分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少侠好身手啊。”
玩笑开完了,就要说点正事了,李昭说道:“我们刚才在聊韩将军的事情。”
贺书言一听到这,一只手拖着腮,唉声叹气的:“韩将军可是我最崇拜的了。”
“我还以为是我爹呢?”李昭戏谑道。
“大将军我当然也崇拜了,但西境那黄沙遍地的,韩将军也能守那么多年,我当时不是想去参军吗,你爹那,大长公主那,就是些小地方的守军我都想过,就西境我是想都不敢想。”
贺书言说完,又问道,“你们说有没有个什么办法能将树啊,草啊的什么种过去,是不是也能种些粮食来,西境的百姓也就不用那么苦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李昭说道。
“真的?”贺书言的眼睛都亮了。
谢清宴:“你猜有办法为什么这么多年西境还是这个样子?”
贺书言愣了下:“对啊,为什么啊?”
“耗时耗财,西境连粮食都没法自足,水源也匮乏,要啥没啥的。”李昭解释道。
“那朝廷不能拨点过去吗?”贺书言道。
李昭:“每年就那点粮草都要一拖再拖,有这钱他们更想着享乐吧。”
贺书言开始丢身边的小石子,情绪很低落,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确实没办法了,毕竟过去他也是这方面的受益者。
“明天就到京城了。”谢清宴在这时候说道。
“嗯。”李昭懂了谢清宴的意思,回京城他们又扮那最熟悉的陌生人了,用脚踢了下贺书言的小腿:“回去后演技好点。”
“知道了。”
李昭站了起来:“回去吧,咱们三个一起消失太久了也不太好。”
到京城的那日,李昭将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皇上,如李昭所想,五皇子平安无事,越州知县成了这替罪的羔羊。
五皇子只是去了前线,但朝堂里对于主战还是主和,基本是一边倒,主和占了绝大多数。
贺书言没回去,就在宫门口等着李昭,瞧着李昭出来,就对着人愤愤道:“都要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要上赶着给对方送东西去。”
说完顿了下,又继续说道:“要不我和我爹说说,换你去西境。”
“你不是说西境条件艰苦嘛?”李昭斜眼瞥了贺书言一眼:
贺书言:“唉,此一时彼一时嘛,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够意思了吧。”
李昭说:“我这要是去了,你猜我们李家还能活多久。”
“哎呀。”贺书言有些抓狂,“真是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是麻烦。”
李昭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道:“你先回去,我有是要先走了。”
贺书言有些疑惑:“你去哪啊?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李昭说着就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扬鞭而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归梵寺,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这种心情心情就愈发的急切,这会儿总算是见了陛下,将手头上的事情解决了,这皇帝还大发慈悲的给了他几日的休息时间。
“什么嘛,这么神神秘秘的。”贺书言原本还在抱怨,余光瞥到一个人,脑子里什么想法都忘记了,连忙追了上去。
“段怀朔!”他对着那人的背影喊道。
段怀朔也听见了,脚下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理贺书言,贺书言就已经到了他跟前。
“好巧啊。”贺书言笑得有些傻气。
段怀朔看了眼贺书言,一个多月不见,这人黑了些,也就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无视了这人,往前走去。
贺书言早就习惯段怀朔这态度,跟在了段怀朔的身侧:“这么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段怀朔说着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贺书言速度也加快了:“我这不是好久不见开个玩笑嘛。”
“不好笑。”段怀朔这几步走的有些累了,干脆停了下来,“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干吗?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我是这京城最闲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贺书言耸了下肩。
段怀朔:“你无事可干,但我很忙。”
“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贺书言说得理直气壮。
段怀朔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每次在面对贺书言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他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走,想无视贺书言,可那张嘴实在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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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梵寺,一年四季都是热闹的,最安静的怕就是上一世谢清宴和贺书言一路从山脚下跪到山顶的那一日吧。
李昭一路走上山顶,路上的风景也无暇观赏,一进寺庙就拉个了小和尚问道:“你们住持在哪?”
“住持这时候正在在大殿里。”小和尚回道。
第四十八章
李昭站在大殿的不远处, 耳边嘈杂声纷杂,大殿里人来人往,面上或有喜悦, 或有愁虑,这佛像见证了人间百态。
住持坐在一蒲团上, 宛若一仙人坐立于这人世间,闭着眼,一手转着佛珠, 一手敲着木鱼。
每一声“咚咚咚”都像是敲击在了李昭的心头,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这一世于上一世的住持,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的区别, 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是相似的。
他在殿外看了好半天,才抬脚往大殿里走去, 最后他站立在住持的面前,双手合十, 微微弯腰, 带着敬意唤了声:“住持师父。”
住持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 长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来了。”
这话让李昭的眼神微微一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住持说完又闭上了眼睛,那一声富有节奏的“咚咚咚”又在他的手下响起。
“多谢。”李昭对着住持双手合十, 微微弯腰后转身离开,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于明了,他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一路往后山去,脑子里思绪万千,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棵姻缘树下,他停了下来, 抬头看去,上一世与这一世的他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上次他将那块木牌扔在哪来着?
他仔仔细细的在数不胜数的木牌中看去,一块一块的分辨写着他与谢清宴名字的那块木牌。
那块木板似乎是看透了李昭的想法,并没有让李昭找很久。
他没有取下来,仰着头,有些艰难地看着上面的字,那一日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字迹与谢清宴的字迹那般的相似呢?
可就算是发现了又能怎样呢?
他怎么也不会将这块木牌与谢清宴联系起来,毕竟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李昭笑了一下,看向了写着牌子的长桌,桌子前排着长长的一队,成双结对,就谢清宴上一世独自一人来写了这个,他想等京城的事情了了,他该同谢清宴一起来写一个才行。
想到这,这些天心中的郁结少了许多,转身离开了这里。
一整个月没有睡好觉,又舟车劳顿,见了陛下一刻也没歇,就来爬着归梵寺,就算是李昭也觉得有些疲惫,走回去又还要半天的时间,也没什么事情急着回去了,于是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反正自己也不算干净,干脆躺在草坪上,用手做了枕头,闭上了眼睛。
“你又不信神佛的,求陛下送你来这做什么?”李昭盘腿坐在墙上,一只手托着腮,对着跪拜在里面的谢清宴说。
谢清宴紧闭着的眼睛,动作都没有变化,语气也淡淡的:“我不信,自有信的人,他们看见就好了。”
“真是搞不懂你这人的想法。”李昭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个桔子来,在空中抛了几次,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手里的桔子就改变了方向,朝着谢清宴而去,他边扔还边喊:“快接着!快接着!”
谢清宴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东西,本想着躲开,听见李昭的话,睁开眼睛,站起来转过身去,这动作一气呵成。
李昭的准头力道也不错,那桔子正正好落在谢清宴的手中,完好无损。
谢清宴问:“什么东西?”
“桔子,南疆来的好东西,我尝过了,味道很好,我这可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给你的。”李昭说。
谢清宴作势就要扔回去:“那么宝贵的东西给我做什么吗?”
“这东西可不经这么扔要坏的。”李昭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谢清宴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