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轻影
这边沙发右边就是阳台,上面肉眼可见的全是灰。
江翎本是想找个毛巾拍拍,再请裴肆亦坐的,谁知这人竟那么迫不及待。
江翎默了默,还是转身去拿毛巾,裴肆亦坐在客厅沙发,几乎不用怎么打量,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一眼看过去就能看个大概。
黑白灰意式极简风,看上去简单又大气,只是确实如江翎说的。
这屋里没什么绿植,除了这些冷冰冰的家具外,连一丝绿色也看不见,入目只有黑白灰,跟江翎这个人一样,全身都没几个颜色。
江翎拿着毛巾过来,“起来,沙发有灰,拍一拍在坐。”
“哦。”
裴肆亦起身,见江翎弯腰,便下意识以为还在医院,身体比脑子快,伸手就去扶。
正要擦灰的江翎被抓住手,疑惑的看向男人,“做什么?”
“……”裴肆亦反应过来,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进了屋而过分激动导致了脑子不正常,于是接过江翎手里的毛巾。
“我来擦,你坐着就好。”
谁知他一扯毛巾,没扯动。
“裴肆亦,别想,以后这些事我自己做。”江翎咬着牙,眉眼都是警惕,“欠你的拥抱和牵手我会尽快还完,别想着继续让我欠你!”
裴肆亦:“……”
裴肆亦还想解释,但一开口就被江翎以眼神制止,只能讪讪收回手,乖乖站到一边等着。
之前趁着江翎眼睛没好全,没少占借着表现要奖励。
以后怕是难了。
裴肆亦摸了摸鼻子,得想个其他法子,他的奖励可不能断。
谁知他一低头,看见了茶几上的一束干枯玫瑰,他弯腰拿起一看,果然是自己送的那一束。
所以,自己送的花被江翎放在了整个屋子最显眼的地方?
江翎擦完沙发起身回头看到的,便是裴肆亦捧着那束已经枯到发霉的玫瑰花摆弄。
“已经枯了。”裴肆亦说,“我给你换一束。”
江翎刚想说不用,却又听裴肆亦道,“不要奖励。”
干枯的玫瑰被他放回桌上,他接过江翎手里脏了的毛巾,带着江翎到厨房洗手。
毛巾被丢在一边,裴肆亦从背后揽着江翎,伸手捏着江翎薄白细长的双手在水流下冲刷揉搓。
那姿势,像是从背后抱住了江翎。
小麦色的指尖在手心与指缝穿插,清凉的水流溅起细小荧微的光珠,沾上纤长弯翘睫毛眨眼间润湿了整个眼尾。
裴肆亦声音沉沉,“还剩一个拥抱。”
江翎被炽热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圈在方寸之地,难以逃脱。
“裴肆亦。”
江翎将微红的指尖收回,却没有推开男人,只是道,“还要算一个牵手。”
背后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
江翎抿唇,脸上依旧是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熟透的耳尖将他出卖的彻底。
“好。”裴肆亦低头将下巴搁在江翎肩头,“都听江教练的。”
第41章 :像你喜欢我却不敢承认!
