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20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凡事总要努力了,才能有结果,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可也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古人云,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你若只想着过不了,干脆不做,那便肯定考不过。现在说这话,虽是安慰,也望你能立下高远心志,一旦考过了,便是真话。”

他顿了顿,又说:“何况,我相信你。”

“.........”兰宝钊余光偷偷瞟他,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慢慢被抚平,定神道:

“知道了......那我努力便是。”

“嗯。”李思真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此刻一并说了。”

兰宝钊说:“你要休息了?”

“我是想你快些去休息。”李思真说:“你明日不是要去书院吗?”

“是啊,但是我的书袋坏了,我还不知道怎么把那些书带去。”

兰宝钊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去街上买一个。”

“书袋?”李思真想了想,说:“我之前裁衣服,还留了一些布,晚些我给你缝一个就是了。”

“果真吗?”兰宝钊说:“你连书袋都会缝?”

“嗯。”李思真说:“你三日后来拿。”

“好!”兰宝钊开心了:

“李思真,你真好。”

“好吗?”

李思真瞧他:“那我好,还是那些勾栏瓦舍的美人公子好?”

“自然是你好。”兰宝钊不过脑子地瞎感慨:

“你要是我媳妇儿就好了,多贤惠。”

李思真:“........”

廊间静了一瞬,只有月光静静淌在两人脚边。李思真眼睫轻轻颤了颤,原本白皙的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粉,没有接话,只静静望着兰宝钊。

兰宝钊话说出口才猛然回过神,整个人一僵,方才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往后缩了半寸,脸颊唰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地摆手:“不是!我、我随口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磕磕绊绊补救:“我就是夸你手艺好、心肠好,不是那个意思!”

李思真沉默片刻,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听不出是喜是嗔:“随口乱说的?”

“嗯呐。”兰宝钊说:“我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太冒犯.......”

“不会。”李思真说:

“我不觉得冒犯。”

兰宝钊:“........”

他垂着头,看着李思真淡然的面容,指尖不自觉揪紧衣摆,心里七上八下。原以为这话会惹得对方不快,可李思真只淡淡一句不觉得冒犯,反倒叫他更慌了,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夜风轻轻拂过廊下,吹动李思真鬓边一缕碎发。

他伸手将它拂到耳后,目光落在兰宝钊泛红的耳尖上,声音轻缓:

“只是这话,除了对我,切不可随便对旁人讲。知道么。”

“........嗯。”兰宝钊说:

“你不生气便好。此话,我只对你随口一说。”

李思真安静看了他片刻,唇角笑意浅淡:“那便记好。”

他说:“若是我哪天听见你对别人说这话,我定不轻饶你。”

兰宝钊:“.........”

这语气,怎么像是新婚的小妻子对他的丈夫说的呢?

第16章

可是他们两个, 明明只是好兄弟,好朋友啊?

想到这里,兰宝钊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垂着头, 看着似嗔非嗔的李思真, 不自在地低头,将腰带卷在手指上,复又松开:

“我知道了。”

“嗯。”李思真说:“快些去休息吧,免得误了明日上学的日子。去晚了,夫子可是会骂你的。”

兰宝钊应了一声, 又看了李思真一眼, 随即翻身下了墙。

回到自己的院中, 小侍站在门边, 一见他,就捧着书袋, 走了过来:“三公子。”

小侍说:“这是二公子让我寻给你。”

“二哥?”兰宝钊低下头去看, 见小侍的掌心里捧着一个书袋。

这书袋并非寻常粗布制成,而是用触手柔润的青灰绫缎缝制, 袋身绣着细密的暗纹兰草,不张扬,细看才见枝叶舒展;袋口缝着同色宽布绳, 长长的,足够他斜挎在肩膀上。

绫缎被理得平整, 边角针脚匀净, 看着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袋口半敞, 露出里面一卷薄薄的讲义, 还有一方磨好的墨条。

兰宝钊见状,微微一怔, 伸手接了过来。

“二哥什么时候给你的?” 兰宝钊低声问,随手拨开袋口往里瞧。

“两炷香前,二公子特意嘱咐,让我去他房间里取,又让公子拿了便收好,明日带到学堂。他还说,夫子最重经义,里面夹着他往年誊抄过的要点,都是要考的。”

小侍躬身回话。

兰宝钊捏着书袋,心头一动。

他这二哥,看似严厉,可所做的事情,皆是为了他好.......

