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不急。”古秋允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先把你目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也好。”
古秋允也担心到手术台上之后,患者又不能接受手术方式,他还从小白那里兑换了一套模型,直接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手术过程。
看得于大夫是啧啧称奇。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什么宫腔镜,居然像小镜子一样,能照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比之前做的彩超更清晰,而且他们是在一个小黑盒子里面看到画面。
古秋允给他们解释了一通,他们也没咋听明白。
大概就是宫腔镜相当于人的眼睛,把看到的东西,通过这根线传到了小黑盒子上。
而且还十分灵活。
其实不光是于霜音和她的家属震惊,就连围观学习的温宿一行人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古秋允看了一眼疯狂做笔记的温宿,“之前做阑尾炎手术,我就跟你讲过,如果没到穿孔这一步,我们就可以采取腹腔镜微创手术,原理跟这个是一样的。”
温宿只觉得震撼:“可是,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小的地方,我们要如何操作进行手术呢?”
古秋允笑了一下,然后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炫技操作了一番。
通过宫腔镜,用微型抓钳,把提前放进模型的一丢丢纸屑,大概就小指甲盖那么大,分裂成了更细小的碎片,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夹了出来。
来观看这场手术演示的众人都是目瞪狗呆。
哪怕是一向淡定的温御,此刻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像之前解剖兔子那样,把腹腔打开,合上,通过治疗,兔子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今日来看,还是他见识少了。
也难怪古大夫从前专精的是心脏上的手术了。
温宿目光灼灼,“师父,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古秋允暗爽了一把:“唯手熟尔。”
小白的尾巴勾着古秋允的裤腿儿,“爽到了吧。”
见证了手术演示过程,于霜音和她的家人心中也更安定了。
古大夫给他们演示的时候,那纸屑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而于霜音的宫内残留物,足足有一寸那么大呢。
这就像是芝麻和花生掉地上了,捡芝麻很费劲,捡花生就容易多了。
至于手术的过程,要从什么地方操作。
他们现在也不关心这个问题。
比起这样的手术神迹,那些所谓的羞耻感又算什么呢?
于霜音的术前治疗期间,古秋允又赶紧带着杨二丫做了紧急培训。
原本还是打算让温宿当助手,考虑到时代的问题,以及患者与家属可能会有心理压力,再加上这不算是复杂的手术,这次就让二丫给他做助手就行了。
温宿稍微有些失落,却也理解,毕竟这是女科手术,他也是男子,总不好让病患在手术的时候过于紧张。
至于杨二丫,起初是紧张的,随着古秋允的教学,心就跟着静下来了。
随着术前检查结果显示,具备手术条件,于霜音也终于进入了手术室。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三更,后面还有两章哦。
第34章 勇气
于霜音的母亲得了特批, 共同进入手术室。
她也在杨二丫的带领下进行了无菌操作,换了衣服,裹住头发。
手术室内,单独给她放了一把椅子。
“陈夫人。”古秋允做最后的术前告知, “手术时, 如果有疑问, 您可以轻声问我,绝对不可以大呼小叫, 不要轻易走动, 更不可以干预我的手术操作, 能做到吗?”
