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他行云流水般拉开车门坐进来，车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恰好对上林泽寒含笑的目光。
“怎么这么急？”林泽寒问。
白叙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错开视线，强迫自己目视前方解释道：“事情刚好忙完了。”
“这样，”林泽寒弯着嘴角，漫不经心地调侃，“我还以为白总迫不及待想和我吃饭呢。”
他习惯性开一句玩笑，本来并未期待回答，可就在下一秒，一道轻微的声音却忽然在旁边响起：“……很明显吗？”
“什么？”林泽寒一怔，下意识反问道。
白叙珩侧过脸，直直地迎上了他的视线：“我想和你吃饭，很明显吗？”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闪躲，明明耳垂已经红得要滴血了，脸上热度也逐渐攀升，他却强迫自己看向林泽寒，一个角度都不曾偏移。
林泽寒哑然失笑，有一瞬没有说话，只觉得被他击中了心脏，动作配合上语言，坦率又可爱。
“很明显。”他却并不满足，继续开口。
顿了顿，他终究还是心软了，补了一句：“我也很想和你吃饭。”
白叙珩鼓了鼓腮帮子，随即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林泽寒订了一家私密性好的中餐厅，菜品精致，氛围安静。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得不多，但每句话都接得自然，仿佛他们向来亲密无间，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暂时被搁置一旁。
司机照旧先送白叙珩回去，临下车前，林泽寒忽然开口：“白总，过两天和深寒科技谈合作，我陪你一起去？”
白叙珩一愣，下意识抬眸：“怀瑾那边……”
“他基础太弱，我找了老师给他补习，你不用担心。”
即使他这样说，白叙珩还是抿了抿嘴，犹豫不决。
他对于林泽寒的提议非常心动，可是白怀瑾那边就像是头顶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得不时刻小心注意着。
林泽寒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问：“不想我去吗？”
“想，”白叙珩连忙开口，赶紧表明自己的意愿，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担心，“只是想让怀瑾快点接手集团。”
“慢慢来，别着急。”林泽寒将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低声劝道，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一个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昨天白总不是说不想让我当白怀瑾的助理了吗？今天又变了想法。”
“那些夸我厉害的话也都是哄我的？”
白叙珩倏地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磕磕绊绊道：“你、你都听到了？”
“嗯。”林泽寒笑着应了一声，看着旁边人，等待他的反应。
“我那是乱说的……”白叙珩越说声音越小，“你别当真。”
“好吧，”林泽寒耸了耸肩，故作失落地垂下眼，“还以为白总很认可我呢。”
看到他仿佛有些受伤的表情，白叙珩立刻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你很厉害，这点没有乱说。”
“只是关于助理那句话，你别放在心上，怀瑾很需要你……”
说到后面，明显他自己都底气不足，自己都不相信，却让林泽寒不要当真。
林泽寒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将话题又绕了回去：“所以白总愿意让我跟你去吗？”
他倾身向前，声音在白叙珩耳畔响起，带着蛊惑的魔力：“就两天，不耽误。”
白叙珩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终究可耻地偏向了那个肯定的方向，没抵住诱惑，轻轻点了点头。
林泽寒眼底的笑意重新浮现：“好，那我们后天见。”
他先行下车，绕到白叙珩那一侧，替他拉开车门，白叙珩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目送着他上车后离开。
说好了后天见，次日林泽寒一白天都没有出现，只在快下班的时候，忽然刷新在了白怀瑾办公室门口，将出来透气的人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
“哎呦我天，”白怀瑾看清来人，按住胸口，惊魂未定地弯下腰，“寒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突击检查，看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学。”
林泽寒侧身绕过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去，目光越过办公桌，径直与正收拾资料的老师对上。
他与老师低声交谈起来，白怀瑾缩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听到声音，两人抬起头，齐刷刷朝他看过来，他被看得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抢在两人之前开口道：“我今天一天都乖乖在公司，老师你说是不是？”
他朝老师挤眉弄眼，一副“您一定要给我作证啊”的表情。
老师和蔼地笑了：“是的。”
“来是来了，你要拿出效率，”没等白怀瑾沾沾自喜几秒，林泽寒接着开口，“早上一直打瞌睡，你听进去多少？”
这下白怀瑾低着头不说话了，他无可反驳。
“如果你来公司是来睡觉的，那之后不用来了。”
林泽寒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严肃：“在家睡岂不更好？还不耽误你通宵出去玩，何必勉强自己一大早爬起来，坐着硬邦邦的桌子椅子睡。”
白怀瑾被他说得一个字都不敢吱声，他说得没错，白怀瑾也自知理亏。今天虽然一整天都在公司，可他昨晚报复性通宵，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