裴肆亦抱着粉红的冰淇淋,觉得虽然没吃到嘴里,却也甜进了心里。
他一个重度欲望的麒麟 alpha,在抱着江翎时,竟也有那么一瞬觉得,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行。
他将头埋进江翎的脖颈里,“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也挺好。”
江翎心脏一悸。
他突然发现。
裴肆亦的感情好像太过浓烈了,浓烈到打破了他的预料,还让他感到无法控制。
厨房的暖黄灯光像甜腻的橘子汁,沿着裴肆亦的侧脸淌下来,滑过江翎脖颈,直往人心里钻。
又酸又涩。
只可惜。
江翎的心被捅了一刀,被炸了一道,是漏的,是碎的,是无法装下任何感情的残破空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蜿蜒的雨痕把路灯的光拧成朦胧的金线。
江翎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瓷白瘦弱,寡淡的灰白,像极了旧帝国满地的枯骨,却突兀的被蜜汁裹挟在了光里。
这样不对,至少不应该。
枯骨该被丢在发霉腐烂的血肉里,该埋在潮湿阴冷的地底,亦或是被人踩在脚底。
总之枯骨不该出现在蜜罐里。
那不是他的位置,谁都不会好受。
“裴肆亦。”
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巍巍的阴影,江翎唤着他的名字。
清冷幽然的声音像三月的风。
裴肆亦一直很喜欢江翎这样叫他,一字一句清晰好听。
只是。
这样好听的声音里,却好似藏着无边无际的寒意,像是能透彻心扉,让人忍不住浑身僵硬。
“裴肆亦,我不信感情。”
“感情于我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冰蓝色的眸子像冰封的海,盛着深不见底的寒冰,密不透风般的令人窒息。
江翎转身,撞进了一双愣怔着的红眸里,那里头盛着两捧摇曳的火,只是好像即将被窗外淅沥的雨浇灭。
最后的火光消失之际,便是严寒袭来剔骨削肉之时。
那样的疼没人可以承受。
于是裴肆亦看见江翎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呼吸都被捂住了般,胸口被闷出了混乱刺疼的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变得冷淡,甚至这次还带上了把他推远去的绝情。
“是因为江家吗?”
裴肆亦抱着人的手蓦的收紧,像是抱着一根尖锐的冰刺,越贴近越叫他鲜血淋漓。
可他就是不愿放手。
“是因为他们待你不好,所以你才不相信的吗?”
裴肆亦急促起伏的胸膛那样明显。
他以为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朝江翎走近了许多。
他知道江翎很冷,很冰,像是极致寒冰般震慑着所有靠近他的生物。
但他以为江翎微红的眼尾和熟透的耳尖是靠近的钥匙,而这把钥匙被他握在手里。
可如今才知道,从来都没有什么钥匙,他握在手里的不过是江翎的给他的错觉。
“……是。”
江翎无法解释真实原因,但江家对原主的情感背叛似乎比起他来好像也差不多。
都是被最信任,最亲密的人背叛,江翎似乎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进这具身体了。不只是因为他们长得一样,名字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经历好像也差不多。
裴肆亦见他点头,烦躁又心疼的将人抱的更紧了。
因为江翎失忆,想要知道自己在江家的情况,所以裴肆亦便将查到的资料给了江翎,谁知江翎看后就有些情绪不对。
刚刚在车里就有点冒寒气,被他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没想到现在还是爆发了。
不相信感情就不相信吧。
但想要借此否定他们的感情,想要把他推开,是绝对不行的。
他偏过头去,躲开了捂在眼睛上的手,直直的望着江翎。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同意我追求你。”
“我不信你没有对我心动。”
就算那些诱人的红潮是错觉,心跳的声音总不能作假。裴肆亦的每一次拥抱,都会将头抵在江翎的左肩,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每一次的跳动他都听得见,那些错乱的音符是他拨乱的,他听的清楚,也记得深刻。
裴肆亦目光灼灼,像是被围困的野兽找到了突破口,便开始不顾一切的冲破桎梏。
修长的指尖点在江翎的心口,裴肆亦声音笃定,“我记得你的每一次心跳,那都是你喜欢我的证明。”
冰封的海面轻颤,深处的寒冰破碎,掀起的寒意都带上了一丝薄弱。
江翎冰眸微睁,他又一次预判错误。
裴肆亦不乖,裴肆亦不好招惹,裴肆亦的每一步靠近都在试探他的心意!
肆意妄为是他的性格,步步为营亦是他的本色!
江翎第一次觉得,原来真的有人会这样可怕。
“放开我!”
江翎刚有挣扎的动作,就被裴肆亦直接扛起来扔在了客厅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