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还有小允的徒弟们。
别看小宿是温时卿的侄子,但是如果温时卿真会负了小允, 小宿这孩子必然会站在他师父这一边的。
另外几个徒弟,还有预备役徒弟们, 更是不用多说,小允与他们而言,除了救命之恩,授业之恩,如兄如父照顾他们,他们定然会护着他们的师父。
温宿偷偷凑过来,“太师母,您真不反对师父和我小叔的事儿?”
在他看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到长辈的认可,才是正经的。
安慧笑了笑,“如果你小叔日后欺负你师父,你帮谁?”
温宿不假思索,“当日是帮师父啊。”
安慧噗嗤一下笑出声:“有你这句话,那我不反对了。”
“啊?哦。”温宿瞬间明白,“放心吧,太师母,别说我了,如果小叔哪日真的欺负师父,我爷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行了,去忙吧,昨天的患者恢复情况如何了?”
“半夜的时候已经排气了,总体情况还不错。”
说起这事儿,温宿也骄傲呢。
昨天手术的时候,古妍师姑就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是真的一言不发,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的动作。
好在无惊无险。
该患者是很典型的急性阑尾炎,送医及时,没有发生穿孔现象。
“安主任,小温大夫。”沉香早一步吃完早餐去开大门了,刚开门外头就来了几马车的患者。
“安平王世子回来了,还带了一帮大脖子病患者。”
温宿已经站起来了,“不用紧张,问题不大,这个我有经验,能治,先安排他们检查。”
安慧还不知道情况,“具体跟我说说,大脖子病,也就甲状腺肿,算内科,我之前考你知识,内科还是比较薄弱的,你能治?”
温宿这才说起之前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得大脖子病的事情。
“我们本地吃的都是海盐,里面是含碘的,但是那一村的人都是因为缺碘才导致的大脖子病,师父就猜测可能是有人贩卖私盐,安平王世子,也就是晏玉泽奉命调查此事,应当是有结果了。”
私盐从去年的年底就开始售卖,别的城镇村落,没有像之前那个村子一样是集体采买,所以这大脖子病也不是集体大规模发作的,调查就需要一些时间。
主要是律法有言在先,卖买私盐同罪,百姓哪怕是知道自己买了“假盐”,也不敢声张。
而他们这边的百姓也不了解大脖子病,晏玉泽就是以此去排查的。
今日应该是把大脖子病患者都送过来了。
安慧了解情况,略微颔首。
如果只是因为缺碘导致的甲状腺肿,问题确实不大,补碘即可。
现在温御不在,温弘一和夏修负责传统医学这一部分的治疗,古妍和于霜音负责女科的患者。
那么医院管理,接待批量患者,就只有安慧和温宿上阵了。
刚到医院门口,就是一帮衣衫褴褛的大脖子病患者。
男女老少都有。
安慧心尖都颤抖了一下。
她来了这么多天,也都在医院里待着了,还没进过城,来医院看病的患者,虽然也有穷苦的,但是也没有像面前这些大脖子病患者一样的。
说个不好听的,简直像是乞丐。
晏玉泽下了马车,“古兄,古兄。”
温宿上前拱手:“世子爷,我师父已经去靠山镇抗疫去了,这位是我师父的母亲,我的太师母,安主任,现在医院大小事宜都是由我太师母负责。”
“伯母。”晏玉泽拱手,“这些大脖子病患者,皆是因为家贫,贪便宜买了从南地私人开采的矿盐导致的,还请伯母为他们行个方便。”
温宿小声提醒太师母,“之前有善人捐助了款项,还没用完,可以用来帮扶这些贫苦患者。”
安慧颔首,“沉香,白芷,先带他们进去,安排病房,单独开具病例,再让他们洗个澡,换上医院的病号服,晚些时间再带他们检查。”
沉香和白芷赶紧在前面带路,但是这一帮患者站在医院门口,几乎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温宿:“诸位父老乡亲,不必害怕,前段时间,我们才接诊了好几十号跟你们一样的患者,他们是一个村的,也都是吃了私盐才导致的大脖子病,放心,这病不算严重,也不传染人,我们需要给你们做个详细的检查,然后再给你们开药。”
患者们面面相觑。
温宿继续说道:“医疗费用也不必担心,先前有大善人看见大脖子病患者可怜,捐助了一笔资金,应当是足够给诸位支付医疗费用了,今天检查过后,我们会给你们开药,留在医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会安排牛车再送你们返乡的。”
都是北凉城下辖的镇子,村庄里的村民。
大概是温宿的言语太能安慰人心,患者们惶惶不安的心也得到了安抚,依次排队进了医院。
沉香小声说着:“还好小九大夫有先见之明,把那一帮残兵患者安排到宿舍去了,要不然今天又安排不下了。”
男女老少都有,七十多个人,比上回还多。
