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还是看到徒弟们太过于殷勤,他才反应过来这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
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带着那么几分暖心。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都围在我身边做什么?我和古主任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温宿嬉皮笑脸,“师父,作业早就做完了,近日医院也没有什么患者,住院的患者更是没有,轻闲着呢,师父也说了要劳逸结合,我们就想着在师父跟前尽孝。”
古秋允啧了一声,“总觉得尽孝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都把我都说老了。”
温御轻笑,“古大夫不老,古大夫风华正茂。”
古秋允:“……”
他恍惚记得,时卿之前就说过这话。
他挥挥手,把这帮小狗腿子都赶出去了。
温御倒是踟蹰了一会儿,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却也没说出口,跟着大家一起出去了。
小白又开始喵了,刚喵到一半,又被古秋允手动闭麦了。
“不许胡说。”
小白啧了一声,又像个小流氓似的,躺在大花姐给他做的软乎乎的猫窝里,跷着二郎腿,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好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古秋允懒得理他。
入冬之后确实是清闲了,就连日日来医院轮班的城里大夫都闲得在医院打瞌睡。
原本古秋允之前说过,天气凉了,日日往返也不方便,本来也没什么患者,不用再继续轮班,等开年之后再来也一样。
结果这帮大夫没一个同意的,都还是按时过来。
要问起缘由,就是医院里太舒服了。
外头寒冬腊月的,医院里暖和得很,却又不是点炭盆那般干燥。
回家有什么好的?
他们宁愿在医院打瞌睡,闲暇时间多学习学习新药品的运用搭配。
初级的常用药,他们已经用得比较熟练了,但是古大夫说的处方药,他们才刚到入门的阶段。
上次义诊之后,古大夫终于松了口,跟他们小小合作了一番。
各家每月都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一批应急的药品,但是量也不多。
能理解,古大夫家乡送一趟药也不方便,他们本地又不能自己制药,现在古大夫愿意匀出一部分给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他们也听说了,离医院不远处,正在修建的房舍是制药厂,是古大夫把制药方式给了安平王,以后陆陆续续的,他们也能自己制药了。
在这之前,他们这些做大夫的,总要多学一些嘛,免得以后他们自己有药了,大夫还不太会用药。
古秋允大致品出一点儿意思,敢情是来他这里蹭空调的。
略有些好笑。
不过这时间也不能浪费了。
古秋允琢磨之后,干脆从系统里兑换了几本传统医学的医书,既然要学,那就多学一点。
小白出品的医书,都是华夏几千年累积出来的经验。
几天刚好是周大夫轮班,书才送过去没多久,周大夫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古大夫,这本医书真的给我们学?”
语气里都还是不确定。
古秋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之前是没想起还有这么几本书,今日才想起,便拿出来了,周大夫有什么问题?”
周济元欲言又止的,古大夫究竟知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
时下,想要学医的,不管是自己的族亲,还是外姓人,拜师都得要磕头敬茶的。
即便是不担师徒的名分,但达者为先,他们也该恭恭敬敬称对方一句先生。
之前他们学药品的运用搭配和使用禁忌,尚且还好说,毕竟是为了患者的用药安全。
偶尔与古大夫探讨医术,他们受益匪浅,还能勉强算是同行之间的交流。
现在这本医书里面的内容,已然超出了之前的范畴。
古秋允看着这小老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周大夫不必多想,我传统医学真的不算精通,平日里与诸位大夫探讨医术也只是因为我书上经验更丰富,实际辨证用药,兴许还比不得诸位大夫那么精细。”
传统医学就是这样的。
同样的病症,同样的用药配方,但是其中某几味药材多几克,某几味药材少几克,疗效都有可能是不同的。
传统医学自己有它独特的魅力。
周济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便多谢古大夫慷慨。”
古秋允摆手:“周大夫不用如此客气,如果您在书里学到有用的知识,帮助到有需要的患者,或者传授出去,使更多人受益,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只要是跟他沾边的,从他这里学到的,就算是没有师徒名分,他也是有回馈积分的。
古秋允心里乐呵着呢。
把这些医书刊印出去,免费送给其他大夫学习,他也是愿意的。
就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
二人正聊着,沉香又找了过来。
“古大夫,上次那个出言不逊的常公子来请罪了,鼻青脸肿的,他爹娘都来了,还有一辆马车,里头好像拉着患者。”
古秋允不意外,当时晏征和晏玉泽都说过,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人呢?请进来吧。”
沉香偷笑,“一家子人都在外头跪着呢,不敢进来。”
古秋允也乐呵,心里舒坦得很。
那常公子属实是嚣张跋扈,就该让他长长教训。
不过患者都拉过来了,又听晏征说过那位常知府是好官,总不好再把患者拒之门外。
“请他们进来吧。”
患者是被抬着进来的。
常公子鼻青脸肿的,走路都还一瘸一拐,进门就朝古秋允跪下了。
但是古秋允还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不服气,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怨恨。
古秋允懒得理他,主要是又让他发现了一点儿新鲜事儿。
他看看常知府的长相,又看看他夫人的长相,最后又看了常公子好几眼。
两个单眼皮,怎么生得出一个大双眼皮的儿子?
眼神意味深长。
常知府进门之后,紧随他儿子,拉着他夫人,也跟着跪下了。
“古大夫,是老夫教子无方,今日来给您赔罪的。”
古秋允是白身,就算有御赐金牌,他可以见官不跪,但是也没有到让官员给他下跪的地步。
他连忙避开,常大人也被跟着进来的时卿给拎了起来。
“常大人,要道歉就好好道歉。”时卿的语气有些冷。
常大人也反应过来,他给古大夫下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古大夫名声有碍。
“是老夫考虑不周了。”他连忙踹了常公子几脚,又认真道歉。
“古大夫,这孩子当初早产,小时候身子弱,他祖母难免宠溺,将他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是老夫教子无方,今日前来,任由古大夫责罚。”
古秋允:“……”
光是听到早产这两个字,再看看常公子的双眼皮,他就已经脑补出一篇狗血剧情了。
看着常大人眼底对儿子的关切不是假的,他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事情了。
再看常夫人,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多说,但眼神却显出几分精明,比常大人似乎年轻许多。
啧。
温宿凑进来,“既然是要道歉,那就让常公子在这里跪几个时辰吧,等我师父气消了再说。”
上回也就是他不在,否则非要打到这个常公子满地找牙。
这人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他师父动手。
其他几个徒弟也挤了进来,甚至于霜音都从诊室里跑过来了。
纷纷围在师父身边。
温宿这么做,是一点儿都没给常大人面子,古秋允是个护短的,徒弟又是维护他,他自然不会反驳。
面子什么的,对他一个医生来说,重要吗?
他直接绕开这个话题,“让我看看患者吧,之前看过大夫,大夫怎么说?得了什么病?”
常大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古大夫,这是我岳丈,之前大夫说是消渴症,吃了多年的药了,今年突然病情加重,其他大夫说已经回天乏术了。”
消渴症,在现代来说,多是指糖尿病。
如果是1型糖尿病的话,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缺乏胰岛素,病情会迅速恶化,出现酮症酸中毒等致命并发症,能活一两个月就很不错了。
常大人的岳丈已经患病多年,那多半是2型糖尿病,病情进展比较慢,通过饮食控制和中药调理,存活数年也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恶化了。
糖尿病的治疗本就比较复杂,现在医学也不能完全治愈,只能有效地控制病情。
“具体能不能治,我不能给你们准话,需要先检查之后再说。”
常大人连忙拱手,“多谢古大夫您大人大量。”
就让这小子在这里跪几个时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