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那你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李昭走到了谢清宴的跟前,他向来不信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么的讲究,旁边还有一个蒲团,盘腿就坐了下去,身子像是没骨头似的,坐也没个坐像的:“你都来这半月了,也没见那些信这个的叫你回去。”
“到时间了自然会回去。”谢清宴一边说着慢慢剥开了那个桔子,橘子皮的汁水沾到手上,黏腻腻的手感让他皱了下眉,不明白李昭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但还是送进了嘴巴一小瓣。
李昭手托着下巴,还在问:“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身旁这人的回答,转头过去准备抱怨:“你这人……”怎么不说话了。
看见谢清宴的脸后,后半段话噎在了喉咙里,他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这次李昭没用自己的手去接,扯起谢清宴的衣袖:“吐这里,佛像面前不能无理。”
虽然他不信佛,但这种无理的事情他还是干不出来。
好在这时候谢清宴只是身体十分不适,脑子还是清明的,取出了帕子,将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又从李昭的手里将衣袖扯了回来,瞪了眼李昭:“你是想害我吗?”
肿起来的嘴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李昭憋着笑:“我去给你找水来。”匆匆跑了出去。
谢清宴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李昭的笑声,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李昭回来的倒是很快,将水递给了谢清宴:“先漱漱口。”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清宴,这东西毕竟是他带来的,谢清宴要真出了事,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皇子就是皇子。他家最近风头又正盛着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他等着谢清宴脸上的红肿褪去,才问道:“你没事了吧?”
谢清宴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昭追了上去:“你等等我啊,你没事了说一句啊,要还有事,我去找些药来给你。”
这时候谢清宴已经消失在了转角,李昭加快了几步,转弯的时候,停在了原地:“你说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谢清宴还是没说一句话,继续往前走。
李昭明白了,这是在等他,他望着谢清宴的背影笑了一下,追了上去:“你这人真有意思。”
就在这时候,他的灵魂像是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了出去,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眼前的两人走的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李昭揉了下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最后只能将眼睛紧紧的闭上了,再睁开,哪还在刚才的地方,眼前是蔚蓝的天空,身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
他坐了起来,还有些恍惚,他随意找的休憩的地方,竟然就是梦中的地方,这大约就是缘分了吧,上一世后面怎么来着了?
他沉思了一儿,还真被发想起了些许,谢清宴被他嘲笑过后,好长一段时间不在李昭面前开口,最后还是李昭给谢清宴灌了一肚子的酒,谢清宴喝的神志不清了,哪还记得那日的事情,那嘴巴也总算是对李昭开了。
不过酒醒过来,两人狠狠的打了一架,最后的结果好像是他赢了吧。
太阳也已经落到了半山腰,李昭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后,将身上沾染上的尘土拍了个干净,也就准备下山去了。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贤贵妃手里有的圣旨,他大约能猜到一些当年的始末。
贤贵妃当初是秦令薇的人,拿着圣旨去求秦上将军出兵,秦上将军见来人是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等事情结束后,她又担心皇帝日后赶尽杀绝,就将那东西留了下来,如今能冠绝六宫,想来当年也绝不会甘愿做一个宫女。
这东西贤贵妃也一定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该如何让他拿出来,是个难题。
李昭对于这东西的存在一点也不曾怀疑,这陛下又不是个痴情的人,留在贤贵妃拥有如今的地位,只能是因为利益。
乘着月色,李昭去了疏月轩。
谢清宴手撑在脸上,闭着双眼。
李昭瞧见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谢清宴的跟前,做在了谢清宴的旁边,趴在了桌子上,看着谢清宴,上一世的作为李昭的记忆他还只是恢复了些片段,他的指尖与谢清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细细描摹着这人的五官。
比起在梦中见到的谢清宴,此时的谢清宴柔和了许多。
谢清宴的眉头突然蹙起,眼睛猛的一下就睁开了。
李昭看得入迷了,本也没想着隐藏什么,所以谢清宴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李昭的手,他怔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没多久。”李昭收回了手,又问道,“梦见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清宴揉了下眉心:“不是什么好梦。”
梦里的他看见了李昭的尸骨,最后是一路抱着李昭从归梵寺的山脚一阶一阶的跪上了山,旁边居然还有一个贺书言,这个梦实在是天方夜谭,好在一睁眼就看见了李昭,让他心安了下来。
李昭见谢清宴不愿意说也没多问,说出了今夜来这的目的:“我有一个能从贤贵妃手里拿到那东西的办法。”
他在越州想起之前的事后,就同谢清宴说过了这事,谢清宴问他从哪得来的消息,他也只说是找到了个过去的人,只可惜重病缠身。
第四十九章
李昭将他的办法说完后, 谢清宴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李昭问。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现在这样看似置身事外就好了,何必要将自己送进危险中。”谢清宴说。
“这有什么危险的, 这不是有你吗?”李昭说,“放心我现在可把我的小命看的很重。”
上一世直到谢清宴自刎, 上将军的案子也没能被平反,就说明了那证据后来谢清宴没有找到,也许是谢清宴那时候心如死灰, 对于任何的事情都没了兴趣。
