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你确定我爹会为你写这个?”贺书言疑惑地问, 以他对他老爹的了解,不太可能会趟这趟浑水。
“不来的话……”谢清宴话还未说完。
贺书言立马就接了上去:“你不会是想把我爹绑来吧。”就今日谢清宴的表现,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谢清宴懒得再理会贺书言了,抬起手, 动作慵懒的用食指和中指向前点了下。
立马就有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谢清宴的身后。
谢清宴坐了下去,背靠在椅背上, 像是看戏的看客。
去请人的人还未回来,谢知正倒是先来了,一进来,先是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眼,将这房间里的局势看得清楚,他动作顿了下,还走到了德妃的面前唤了声:“母妃。”
“去看看你父皇吧。”德妃说。
“是,母妃。”谢知正说着往榻边走去,等看见床上躺着的父皇的模样,才真正知道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从前在他面前威严的父亲,如今在这床上,像是躺在谢清宴案板上的鱼肉。
他看向一旁的太医:“还有办法吗?”
太医跪在地上面露难色:“微臣已经尽力了。”
谢知正握紧了拳头,走到德妃的身侧,凑着的德妃的耳畔小声说道:“儿臣先离开一会儿。”
德妃微微点了下头。
谢知正就要往外走,谢清宴看了眼贺书言。
贺书言立马走到谢知正面前,将人拦住了:“五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谢知正瞥了眼贺书言:“本皇子要去哪还用和你一个臣子交代吗?”他更想说的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但那几个词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圈,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当然不用了,只是今晚还望殿下委屈委屈,在这里等等了。”贺书言说。
谢知正横了一眼:“本皇子要去出恭你也要管吗?”
贺书言假笑了一下:“我请人送恭桶进来,您先将就将就,给您拉个帘子,我保准没人敢偷看。”
“你!”谢知正瞪着贺书言,伸手抓住了贺书言的衣领,他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
谢清宴的声音响了起来:“皇弟我这里有点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再说?”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本册子,扔了出去。
那册子砸在了谢知正的脚边。
贺书言将自己的衣领从谢知正的手中抽了出去:“五殿下要不看看再说话?”
谢知正迟疑的弯腰捡起来,打开册子,才看了一页,“啪”的一声被他用力的合上了,他看向谢清宴问:“你想怎么样?”
那册子李昭当初给贤妃的,上面写了些谢知正的一些罪证,可惜了,还没等派上用场贤妃就先没了。
“你今日踏出这间房半步,明日这上面的东西,就会传遍大街小巷。”谢清宴说道。
谢知正难以置信:“你当真丝毫不顾及皇家的脸面。”
谢清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了一声:“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谢知正手里用着劲将那册子攥成了一团。
房间里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呦,这么热闹呢。”一道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僵硬的气氛。
李昭推门进来。
见到李昭,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这一年在皇帝跟前当值,还是尽职尽责,当年又是因为救了皇帝才有了这职位。
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说不定李昭能为他搏出一条生路来。
在德妃和谢知正的眼里,李昭同样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根救命稻草朝着谢清宴那走去。
谢清宴那如寒冰似的眼神,在看着李昭的时候化开了:“你怎么来了?”连声音里都是温柔的,与先前的他判若两人。
贺书言听见这声音就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东西我已经挂上去了,也派人守着了,就想着来看看你们这里的进展如何了。”李昭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就坐我旁边,等着看这场戏落幕就好了。”谢清宴完,立马就有人搬了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边。
李昭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像这时候才看见在场那些人震惊的眼神,他佯装疑惑地问道:“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谢知正几乎要咬碎了牙齿,他早该想到了,李昭与贺书言交好,贺书言既然站在谢清宴这边,李昭没道理不是谢清宴的人。
“李家一门忠烈,你的父亲,你的兄长,知道你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吗?”谢知正指着李昭的鼻子破口大骂,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前跪下,惨叫了起来,“啊����我的腿,我的腿����”
“他如何,又是你能说的?”谢清宴的瞳孔黑漆漆的,像是要将谢知正碎尸万段似的。
德妃小跑到了谢知正的身侧,也不敢动谢知正,只能焦急地问:“儿,你怎么样了?”
