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50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新科状元,钦点已定。

不出几日,便是琼林宴。

御赐宴席设于琼林苑,新科进士齐聚一堂,百官陪宴。管弦雅乐徐徐响起,美酒佳肴陈列案上。往日一同读书的同窗顾楚章也位列二甲,端着酒盏走到兰宝钊面前,眼底满是叹服。

“宝钊,还记得当年书院,你尚是心性未定的少年。如今你一举夺魁,真是不易。”

兰宝钊举杯与他一碰,淡淡一笑。

眼底早已不见当年的青涩浮躁,风霜沉淀,唯余沉静。

宴席之上,众人轮番向状元敬酒,他从容应对,心中却依旧念着家中的妻儿,念着卧病的大哥,念着即将归来的二哥。

琼林宴毕,便是打马游街。

众人都知道这新科状元郎不过十八,年少有为,清俊潇洒,恣意倜傥,容貌端方,一时间京城万人空巷,百姓扶老携幼,挤满长街两侧,争相一睹状元风采。

兰宝钊一身大红状元公服,头戴金花,腰系玉带,骑在高头白马上,由仪仗引着,缓缓穿行在京城长街。

锣鼓喧天,百姓欢呼喝彩,呼声连绵不绝。

兰宝钊端坐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街旁人群,心中想着李思真抱着孩儿,定然也在某处望着他。

不知他的娘子现在何处呢?

正思索着,已经行至正阳门大街,前方忽然传来另一阵震耳的喧嚣,并非百姓喝彩,而是整齐厚重的马蹄声、甲胄相撞的铿锵之声。

百姓的欢呼骤然一变,纷纷转头望向城门方向,兰宝钊也微微勒紧马缰,眯眼抬头看去。

是大军入城。

玄色旌旗猎猎招展,铁甲如潮,将士们身披征尘,列队入城。

为首那一骑,一身银甲,披风被春风吹得烈烈飞扬,面容清朗,眉眼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锐气,和兰宝钊有着六分像����

正是远征归来的兰元钦。

兰元钦勒住战马,目光穿过熙攘人群,一眼便看见了长街正中,红衣金马、簪花游街的少年。

是兰宝钊。

近两年未见,昔日那个遇事惶恐、容易落泪和闯祸的三弟,如今身着状元红袍,此刻也春风得意,立于万人之前。

兰元钦眼底的凛冽瞬间化开,唇角扬起爽朗阔达的笑意,隔着数十步长街,高声开口,声音穿透锣鼓与人声:

“状元郎!”

一声呼喊,撞在长街之上。

兰宝钊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二哥。

铁甲征人,红衣状元,兄弟二人隔着满街百姓,两匹战马遥遥相望。

兰宝钊骑在马上,心口骤然滚烫,眼眶一瞬便热了。

二哥......他终于回来了!

“二哥!” 兰宝钊扬声回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周遭百姓渐渐察觉这二人原是亲兄弟,惊呼声此起彼伏。新科状元,与凯旋大将军,竟是一母同胞。

兰元钦抬手,对着兰宝钊遥遥一招手,眼底藏着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当年离家出征之时,兰府风雨飘摇,父亲殉国,大哥昏迷,三弟尚且稚嫩,他心中满是牵挂,不知家中后事如何。今日归来,三弟已是新科状元了。

想是除了自家弟弟的天资聪颖、勤奋苦学,那弟妹李思真也定然功不可没。

“三弟好本事!”

兰元钦大笑,声震长街,

“为兄在边关,日夜盼着今日!”

兰宝钊微微俯身,在马上拱手回礼,大红袍角随动作轻轻晃动。

仪仗鼓乐还在身侧鸣响,街边万民瞩目,春风卷起他的衣袂,也卷起大军的旌旗。

游街仪仗暂且停驻,两军仪仗分列街道两侧,留出一条通路。

兰元钦催动坐骑,缓缓上前,走到兰宝钊马前。

兄弟二人近在咫尺。兰元钦甲胄上还残留着风沙痕迹,指尖布满握刀留下的厚茧,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兰宝钊的肩膀,力道厚重。

“好,好。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今日这般,定然宽慰。”

兰宝钊望着兄长风尘仆仆的面容,喉头哽咽:“二哥,你平安归来,便是兰府最大的喜事。大哥还在家中等着我们。”

“我知晓。” 兰元钦目光柔和几分,“大军安置妥当,我禀告陛下,即刻随你回府。”

街旁百姓欢声如潮,赞叹不绝,一桩京城盛事传遍街巷。

状元游街,恰逢大将军班师,兰家兄弟,一时成为京城美谈。

待游街仪仗散去,兰宝钊换下状元红袍,在宫门口等着,与面见完皇帝的兰元钦一同回转兰府。

马车行至府门前,远远便看见李思真抱着孩儿,立在阶下等候,碧林侍立一旁。

小娃娃看见兰宝钊,立刻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

李思真抬眸,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微微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不禁眉眼含笑:

“夫君,二哥,回来了。”

兰元钦下马,看向李思真,道:

“思真,这些年,辛苦你扶持宝儿,为他诞下兰家血脉。若无你,兰家撑不到今日。”

