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迷茫的声音响起，它没什么底气，困惑道：“我不知道……”
按理说，两人向来公事公办，唯一的交集就是白怀瑾，平时没有任何私情。
可白叙珩那双眼睛都快黏在宿主身上了，它实在无法违心地说服自己，头一次对资料产生了动摇。
白叙珩的目光让林泽寒很享受，被爱的人这样全神贯注盯着，一颗心都涨满了。
可是，那其中暗含的怀念和小心翼翼的失落，总让他的心口又酸又涨。他每一次回望过去，白叙珩眼底就会泛起极淡的一丝惶然，很快又被笑意盖住。
一顿饭就这么走到了尾声，两人先后起身，白叙珩刚站起来，身体便晃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偏了偏，一只手仓促扶住桌沿，勉强稳住自己，却还是摇摇晃晃往下坠。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箍住他。
掌心隔着西装面料贴上侧腰，白叙珩比看上去还要瘦，他慢吞吞抬头，一双眼泛着水光，对上那人的视线。
“小心点。”林泽寒低声提醒，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谢谢。”白叙珩呢喃般回了一声，手从桌沿离开，整个人向后靠去，几乎没有犹豫地把重量交了出去，后背贴上林泽寒的胸膛。
林泽寒面带笑意，手臂紧紧揽住那截腰身，带着人往外走。白叙珩全然地依赖着他，步伐踉跄，缩在他怀里。
两人举止亲密，上了车后，林泽寒开口：“先送白总回去。”
司机得了令，朝着目的地驶去。
白叙珩的脑袋不自觉地往林泽寒的方向偏，林泽寒动了动，将自己的肩膀递过去，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
将近半小时的车程，白叙珩靠在他肩头，呼吸逐渐平稳。他睡得不沉，偶尔会微微蹙起眉，然后重新舒展。
车停在白家门口，林泽寒没有立刻叫醒他。他偏着头看了几秒那人安静的睡脸，这才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用气声说：“白总，到了。”
白叙珩耍赖似的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整张脸都埋进去，就是不想起来，假装自己没听见。
林泽寒轻笑一声，被他的动作可爱到，另一只手拂过他的发顶，顺了顺微微凌乱的发丝：“不想走？”
白叙珩没有回应，身体力行地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回去休息。”林泽寒说。
听到他的话，白叙珩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半睁着眼，朦朦胧胧地嘟囔：“你别去当白怀瑾的助理了。”
林泽寒没听清，倾身靠近：“什么？”
白叙珩往他这边挪动，小心翼翼凑到他耳旁，抬起眼看他。他的视线有些飘忽，语气带着请求：“可不可以不当白怀瑾的助理？”
林泽寒失笑，低头对上他视线：“不是你招的我吗？”
白叙珩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看法，他摇了摇头，动作迟缓但坚定，有点儿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是我招的。”
“你那么厉害，我怎么会让你当白怀瑾的助理……”
即使他说得混乱，像是自言自语，语气中暗含对林泽寒的肯定和对白怀瑾的嫉妒藏也藏不住。
“你说什么？”林泽寒下意识反问。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白叙珩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他摇摇晃晃地下了车，林泽寒怕他摔倒，双手一直放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扶住他。
没想到他这次却走得很稳，站定后，转过身来朝林泽寒挥手：“下次见。”
不等林泽寒开口，他便自顾自地朝里走，脚下偶尔踉跄一下，却总能稳住。
林泽寒坐在车里，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他神色不明地转回头，拉上车门，启程回家。
次日清早，林泽寒准时出现在公司大楼门口，刚好和白怀瑾碰上。
“今天来得挺早。”林泽寒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白怀瑾睡眼惺忪，眼皮耷拉着睁不开，脸上的倦意挡都挡不住，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电梯厢壁上，声音含含糊糊：“寒哥，你可别砸挂我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你昨天跟我那样说，我能不早点来吗？”
昨天晚上他心惊胆战地老老实实待在家，结果他哥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他自己心虚，定了十几个闹铃，总算是卡着点儿赶到公司，老实了一回。
“寒哥，你昨天跟我哥说了吗？”他随口问。
“说了。”
白怀瑾猛地站直，眼睛瞪圆：“可他昨天没骂我？”
林泽寒掀了掀眼皮，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对他的要求感到新奇。
“不是不是，”白怀瑾飞快摆手澄清，讪讪地挠了挠脸，“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哥昨天特别反常，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要是真感激他，就好好学，早点回集团接替他的位置。”林泽寒收回视线。
“哦。”话题三拐两拐又拐到了这件事上，白怀瑾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又蔫儿了下去，闭上嘴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助理抱来需要处理的文件，林泽寒随手抽了一本，简单看过后放在白怀瑾面前，示意他开始处理。
他站在一旁，将坐着的人的动作尽览无余。
白怀瑾先是先是端正地坐好，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越看眉头越皱，文件拿得离自己越来越近，恨不得粘在眼睛上。
