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古秋允琢磨着,可能他去上厕所去了。
时卿不是不严谨的人。
索性增广仪预设好了程序,无人看管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接下来就是毛细管电泳与基因分型,也就是读取结果了。
将样品放入遗传分析仪,仪器利用DNA带负电荷的特性,在电场中通过毛细管。
不同长度的DNA片段泳动速度不同,短的跑得快,长的跑得慢。
之后,仪器会自动生成电泳图谱,将图谱转换为STR基因座分型数据。
每个基因座上两个数字,一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母亲。
获取数据之后,就可以逐一对比分析了。
如果是亲生的,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那么在每一个STR基因座上,孩子必然会有一个数字与父亲相同。
可显然,面前这份数据显示,常安确实不是常青的亲生的。
都不用算概率了,这两份基因座上,已经出现三个以上不匹配的了。
古秋允摇摇头,对于常大人的遭遇,他深表同情。
检查报告打印出来。
古秋允就准备直接去找常大人了,但是刚经过回廊,就看见了中央花园里,时卿正在和夏修大夫说话。
嗯?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感觉还挺熟的?
夏修伸手拍了拍时卿的肩膀,眼里还有几分对晚辈的疼惜。
古秋允想着,时卿从前是京城的,家中也比较富裕,时卿也说过他爷爷也是大夫,说不定和夏大夫认识呢?
故交?
但是前两日为什么没有相认?
感觉好生奇怪。
古秋允原本也不打算深思,但是他又看见温弘一从花园的另一边急匆匆地走向时卿和夏修。
距离远,古秋允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两位老大夫互相拱手行礼之后,温弘一的眼眶子都红了。
老泪纵横的模样。
古秋允:“……?”
这又是什么关系?
似乎也能理解,温弘一是前朝权贵家里的府医,估计也跟夏修打过交道。
是同行,从前认识也正常。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不光是认识这么简单啊,看起来就很熟的样子,交情不浅。
这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前两日,他们为什么一丁点彼此认识的状态都没有表现出来。
完全就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状态。
“师父,你在看什么?”
温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断了古秋允的思绪。
古秋允摇摇头:“你说我看什么?”
温宿略微心虚。
古秋允看着自己的大徒弟,“你爷爷跟夏大夫认识?”
温宿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古秋允又问:“很熟?”
温宿又点了头。
古秋允若有所思,随后直击问题的中心:“那时卿呢?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温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当初选择先瞒着师父,确实是权宜之计,他和爷爷的身份其实是有问题的。
当初找了旧交运作了一下,所以他们被发卖的时候,地方官府和牙行都只能看见他们爷孙是权贵家里被牵连的府医。
所以明面上,他们是没有问题的,但实际上他们温家当初的事情牵连甚广,又与前朝牵扯不清,那时候他们就应该和小叔撇开关系。
一是小叔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他甚至连自己的姓氏和真名都不敢说。
怕的就是被前朝余孽和仇家找上门之后,又一次牵连到他们爷孙。
二是为了不要牵扯师父。
如果他们爷孙的身份没暴露,就算是小叔再次被仇家余党找到,小叔大可以选择先逃走一段时间,私底下去把问题解决了。
如此,在外人眼中,小叔就只是师父无意间救回来的一个普通人。
现在的形势好了,小叔前段时间去帮世子爷他们的制药厂指点制药工序,也得到了有效的消息,他们家很快就能彻底平反。
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自然会到师父面前去负荆请罪。
他是徒弟,欺瞒了师父,任打任罚都是应该的。
即便是爷爷和小叔的份,他也愿意一并承担。
但是这会儿,他要怎么开口呢?
古秋允看他的表情,心里稍微有些底了。
“好了,不想说就不说。”
就像他的来历一样,不管是温弘一,时卿,还是温宿,从来没有人刨根问底过。
偶尔问起,也都是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
“行了,做你的事儿去吧,我得去见见常大人了。”
“对不起,师父。”温宿垂着头,满脸的愧疚。
古秋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什么。
常大人等了一个上午,如坐针毡。
即便是心里已经有结果了,但是孩子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人性是复杂的。
当初林氏设计他醉酒,设计他轻薄了她,他为了姑娘的名声,不得不娶了她。
如果只是这一桩事情,常青大概也不会如此难受,关键是他当成儿子养了十多年的孩子,是别人的种啊。
甚至,他还查到林氏在婚后还与那个姘头有交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姘头才彻底消失了。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古秋允叹了口气,把报告交给了常青。
“常大人,有结果了。”
常青不太能看懂上面那一排排的数据,也不太能看得懂上面说的是什么,但是最后一行大写加粗的红字,十分清晰明了。
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排除常青为常安的生理学父亲。
DNA他不懂,最后半句话,只要是识字,就不可能不懂了。
常青几乎快要把手里的报告给捏碎了,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儿子同样也气愤得不行。
当初爹爹在娘亲去世三个月就娶了续弦,他们心里是有怨的,但是他们心中也知道,当初是父亲喝酒误事了。
如果父亲不对后娘负责,父亲的官位可能保不住,后娘的名声也没有了。
尽管心中有怨,却也没说什么,这些年与后娘相处,虽然不亲近,但是他们也给了后娘相应的尊重。
即便是他们娶妻生子,妻子与孩子也是将后娘当成亲婆母和亲祖母去对待的。
还有常安,他们同父异母,好歹也是兄弟,常安年纪小他们许多岁,自小他们也都谦让小弟,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小弟。
就算小弟长大之后,性格不讨喜,还爱惹事生非,他们也无数次去给小弟善后。
结果完全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年轻,没有父亲这么沉得住气,当即就冲了出去。
原本鼻青脸肿的常安,又被按在雪地里摩擦了一顿。
林氏族人仗着人多势众,开始拉偏架。
这种家族纷争,常青总不能把他们抓回去治罪,正因如此,他们才敢有恃无恐。
古秋允挥挥手,让沉香去把保安叫了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再加上这段时间吃得好,每天都吃得饱饱的,还有油水儿。
完全不是刚来时那种瘦竹竿的模样了。
十个壮汉在钱顺的带领下,迅速将打闹的人群分开。
正好,又一辆豪华马车过来了,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是大皇子。
晏博康蹙眉:“古大夫,发生何事了?”
古秋允没有说常大人的私事儿,只说是他们家族之间有纠纷。
他又道:“今早他们在病房里打架,损坏了病房和医院财物,已经被我赶出来了,现在又在医院门口闹事。”
他都看见不远处有人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
多半是想来看诊的患者。
古秋允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也做不出恶霸行为,那就只有借一下大皇子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