陈英娘比闺女还紧张, “好, 我记住了,一定不乱动, 也不乱说话。”
古秋允拿出文件:“如果因为您的干预扰乱, 导致患者出现任何意外,本院是不负责的,文件上还有其他内容, 您先看看, 如果您认可并接受,请在文件上签字吧。”
白纸黑字, 就算是以后对簿公堂, 他也有说法。
之前的几场手术, 其实难度都比今天大,只是这次情况特殊。
一来, 这是全科医院首例妇科手术,他放心且信任于姑娘和她的父母, 但是于姑娘那位丈夫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于姑娘住院三天了,都没见那男的来看看,他私下问过于大夫,二人是不是和离了,于大夫说现在还没有。
根据这个时代的潜规则,那他就得要防一手了,省得以后被找麻烦。
二来,也是第一次有家属进入手术室。
用模型演示的时候,是不见血的,但是到了手术台上,画面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这份文件,是在现代的术前知情同意书上做了一些调整更改,又因为家属进入手术室,还多了几条事项。
这次过后,以后的任何手术,都需要签字,患者本人,患者家属,最好都要签字。
陈英娘一一看过条款,拟定十分正式,某些条款看起来虽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是能理解的。
女儿被病症折磨了这么久,古大夫就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没有什么比她闺女的命更重要。
她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文件又让患者本人看过签字。
于霜音根本就没有细看,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今日她都已经躺在这里了,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古秋允做完最后的术前准备。
“现在就要开始给你麻醉了,我的建议是做静脉麻醉,起效快,苏醒也快,但是你整个手术过程都没有意识,也不会感觉到痛。”
于霜音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天了,前几日她也跟其他病友交流沟通过,特别是钱成,他就是跟着古大夫学麻醉的,她就与他多聊了一些。
因此,她对麻醉也有了一点基础的了解。
“古大夫,他们做手术的那种半身麻醉,脑子是清醒的,我能用吗?”
古秋允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自然是可以,只是他们半身麻醉过后都有点后悔,手术的时候会紧张害怕。”
他也不多劝,只把利弊分析给于霜音听。
“那我就要半身麻醉吧。”于霜音不纠结。
决定了要做这个手术,不光是想治好自己的病,其实也是想多学习一些知识,想要以后帮助到更多的女子。
至于害怕和紧张,她相信自己能克服的。
她想,没有什么困难是比她做好决定,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裸.露下.身更艰难了。
时下,教育女子,都是告诉女子要含蓄,要矜持,哪怕是炎炎夏日,也不可穿着太清凉,否则就会被人说轻浮,说不守妇道。
哪怕是与丈夫同房,也是熄了灯,在被窝儿里进行。
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治病,也知道古大夫人品贵重,但是要翻过心里的大山,就等同于推翻她从前十几年生活中所受到的教育。
后来她又一想,如果她都做不到,那么,那些比她病症更严重的女性患者又该怎么办?
总要有人走出这一步的。
古秋允心中也是感慨,于姑娘确实与大众常规思维里的古代女性不太一样。
在这个时代,十九岁的年纪,能同意这样一场手术,那她的内心就无比强大。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位女性。
麻醉打上,患者取膀胱截石位躺在手术床上。
这姿势,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陈英娘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就连杨二丫的目光都有些闪躲,她还没成婚,却也知道今日的手术是要怎么做。
如果换成是她,不,是换成以前的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这样的手术。
她的家乡,是一个很穷的村子,大家一年到头,都为了田地里的那一口吃的,如果不是逃难,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大。
村里消息闭塞,大家也没什么娱乐,婆婆大婶儿们没事磕牙花,东家长西家短,杨二丫不爱听,但是有一件事情,让她十分深刻。
大概七八年前,村里有一位姐姐,只是去河边洗衣裳,脚滑落水,被村里的老鳏夫救了。
老鳏夫的妻子死了十几年都没再娶,那位姐姐更是刚到议亲的年纪。
二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老鳏夫也只是为了救人,就只是因为老鳏夫把那位姐姐从水里抱上岸,二人就强行被村里人逼着成了婚。
若是不同意,村长就下了死令,那位姐姐就要被沉塘。
她还记得村长的嘴脸,满口黄牙,说起话来唾沫横飞。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村子里姑娘的名声着想。
说那位姐姐被鳏夫抱过了,又在水里肌肤相贴,已经失了清白,不嫁给鳏夫的话,那就是那位姐姐自己浪荡轻浮。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说老鳏夫失了清白呢?
那时候杨二丫就在想,那位姐姐做错了什么呢?花样的年纪,就要嫁给跟她父亲一样大的老鳏夫。
可那位鳏夫老伯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不下水救人,那位姐姐就该淹死了,好歹是一条人命。
或许,村长的做法也没错?如果他不这样做,整个村子的婚嫁或许都要受到影响?
那时候她还小,她不懂,她想不明白。
来到这里,被公子买回来,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似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