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51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孩子,我来抱罢。”

兰元钦慢半拍地将孩子递给他:

“你何时来的?”

“来了好久,只是你光顾着看那长平郡主,未能注意到我罢了。”

兰宝钊接过孩子,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圆脑袋,道:

“你和那长平郡主,现在究竟是......”

“......什么也没有。”兰元钦扭过头,别开兰宝钊的视线。

“若什么都没有,为何你方才盯着他的背影看。”

兰宝钊问:“你若不喜他,便一拒了之。”

兰元钦没说话,只是在院中的石凳下坐着,皱眉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兰宝钊将孩子交给小侍碧林,吩咐他退下,陪他喝冷茶:

“二哥,可有心事?”

“.......”

兰元钦一口气喝了三杯冷茶,看着杯底,喉结动了动,方开了口:

“.......我去前线当夜,他来找过我。”

兰宝钊微微挑起眉:“哦?”

“他当时特意在宫墙下等我,给了我一颗护心丹,又从后面抱住我,问我回来能不能娶他,我......我拒绝了。”兰元钦握着杯子,没有抬头:

“我怕我死在战场上,我怕辜负他一生。”

“走的时候,他说他还是会等我回来,会给我写信。”

兰宝钊耐心地听,曾几何时,他也从向哥哥们倾诉的对象,变成了可以信赖的弟弟:

“然后呢?”

“后来他一直给我写信,和他去庙里求的护身符、护心镜、金丝软甲、伤药一起送到战场上,有很多,我都没有回信。”兰元钦说:

“我怕他给他留念想。”

兰宝钊无法指责兰元钦,只是问:“那后来......”

“后来我差一点战死,病重之时,提起一口气给他写了一封回信,说我早已厌烦他雪片一般的信,劝他早早嫁给旁人,莫要再来烦我。”

兰元钦尴尬道:“但后来,我挺了过来.......可是那信已经寄到他手上了。”

“之后......他再没有给我写过信。”

兰宝钊:“......”

兰元钦抬头看他:“我该怎么办?”

兰宝钊诚实摇头:“我不知道。”

“........”兰元钦把头低下头去,不太自然道:

“不若,不若就当做此事没发生过。”

“.........”

兰宝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久,才说:

“大哥自尽之时,口里还喊着淮阳帝姬的名字,不知道二哥还记得吗?”

兰宝钊低下头,看着冷茶里漂浮的茶叶,低声道:

“二哥,你若真的不喜欢长平郡主,就再狠心一些。你对所有人都淡淡,唯独对他冷心冷情,避之不及,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他所以想要远离他,还是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感情。”

兰元钦欲言又止:“我.......”

兰宝钊仰头喝完杯子里的茶水,看着脸色僵硬的兰元钦道:

“长平郡主不小了,他和思真同岁,早到了该议亲的年纪.......那日在宫墙,他一个未出嫁的双儿,竟敢不顾名节,夜奔至宫墙下等你,当着过往宫人的面抱住你,给你写信寄东西,难道他不害怕吗?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毁了他自己的名声吗?他知道,可他还是那样做了,因为他想让你知道他的心意。你以为你瞒的很好,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他另寻如意郎君,可京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知道长平郡主中意兰家二公子,才迟迟未嫁......二哥,你想让长平郡主当下一个淮阳帝姬吗?”

兰元钦闻言,心中登时方寸大乱:“我,我没有想......”

“二哥,我说这番话,并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替长平郡主说情,”

兰宝钊凝视着兰元钦,轻声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就像......你希望我幸福一样。”

第34章

长平郡主赵净贞被小侍扶上了马车。

李思真紧随其后, 坐了进去:

“走这么快做什么。”

他说:“我原以为你想多看二哥几眼呢。”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赵净贞伸出手,拍了拍胸膛,道:

“我与他并无任何干系。”

“你向来不喜外出活动, 当初去秋猎围场, 如今又主动应邀来找我,怕都是为了一人吧。”李思真瞧他:

“你莫要瞒我,我看得一清二楚。”

“.......”赵净贞低下头,指尖绞了绞帕子,又偷偷抬起头, 觑了李思真一眼, 片刻后才低低叹了一口气:

“......什么也瞒不过你。”

他说:“我确是为了他而来, 不过这也只是最后一次了。”

李思真问:“怎么?你打算放下他?”