病房肯定是安排不下的,好在他们也不用长时间住院,只需要住院观察一天即可。
每张病床旁边都有一张折叠的陪护床,现在天气也不冷,可以稍微讲究一下。
男女老少都有。
沉香和白芷商量了一下,男女分开住,老人和孩子住一起。
如果有一家人一起来的,也安排在一起。
腾了四间病房给他们住。
温宿去给他们做病例登记了,安慧负责招待晏玉泽,晏柏清陪同。
至于晏博康,一大早就去制药厂了。
疫区那边还需要大蒜素,近些日子都是加班加点地在生产。
可就算再怎么紧急,质量安全的把控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晏柏清大致问了一下贩卖私盐的情况。
晏玉泽:“二哥,你可不知道,这些私盐贩子,狡兔三窟,查起来是没完没了了,也多亏我想到古兄说吃了这种缺碘的矿盐容易得大脖子病,我在安排人去走访调查,找到大脖子病患者,就让他们去指认在何处买的盐。”
陆陆续续跑了好几个地方。
晏柏清:“此事辛苦淮之了。”
晏玉泽摆摆手,“这倒不是大问题,主要是看见这些患者,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他们也不是故意要去买私盐,是因为穷闹的。
得了病,在家里担惊受怕,又没钱去治,如果不是他们查过去,这些患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吃盐吃出的毛病。
安慧听了好一阵,“患者都差不多找齐了吗?”
晏玉泽摇摇头,“还有些患者离得太远的,我想着医院应该住不下这么多人,留了一些人手去护送,大概要晚三五天才到,还有一些情况不算严重,我寻了个曾经去南地游学过的大夫,他能治。”
贩卖私盐,不是一人一村的生意,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些患者?
分了批次送来,也好。
安慰琢磨着,今天来的七十多号患者,今天全部检查,如果没有其他情况,晚上就能开始用药了,明天再观察一天,后日就能安排车队送他们回去。
把医院收拾好,后面的患者再送来,也有安置的地方。
晏玉泽也是个妥当的人呢。
“对了,伯母,这里还有一笔钱,不算多。”晏玉泽把钱拿出来,总共几百两,“这些钱基本上都是私盐得利,苦了这些百姓,就充公给他们当医疗费用吧,此事我已经书信禀明父王了。”
安慧没有拒绝,小允办这所医院,也不是为了在这个时代做大富翁。
医院的大致收入,账面上有多少钱,要留多少给后勤和员工的工钱,她熟悉了几天,也差不多了解情况了。
还有两笔是单独列出来的,其中一笔都是富户捐赠,另一笔是小允专门留下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
也就是说,富户捐赠的钱不够了,就可以动用另一笔专门留下的备用金。
“那我就替患者谢谢世子了。”
晏玉泽连忙摆手:“伯母,我与古兄之间的关系,不必说这些,前些日子父王就给我传了信,说发生了瘟疫,如今情况如何了?”
也亏得他们这一行人跟爆发瘟疫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
晏柏清:“古大夫已经带着药去了,听传信的人回来说,药效堪比神药。”
他自己也得过痢疾,自然知道古大夫的药到底有多好用了。
晏玉泽:“二哥,给古兄安排的人手够了吗?就算古兄的药好用,但是古兄也就一个人,还是要多给他安排些人手才好。”
晏柏清笑了笑:“是古兄自己不愿意带太多的人过去,我已经尽可能地安排了,今日你没回来的话,我此刻也应该出发前往疫区了。”
古秋允不让带太多人,也是怕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但是他身为皇子,理应以身作则。
更何况,他此去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学习古大夫的防疫和抗疫的法子。
这次靠山镇爆发瘟疫,离北凉城近,走官道三五日的路程,古大夫尚且还能亲自去帮忙。
如果更远的地方爆发瘟疫呢?
莫非他们还像从前那样,直接封城,送些药材进去,任由百姓自生自灭吗?
他们绝对不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以后别的地方爆发瘟疫,他们没有古大夫的药品,也要先把防疫那一招给学起来。
晏玉泽本能地想阻止晏柏清去疫区,毕竟晏柏清身份不同,他去就行了,不能让储君去涉险。
就算古兄能治,那不也遭罪嘛。
但仔细想想,二哥要去疫区,也是有道理的。
父皇给他透过底了,皇伯父就等着二哥作出一些功绩,然后光明正大地立太子了。
也熄了其他几位皇兄皇弟的心思。
朝堂要安稳,储君的地位就要稳当,那就需要功绩,需要民心。
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二哥此去一切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