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啊?”温宿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他在这个时代是能娶媳妇儿的年纪了。
“腹部及以下的毛发都要剃了?”
古秋允点头,“如果以后有类似的手术,术前准备的时候,可以提前让护士把毛发剃了。”
护士?这医院的护士不就只有杨二丫一个人嘛。
现在二丫给病患换药包扎熟练得很,还会主动观察记录患者的情况,是个勤奋好学的姑娘。
温宿倒是不介意给一个大男人剃毛,但是二丫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古秋允也反应了过来,“看来以后还得培养一个男护士。”
不要说古代了,就算是现代,在备皮的时候,他也会尽量安排同性的护士去操作。
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男士病患可能还好一些,女士病患多半是宁愿自己操作。
人之常情。
医护人员眼里,患者没有性别,但是医护人员本身是有性别的。
这种能规避的尴尬,尽量规避吧。
温宿一边操作,一边问:“师父,备皮也是为了预防感染吧?”
古秋允点头,“学得还不错,毛发中附着着大量的细菌,即便是术前消毒也很难完全杀灭,手术的时候就有可能将细菌带入切口,特别是这样需要打开腹腔的手术。”
“我明白了师父。”
备皮结束,清洁,消毒,还要给患者插尿管。
其实之前被蛇咬的宋大牛妻子,以及白天失血性休克的黑衣人,都应该要插尿管的,这样也能更明确地观察尿液情况。
只是这事情吧,比备皮还让人尴尬,古代人的接受程度不高,又有其他可观察的形式,古秋允就免了让两个患者尴尬的情况。
但是现在不行,晏玉泽的手术需要全麻。
这画面,看得温宿都小腹一紧,生理性感到疼痛,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古秋允笑了一下,“这操作,你也得学,以后这工作就交给你了。”
“好吧。”温宿学习态度还是很好的。
静脉全麻,保留自主呼吸,加上局部加强。
准备就绪,手术开始。
常规阑尾炎手术,可以采用经典的麦氏点斜切口,但晏玉泽的情况复杂,已经发生了穿孔,并发腹膜炎,需要清洗腹腔,那就需要更大的视野。
古秋允选择从右下腹直肌旁纵切口。
这也是温宿第一次跟师父一起做打开肚皮的手术,心中也是紧张,但他的眼睛却一秒钟都移不开师父的操作。
逐层切开皮肤,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分离腹直肌,腹直肌后鞘,腹膜。
古秋允的刀尖谨慎地在腹膜上切出一个小口子,一股褐黄色,带着臭味的脓液就涌了出来。
温宿控制不住地反胃干呕。
古秋允看了他一眼,“到旁边去休息一下吧。”
温宿深呼吸两口气,平缓了心态,“我没事师父。”
“去歇着,十分钟之后过来。”
温宿不敢再违反命令,听话地到旁边歇息去了,但眼睛却盯着小白。
他一直有个大大的疑问。
师父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无菌,可见无菌对外科手术的意义重大。
可是为什么几次三番,小白都能跟着师父一起进手术室?
而且这只小猫咪太过于人性化了,他的眼神几乎都盯在体征监测器上。
偶尔还会喵一声,师父也会在这个时候略微停顿一下手上的操作,抬眸看一眼监测器。
温宿敢笃定,小白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如果师父是医仙,小白有没有可能是师父的灵宠?或者是被师父收服的猫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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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科
从理论上讲, 小白确实是一只小猫咪,只不过不是普通的小猫咪罢了。
小白注意到了温宿的目光,然后喵了一声。
“你徒弟盯着我看了半天了,大概发现我跟普通的猫不一样了吧。”
古秋允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
小白是未来世界的系统喵, 这事儿, 只要他不说, 谁能知道呢?