思及此,兰宝钊指尖轻轻抚过袋面隐现的兰纹,轻声道:“知道了。”

小侍于是退到一旁。

兰宝钊拎着书袋往屋内走,脚步慢了几分。方才李思真那副眉眼又浮上来,他甩了甩头,暗自嘀咕:不过是好友罢了,自己怎么总胡思乱想。

回了房,他梳洗,闭眼歇下了。

第二天,他被鸡鸣声吵醒。

本想赖床,但又想着答应了哥哥们,今日要早起去学堂,在被子里蛄蛹蛄蛹了好半天,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他换上国子监的学子服,扎好头发,背上二哥给他的书袋,蹦蹦跳跳去了前厅,一见两个哥哥,就眉开眼笑,凑过去,抱住兰元钦的脖颈,和他脸颊贴着脸颊,亲昵道:

“哥!”

兰元钦正在前厅用餐,见他跑出来,还未出声,就被抱住了脖颈。

兰元钦:“.......”

微微测过脸,看着兰宝钊眉开眼笑的模样,兰元钦微微一怔。

兰宝钊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学子服,料子轻薄挺括,领口与袖口滚着窄窄的素白镶边,衬得少年肌肤莹白。乌黑的长发又用玉珠串发带挽起,扎成高高的马尾,只剩几缕碎发不服帖地垂在额前,随着他方才一路小跑微微晃动。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赤金璎珞项圈,项圈下写着“长乐”两字的青玉片和珍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由元兰钦送出的青灰绫缎书袋此刻被他背在肩膀上,袋面兰草暗纹若隐若现。此刻兰宝钊的眼瞳亮得像盛着晨光,唇角扬得高高的,一身蓬勃鲜活的少年气藏都藏不住。方才跑动带来的薄红漫上他的脸颊,呼吸微促,半点没有之前在赌坊青楼泡久之后颓废懒散虚脱的模样,鲜活又清爽。

自从几年前母亲去世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兰宝钊这么亲近了。

他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改之前的阴郁和乖戾,又变成了他的乖弟弟。

想到这里,兰元钦的神情不由得和缓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兰宝钊的脑袋,道:“还不快吃饭,小心上课迟到。”

“嗯嗯。”兰宝钊坐下来,接过大哥兰元琅递过来的粥碗,埋头苦吃。

兰元琅一边给他夹菜,一边上下打量他,道:

“你这璎珞项圈不错,是从哪里翻出来戴的?我怎不记得你曾有。”

“........”兰宝钊闻言,喝粥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低下头,伸出手,摸了摸胸前的璎珞项圈,随即含糊道: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啊。”兰元钦瞧得分明,却又不说,只笑道:

“看起来像什么信物呢。”

“........”兰宝钊闻言,更心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明明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可偏生就是被元兰钦这一句话说的不好意思了。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一抹嘴,飞快起身道:

“哥,我去上学了!”

“等等。”兰元琅唤住他:

“我今儿刚好也要去国子监一趟,与你同去。”

“噢。”兰宝钊停下脚步,好奇地抻长脖子:

“哥,你去做什么呀?”

“你这几天不上学,要是换做山长之前那暴脾气,早就把你宰了,还能容忍你在外面乱晃?”

兰元钦用帕子擦了擦嘴,扔到桌上:

“他是准备替你去和夫子赔罪去。”

兰宝钊闻言,不说话了,只看着兰元琅。

他圆溜溜的狗狗眼不自觉垂下,方才还亮腾腾的眸光黯了大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捻着青布衣摆的边角,把平整的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皱,指节微微收紧。

兰元琅见状,忙出声:“好了。”

他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只是想到好久没有见到山长了,故而想去找他叙叙旧。”

他转向兰宝钊,温和道:“宝儿,别听你二哥乱说。”

兰宝钊不吭声,细长的手指抓着书袋的边缘,盯着兰元琅,默不作声。

兰元钦轻咳一声:“那我先走了,今日京城我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