“.......算是吧。”

赵净贞掀开马车帘子, 往外看了一眼,片刻后又放下, 轻轻道:

“父王说我年岁不小了, 总不能这么拖着......他让我死了心,要将我配给旁人。”

李思真说:“旁人是?”

“刑部尚书家的长公子。”

“哇。”李思真想了想, 说:“他年岁不小,比你大十几岁,传说又在外养了一个外室, 你父王也肯?”

“我,我声名不好, 怕是除了他, 无人愿意娶我。”赵净贞叹道:“我自然是不肯的,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没有办法。”

李思真瞧他,片刻后伸出手去,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

他劝:

“婚约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选个好人家才是。”

赵净贞微微抬起头,看着李思真担忧的眉眼,抿了抿唇,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轱辘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清安寺香客络绎,二人一同被住持引入大雄宝殿内,接过两只香,随即走到烛火边燃香,提裙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佛祖静静祈愿。

李思真现在心中为自己夫君祈愿,望兰宝钊身体康健,仕途顺利,平步青云,又盼着儿子能顺利健康长大,最后才是祈求大哥能早日醒来。

待香事完毕,李思真和赵净贞各捐了香火钱,这才出了山寺门。

回家的路上,日头尚悬在中天,归途不远处,便见一座清静小道观,青瓦矮墙,山门简朴,不似佛寺那般人声喧嚷,人迹罕至,匾额上写着“玄静观”三字。

李思真掀开车帘,无意望见,想了想,轻声道:

“且停一停。我们进去一趟。”

赵净贞一怔:“寺里香已经上过,怎么又入道观?”

“我想为夫君与明徽供一盏琉璃灯,添些香油,求个明目清心,护他们心神安稳。”

李思真说。

“.......你呀。”赵净贞无奈:

“你倒是真将你这小夫君当儿子养了,事事都为他奔波、着想。”

李思真不见恼,只是拿起帕子遮住半张脸,抿唇笑,

“你若是有了夫君,定也是全身心想着他念着他,只盼着他好的。”

赵净贞闻言,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元兰钦的脸,反应过来后又赶紧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马车停靠在观外,二人携小侍一同踏入玄静观。

院内古柏苍郁,殿宇清净,香火淡淡的,远不及清安寺鼎盛。

主殿之内,供着三清塑像,案前悬着数盏琉璃灯,灯焰莹莹摇曳。

观中香客寥寥,一道身着素灰道袍之人,手持竹帚,正垂首静静清扫大殿地砖。

那人青丝简单挽成道髻,只用一根木簪束住,一身粗布道袍洗得发白,脊背清瘦,扫地的动作缓慢而沉静。

李思真觉得这背影眼熟,本想再看,可一晃眼,观里的老道便走上前来,哑声唤他:

“福主。”

李思真不好无视他,便又将视线落在老道脸上,也行了一礼。

老道士引着他进入大殿内,取了琉璃灯盏,添入香油,细细将灯芯挑亮。

一点暖焰缓缓燃起,映在透明琉璃壳里,悠悠晃动。

李思真垂眸,低声默祷,再度祈愿夫君兰宝钊心神澄明,仕途安稳,儿子明徽能平安长大。

待灯盏安置妥当,他谢过老道,便打算同赵净贞转身离殿。

临迈步的刹那,他下意识又回头望了一眼殿中扫地之人。

那人依旧立在原处,竹帚一下一下拂过青砖,沙沙声响在安静大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