不管是谁,任凭他怎么观察, 小白表面上都只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猫咪, 顶多是会觉得小白比寻常猫儿聪明些许。
其实, 小白每次进出手术室的时候, 都刻意避开了人群的目光, 也是为了避免很多麻烦。
比如,万一有病患家属说:“猫都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是以,病患家属们基本上没注意到一只黑猫溜进了手术室。
但是温宿不同,温宿要给他做助手, 必须待在手术室, 没办法忽略这么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咪。
关于这一点,古秋允能怎么办呢?
现在也没办法, 人手不足, 需要小白来帮忙, 设备也不足,偶尔还需要小白帮忙做个弊。
唯一的办法就是早点儿培养出合格的助手, 再把设备都准备齐全,那小白也能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猫咪了。
至于温宿的疑问, 嗯…… 古秋允有权保持沉默。
反正他在徒弟和温弘一眼里已经是一个浑身都是秘密男人了。
也不差这一点。
“休息够了就过来帮忙。”
“是,师父。”温宿回神,关于他的疑惑,师父不说,那他也不问。
反正师父身上的秘密也不止这一点儿。
手术继续。
在温宿休息的时间,古秋允已经用吸引器吸净了腹腔内可见的脓液。
现在就要先把阑尾找出来了。
于是,温宿就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把手指伸了进去,轻柔地分离粘连,沿着结肠,找到盲肠末端。
阑尾已经肿胀发黑了,表面还覆有脓苔,肉眼可见的有穿孔,还有粪液溢出。
古秋允缓了口气,“看见了吗?如果急性阑尾炎发作,能尽快手术的话,阑尾只会有明显的红肿发炎,不会有穿孔,更不会引起腹腔内的感染。”
温宿的心理接受程度高了不少,“那这个阑尾是直接切掉?然后再把肠子缝合起来?”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说的方式太粗暴了,正经手术可不能那么干。”
“师父,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您学习这些知识的时候,也是只看解剖图和观摩您师父的手术操作吗?”
“当然不是。”古秋允看了温宿一眼:“你怕尸体吗?”
温宿摇摇头,“死人没什么可怕的,一具尸体躺在我面前的冲击力,可能还比不上刚才世子腹腔里喷涌出来的脓液。”
古秋允没忍住笑了一下:“在我的家乡,会有一部分人在生前签署遗体捐献协议,等到他去世之后,我们会将他的身体保存下来,然后用于医学生的学习,练习,甚至是科学研究。”
“啊!?!”温宿被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古讲究一个入土为安,特殊情况,比如因疫病传染病去世的百姓,最多也就是火化。
火化,接受的人尚且不多。
哪有人会愿意捐赠自己的尸身给别人进行学习研究呢?
他也学了一段时间了,要如何研究学习,那不就是在尸体身上开刀做实验吗?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古秋允:“我们将他们尊称为大体老师,他们虽没有开口教我们一句知识,可他们用自己的躯体推进了医学的发展。”
大体老师无疑是伟大的,他们用最沉默的方式,教会了现代医学生们关于骨肉,血管和生命的秘密。
温宿心中肃然起敬:“所以要真正学习外科手术之前,是不是必须学会解剖?”
“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古秋允说,“不过你也别想现在就接触大体老师了,改天找几只青蛙兔子让你试试吧,我们也是从解剖青蛙开始学起的。”
他也有几分无奈:“你刚才的反应也说明了一些问题,我们想要一位大体老师,恐怕没那么容易。”
温宿却道:“其实也不难啊师父,每年都有许多死囚被砍头,或者被执行别的死刑,他们的尸身大多数是无人认领的,一般就丢到乱葬岗任野兽分食。”
无人收敛的死尸可不只是死囚,还有那些意外死掉的流民,冻死饿死的乞丐,基本上都是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了事。
古秋允:“……”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确实是一条路子,要学现代医学,没有大体老师是不行的。
既然是无人认领的尸体,他们带回来进行学习研究,后续也可送他们入土为安。
这事情也不急,手术还在继续。
温宿也找准了师父的规律,师父能在手术中跟他聊天说话,还能指点他几句的时候,病患的情况都在可控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