上一世他已经给了一个错误的答案, 这一世就不能重蹈覆辙。
“不行就是不行,办法……”谢清宴顿了一下, 才继续说道, “我会想到更好的。”
他的眉头紧皱着,刚才梦里的场景还让他还心有余悸, 隐约觉得梦里的李昭的结局是有此事有关系的。
“我发誓行了吧,我只要发现苗头有一点不对, 就立马收手。”李昭举起了四根手指, 表情很是严肃。
这誓发完了也不见谢清宴的眉头舒展开来,李昭抬起了手, 放在了谢清宴的额头上,指腹轻轻地揉了揉:“别皱眉了, 都不好看了。”
谢清宴心头微微一颤,李昭的手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存在感异常的强烈,手指的温度似乎是要将他那块皮肤燃烧起来, 一路烧到了他的心脏。
自从李昭在越州受伤醒来后,谢清宴隐约能感受到李昭的态度软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越州那段时间过于繁忙,思绪繁琐,导致李昭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多的心思理会,他那时候,也收敛了许多,不愿意让本来就繁忙的李昭还要分心在这事情上来。
但此时此刻,那种抑制不住的杂念杂念又要冲出他的心脏。
“你……”谢清宴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昭问。
“没什么。”谢清宴说道,他应该在等等,等到更确定的时候,逼的太急了,万一李昭跑了怎么办,他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了。
李昭的手从谢清宴的额头上拿开:“这样才对嘛,放心不会有事的。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清宴点了下头。
李昭站起来,人已经走到窗户边了,又转回了头来。
“怎么了?”谢清宴问,
李昭唇角勾起一抹笑来:“等此事一了,我们去归梵寺里写块木牌吧。”
“什么?”谢清宴脑子里的一根弦“铮”的一下断了,他们一起看过的木牌,只有归梵寺的姻缘树上。
李昭已经转身翻墙走了。
谢清宴一刻也没停地追了上去,等出了皇宫,到了块僻静的巷子李昭才停了下来,转身笑着对谢清宴说:“你追上来做什么?”
他分明是知道原因的,非得在这时候调侃上两句。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谢清宴站在李昭的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昭,不愿意错过眼前人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怕刚才听到的话,只是他幻听了。
“哦,我刚说的话啊,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李昭说。
谢清宴的瞳孔震动,他听见了“咚咚咚”的响声,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脚下也有些虚浮,“是也喜欢我的意思吗?”
他不敢相信,他要李昭亲口说出来才算数。
“对。”
谢清宴呆滞在了原地。
李昭伸手在谢清宴的脸前晃了晃:“怎么成呆子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谢清宴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了一起,一把将李昭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力的抱紧了。
不够,不够,还不够,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似得,只有怀里的温度才能让他觉得真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昭轻轻拍了下谢清宴的后背:“够了啊,我又不会跑了,抱这么紧做什么?”
“万一真跑了怎么办。”谢清宴用着很孩子气的语气说。
李昭轻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谢清宴松开了些力度,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不远处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那声音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这是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李昭又拍了下谢清宴的后背:“再不躲可就被人发现了。”
谢清宴皱了下眉,真是扰人好事,也只能松开了手。
李昭挥了下手:“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明晚我再来找你。”
说完,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谢清宴握了握手,叹了口气。
打更人走过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块空地,他挠了下头,他刚才好像听见这里有声音来着,难不成他年纪大了,耳朵已经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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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还有两日休沐的时间,就这两日按照贺书言往常的德行,是一定要找李昭去醉仙楼吃酒,再去看看京城里边和周边有什么新奇好玩的地方和玩意儿。
但今日一来就是将他腰间的剑往桌子上“啪”的一扔,兴冲冲地说道:“快快快,我们两来切磋几把。”
李昭坐着手里拿着本兵书翻了一页,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一下,淡淡地说道:“你确定是切磋,不是被我暴打一顿?”
贺书言闻言上前一把将书从李昭的手里抽了出来,合上扔在了桌子上:“你也不要太小瞧了我,昨个我师父还同我说我的功夫精进了不少。”
李昭挑眉,转了个话题:“听说城东的戏班子最近排了一场好戏,你不去看看?”
贺书言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这京城的戏班子,就城东那家是他最爱去的,时常排练新戏,内容新奇又有意思,但他还是将心里的那份冲动压了下去,坚决地说:“不去。”
“当真不去,听说还新登台了个伶人,那戏唱的是余音绕梁,最近好多人冲着她去看戏。”李昭继续加码。
贺书言这次干脆捂住了耳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你做什么这样引诱我?”
“你做什么这么想和我比试?”
贺书言将耳朵上的手放下了,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昨天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要是以后真找不到人镇守西境了,我就偷偷去,现在可不要好好学我这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