谢知正捂住了自己的小腿,疼的一身的虚汗,连嘴唇都泛白了。
德妃喊道:“太医快来看看。”
太医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没有谢清宴发话,他们这在场的谁敢动啊。
“都聋了吗?”德妃愤怒地吼道。
还是没有太医敢上前。
“快去给五皇子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李昭开了口。
太医又看了眼谢清宴,见谢清宴没有反驳的意思,才试探地走到谢知正的身边,手还没有碰到谢知正的腿,谢知正就痛大叫了一声。
这声音让德妃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侧头看向谢清宴:“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你怎可这般对他。”
“你既然管不好他这张嘴,那就只能我替你管管了。”谢清宴的瞳孔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感情。
德妃在这种眼神下,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她就算再皇帝的面前,也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威胁,眼前这人真的能杀了他们。
谢知正又叫了一声“疼”。
德妃立马就转回了头,担心地问:“怎么样了?”
太医现在也是一头的虚汗:“殿下的骨头可能裂了。”
“那你快治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德妃催促道。
“娘娘恕罪,微臣今日前来并未带任何治疗骨裂的药。”太医跪在地上头叩下,没抬起来。
德妃看向谢清宴,这次带着些恳求了:“让太医去拿药总是行的吧?”
“太傅马上就到了,还请太傅为父皇拟完罪己诏后,你们再去也不迟。”谢清宴道。
德妃站了起来很是愤怒:“我儿的腿出了问题了怎么办?”
“和我有什么关系?”谢清宴满不在乎地说。
这句话出来,德妃剩下的话都被噎在了嗓子里。
李昭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瓶药膏出来:“这药能消肿止痛,要吗?”
德妃没有一点犹豫就从李昭的手里接过了那瓶药,递给了太医,有总比没有的好。
贺太傅紧赶慢赶终于是来了。
贺书言瞧着自己老爹真来了,瞪大了眼睛,凑到了李昭身边小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了什么,居然真把我爹叫来了?”
李昭小声地说:“你父亲与秦老将军曾交好。”
贺书言:“啊,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你要是听说了,你们贺家还能有今日。”李昭说道。
贺书言抓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贺太傅经过贺书言的时候,看了一眼贺书言。
贺书言耸肩收脖子,叫了声:“爹。”
贺太傅点了下头后,走到了榻边,照他现在这个位置,早很多年就有了见圣上不必下跪的殊荣,但今日他撩起了衣摆慢慢地跪了下去:“微臣参见陛下。”
“爹!”贺书言震惊地要冲过去,被李昭一把给拉住了。
“这事情你最好不要干预。”李昭说。
贺书言看了眼他爹,又看了眼李昭,卸了力:“我知道了,你放开我,我去扶着我爹一下。”
“好。”李昭松开了手。
贺书言往贺太傅那走,就这两步路的功夫,突然觉着他爹跪着,他站在一旁很奇怪,等走到身侧后,毫不犹豫的一起跪了下去。
等贺太傅直起身子后,谢清宴站了起来,走到贺太傅身边:“贺太傅,劳烦您了。”
他对于贺太傅还是十分的恭敬的。
贺太傅叹了口气。
贺书言十分有眼力见的将人扶了起来,一路扶到了书桌前,研磨、摊纸,每一步都为贺太傅做好了。
贺太傅接过贺书言递来的毛笔,正打算写下第一个字,外面突然传来的刀剑相撞的声音。
“殿下,您在里面吗?”是束卓的声音。
谢知正从痛苦中找到了一丝喜悦,他的救兵来了,他对着外面喊道:“我在。”
李昭站了起来,对谢清宴说道:“你继续,外面交给我了。”
第七十一章
李昭走了出去, 手里一柄小巧的匕首,被他抛向空中,又被稳稳地接住, 又抛了出去,危险的动作被他做得游刃有余, 像玩具似的。
谢知正在进去前,将束卓留在了外面,吩咐束卓如果一炷香后, 他没有出来, 就召集人马杀进去。
束卓瞧着李昭走了出来,先是一脚将面前的人踹开, 抹了把脸上的血, 然后看向李昭喊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快把殿下放出来!”
他是从心底里瞧不上李昭的,他要是能有李昭这家世背景, 早就上阵杀敌、立战功,登坛拜将了, 哪会像李昭只是个会享福的。
学武之人多少都会对李安治这个大将军有崇拜之情, 李昭作为李安治的儿子却是个墙头草,瞧着大皇子这方得了势, 就迫不及待的转投大皇子这方,他真是恶心的不行, 恨不得忒一口唾沫。
李昭看清楚了束卓眼里的厌恶之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了,握住了匕首:“今天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就放你进去见见你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