老师一念，跟助眠音似的在耳边飘荡，他太瞌睡了，早上一直在点头，眼睛酸涩得睁不开。
最后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停了课让他趴着睡。
林泽寒声音不大，气势极强，白怀瑾笔直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个被训话的学生。
林泽寒不再看他，转回去和老师又交谈了几分钟，随后老师点头致意，先行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只剩下两个人，沉默蔓延开来，比刚才的批评更令人窒息。
白怀瑾木讷开口：“对不起，寒哥。”
“我错了，我再也不通宵了，后面肯定好好学。”
林泽寒暗自叹了口气：“既然你自己这样说，那就好好做，两天后我再来。”
说完，他先行离开，一秒钟都没有停留，明显是被气得狠了。
白怀瑾目送他离开，手指紧紧攥住衣摆，久久没有回过神。
将这边的事处理完，林泽寒的心情反而松快了起来，谈合作的日子如期而至，他一大早就来到了白恒。
深寒科技非常神秘，作为外企，这是第一次和国内的企业寻求合作，选定的对象便是白恒这样根基深厚的本土集团。
白恒方面没有半分轻视，想要寻求共赢，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尽善尽美招待他们。
深寒科技新成立的中华区总负责人李月胜早早带队抵达，被前台引至会议室落座。片刻之后，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白叙珩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西装，衬得整个人清瘦挺拔。
他主动伸出手：“李总，您好。”
“您好白总，”李月胜站起身，伸出手浅握，目光顺势向后移，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看清来人后，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白叙珩察觉到他的视线方向，侧过身，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林泽寒。”
林泽寒上前一步，笑着朝李月胜伸出手，姿态谦和从容，助理当得再称职不过。
那声“李总”从他口中说出来，李月胜勉强保持着笑容，接收到他递过来的眼神，连忙干笑了几声，将场面糊弄过去。
松开手后，他机械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拿起面前的水灌了一大口，才堪堪压住喉咙里险些冲出来的咆哮。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林总只说会出现，可谁能想到是以这种身份出现的？
他恨不得冲上去疯狂摇他的肩，当总裁就给我当好了啊！跑回国给人当助理是要干什么？
合作还没开始谈，总裁已经换阵营了，这后面的条款他还怎么开口？
第157章 突然晕倒[VIP]
林泽寒神色如常, 从容地在白叙珩身侧落座，姿态松弛而自然。
李月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眼下的洽谈中 ，不去关注坐在斜对面的人。
会议正式进入正题, 双方就事先拟定的框架展开讨论, 各自陈述己方优势，语调客气, 氛围融洽。白叙珩的声线平稳而沉着, 每一句话都有清晰的逻辑支撑。
到了中后期，利益分配的议题被摆上台面, 空气中开始弥漫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原本其乐融融的笑声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礼貌而克制的微笑。
白叙珩率先提出要求，希望深寒方面在技术落地上给予更多配合。李月胜先点了头，随即话锋一转, 抛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一来一往之间, 两方各执己见, 谁也不肯率先退让半步, 握着各自拥有的棋子，争取实现利益最大化。
“关于第六点，白恒有信心做到顶尖，实际交付效果必然超出协议承诺的回报率。”白叙珩指着数据，言辞诚恳。
李月胜却并不接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实际效果现在无法预估, 我们进入国内市场, 第一步必须稳，做好风险把控才能长久。”
白叙珩没有急于反驳：“李总既然选择了我们, 想必前期已经做过充分的调查，我们去年的业务行业内没有第二家能够做到。”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从容又笃定。
“是，我知道白恒很优秀，”李月胜摊开手，实话实说，“但坦白说，我们并非只有这一个选择。”
深寒科技在国外势头正盛，宣布进军国内市场后，关注度极高。李月胜这话虽然直，却也并非虚张声势。
白叙珩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笑着引导：“那李总是因为白恒的哪一点，最终决定选择我们的呢？”
“当然是因为����”
李月胜下意识开口，刚说了几个字，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眼神在林泽寒身上转了一圈，又触电般收回来。
他将刚才的冲动之言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是因为白恒的专业能力和业内认可度。”
“感谢你的认可，”白叙珩不动声色，顺势接住他的话，“那我们更该彼此信任才是，信任是高效合作唯一的基础。”
他这样说，堵得李月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月胜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总裁真是信任他，这么大的事竟然让他来负责。
他又不由自主朝斜对面看过去，试图寻求一些帮助，林泽寒放松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的姿态一点都不像助理，反而像是什么来旁听的大老板。
对上对面看过来的视线，林泽寒递过去一个肯定和信任的眼神。
李月胜瞬间领悟了，心里有了底。
他重整旗鼓，迅速转变思路，将自己从白叙珩的话里绕出来，按照昨晚和林泽寒反复推演过的那样，一步步抛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