他尝试去理解，可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的意思他却不知道，后面他一目十行，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整份文件翻完，他面无表情地合上，放在桌面正中央，心如止水双眼放空，神情迷茫。
“来，给我讲讲，”林泽寒拉过椅子坐在一旁，“这份文件说了什么。”
“呃，那个，”白怀瑾扣了扣手指，语焉不详，“就是这个公司要和我们签个合同，有合作。”
林泽寒“嗯”了一声：“然后呢？”
白怀瑾又憋出一句：“这个业务嘛，是关于无人机的。”
林泽寒等着他继续说。
“合作期限是两年，他们已经签了字。”白怀瑾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右下角的签名。
林泽寒的太阳穴已经隐隐开始跳了，但他还是耐心地接着问：“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白怀瑾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突然双眼亮起，像是有什么惊天大发现，“还有，他们的总裁我认识！”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林泽寒顿感一阵绝望，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眼中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合作公司的总裁和白父是多年的老朋友，经常去白家，白怀瑾要是再不认识就不只是蠢的问题了吧？
“之前给你讲过相似案例，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压着自己的火气质问。
他不知道手把手带着白怀瑾分析了多少文件，其中不乏和这份内容相似的，现在白怀瑾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之前真的一个字都没听懂。
白怀瑾看着林泽寒越来越严肃的眼神，求生欲让他慌不择路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绕到办公桌另一侧，和他中间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
“寒哥，冷静！千万别动手啊！”他双手举起放在身前，呈现防御姿态。
林泽寒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指了指旁边：“过来，坐下。”
白怀瑾迎着他的视线，小心翼翼挪回来，屁股挨着椅子前沿的一小条边，全身紧绷地坐下去，另一只眼睛左右放哨，随时准备再次逃窜。
第156章 都是哄我[VIP]
林泽寒拿过文件, 从头到尾又跟他详细地分析了一遍，这次他的语速放缓，每个关键点都停顿下来，确认白怀瑾的眼中有领悟的光, 才继续往下讲。
不知不觉已到午饭时间, 他看了眼时间，善心大发地摆了摆手：“先去吃饭。”
白怀瑾早就饿了, 听到这句话如同天籁, “噌”一下站起来：“好的寒哥！”转瞬便笑嘻嘻跑得没影了。
林泽寒目送他离开，拿起手机, 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敲了几个字按下发送键。
林泽寒：白总, 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便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他捏着手机,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新的消息。
又过了片刻, 对面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新的消息弹出。
白叙珩：有。
白叙珩：怀瑾又闹事了吗？
林泽寒失笑, 故意反过来质问他。
林泽寒：和白怀瑾无关的话，就不能找你吃饭了吗？
林泽寒：白总真的很关心弟弟呢。
这次，那边几乎没有停顿。
白叙珩：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叙珩：我有空。
短短两句话，白叙珩特意补上了“有空”，林泽寒心情很好，方才因白怀瑾的敷衍而生出的烦闷一扫而空, 起身慢悠悠地去吃午饭了。
下午依旧是给白怀瑾补课的时间, 将内容讲完后，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明天按时来, 别迟到了。”
白怀瑾经过一整天知识的洗礼，整个人魂儿都飞了，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如此用功过，竟然上午下午的时间都用在正事上。
“你基础太差，我找了两个老师过来给你补习，你好好听，我每天要看反馈。”
“啊？”白怀瑾猛地坐起来，眼底的困意瞬间消散，“寒哥，你明天不来啊？”
“嗯，我还有事。”林泽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轻描淡写道，“两位老师会随时跟我汇报，别想着耍赖。”
白怀瑾蠢蠢欲动的想法还没行动就被连根掐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跌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十多的年纪，还要上补习班，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富二代吗？
他目送着林泽寒的身影消失，等人彻底离去，猛地弹起来，火速在群里发消息。
明天就要开始地狱般的生活了，今晚一定要抓住最后的自由时光狠狠通宵放纵！
林泽寒对这些浑然不知，也并不在意，他上车后直奔白恒，很快到了楼下，给白叙珩发了消息。
白叙珩：我马上下来。
正值下班高峰，白恒集团门口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众目睽睽之下，白叙珩从旋转门中快步走出，视线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停在路边的那辆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