李思真抱着孩子,轻轻颔首,温声回道:

“二哥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才是真辛苦。快入府歇息,热水已经备好,宴席也已备妥。”

兰元钦点头,下马踏入府中,并未先入席,而是径直走向兰元琅的院落。

药香一如既往,静静萦绕屋内。

兰元琅安静卧于床榻,面色依旧苍白。

兰元钦走到床前,俯身,握住兄长的手。

兰宝钊站在另一侧,将今日金殿夺魁、长街相逢之事,缓缓说给沉睡的大哥听。

李思真抱着孩儿,站在一旁,听见兰元钦说:

“大哥,你听。三弟高中状元,我带兵平定北狄,平安回来了。”

兰元钦低声开口,声音微哑,“咱们兰家,熬过最难的日子了。你快些醒过来,看一看三弟的状元袍,看一看你的小侄儿。一家人,该团聚了。”

春风穿过窗棂,拂动帐幔,落在兰元琅的指尖。

谁都未曾留意,那长久静卧、一动不动的手指,极轻极浅地,微微蜷了一下。

二哥班师回朝,夫君高中状元,一直压在李思真肩膀上的担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他为了照顾夫君和孩儿兰明徽,平日里甚少出门,如今了却心头几桩大事,便给长平郡主府里递了帖子,约他一同去那寺庙礼佛,顺便为自家大哥祈福。

长平郡主拿了拜帖,便来兰府寻他,刚进门,便见兰元钦站在院中练剑。

院中古槐苍劲,枝桠横斜,日光透过层层绿叶筛落,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上,兰元钦正立在那片光影之中练剑。

他方才卸了厚重的全身铁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衬得身形挺拔如青松。

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是经年在沙场滚打磨砺出来的体态,不似寻常世家公子那般纤弱,却又全无粗莽武夫的笨重,长剑出鞘,寒光流转,随招式起落划出一道道清冽弧光,衣摆随劲风翻卷,墨色布料猎猎轻响。

待一个收剑式落定,长剑斜斜拄地,他微微侧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墨发松散垂落,贴在饱满光洁的额前。

这一抬眼,才叫人看清他的容貌。

兰元钦生得天资明秀,骨相清隽锋利,却不掩温润底子。眉骨高隆,剑眉斜飞入鬓,眉色浓黑如染;一双眼是生得极好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着几分多情,可领兵打仗,风霜淬洗,眼底藏着沙场沉淀的沉毅冷光,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唇线分明,薄唇微微抿起时,自带一股不容轻犯的威严。

明明是能挥刀破阵、统领千军的大将军,偏生一副皮囊生得这般出众,俊秀与悍烈揉在一处,刚柔相济,难得的夺目。

长平郡主赵净贞脚步顿在原地,出神地看着他。

兰元钦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手中长剑轻转,利落归鞘,嗡的一声清响,目光落在长平郡主身上,随即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半分倨傲。

“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声线低沉好听,说话之时,眼尾那一点天生的秀色稍稍舒展,少了几分练剑时的凛冽。

赵净贞回过神,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侧身,双眸微敛,微微行了一礼,挑不出错的:

“我收到思真递来的帖子,特意过来同他会合,一道往山寺礼佛。方才进门,恰好看见将军练剑,好一套漂亮剑法,故而失了神,并不是有意偷窥,还请将军不要责怪。”

兰元钦看着他,没说话。

此时李思真抱着兰明徽,从廊下缓步走过来。小娃儿窝在李思真怀里,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院中站着的兰元钦,小手指着,咿咿呀呀地轻唤。

李思真见兰元钦盯着赵净贞瞧,又不开口,惹得赵净贞尴尬不已,朝他投来目光,不禁淡淡一笑,开口解围:

“郡主来了。二哥方才闲来无事,便在院中活动筋骨。” 说着,他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孩儿,

“明徽,快叫二叔。”

兰元钦看向襁褓里的小侄儿,方才握剑时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方才那慑人的锋芒敛去大半。他向前走两步,放轻了声音,生怕惊到孩童:

“徽儿又长大了些。”

长平郡主目光在几人之间一转,笑道:“思真,你可真是好福气,如今你家夫君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日后便能享状元诰命夫人的福了。如今府中只剩一桩心愿,盼着元琅大公子早日醒转。今日咱们去山寺,正好为他诚心祈福。”

李思真轻轻点头,装作看不懂赵净贞给他递的眼色:

“正是。这几年劳大哥卧病受苦,我想去寺里上炷香,祈愿佛祖垂怜。”

兰元钦闻言,神色微敛,轻声道:

“山路颠簸,一路劳顿,你将明徽给我罢,千万当心身子。”

“多谢二哥记挂,我会小心。” 李思真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儿的后背,将明徽递给兰元钦:

“我们不多耽搁,稍作收拾便动身。”

言罢,他便给赵净贞使了一个颜色,率先往门外走去。

赵净贞挽着他的手臂,垂眸快步离开。

待李思真和赵净贞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兰元钦站在原地,好久未回神。

“二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兰元钦下意识回过头,见一身着红衣的清俊少年负手从廊下缓步走来,身形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