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什么狄非厄？那不是……”听到这，程砚书立即瞪大了眼睛。苏夏也惊讶万分。
周逐水轻笑着接话：“虚假之神拥有随意变化容貌的能力，��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也可以用完美无瑕的演技伪装成任何身份，没有人知道��的真名。只是系统要求每个神登记一个能被地球人读出来的名字时，��选择这么叫自己。”
这句话掷地有声。
许久不说话的赵启明也开了口，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叶知暖，是虚假之神……装出来的新玩家。”
他的语气逐渐激动，面朝缺了一个头的叶知暖哭喊道：“所以我才无法拆穿��的伪装，所以我才会被��欺骗……全游戏只有你能骗得到我，而我偏偏就被你骗了！我中了你的技能！我的权柄没了！我现在的力量只剩一个低阶信徒的水平！”
赵启明的哭喊声中，叶知暖身体与头部的皮肤像软体动物一样开始蠕动，然后团在一起，咕嘟咕嘟捏合成一个夹杂着头发的肉瘤，它快速地膨胀，生长成新的人类身体，新的衣物在她身上出现。她个子不高，扎丸子头，长相称得上甜美。这是“叶知暖”的外表。
程砚书和苏夏看呆了，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误入了几位大人物的纷争之中。
叶知暖，不，狄非厄眨了眨杏眼，“唔”了一下，然后歪头问：“我觉得我装得很好啊，你怎么发现的？”
周逐水也学着��“唔”了一声，无情反问道：“你猜？”
他又转向其他几个玩家说：“看，我就说很有意思吧。全游戏唯二两个能开小号下副本的神都在这里了。而且，启蒙之神好像要被��以前信过的神害死了呢。”
程砚书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强装镇定道：“你们是认真的吗！神明怎么可能装成玩家和我们在一个副本里？叶知暖，你只是用某种道具或者技能减免了死亡吧？你们到底在演什么戏？”
“这是神明之间的博弈，谁知道��们是怎么想的。”周逐水悠悠道，然后看向方越格，加快语速，“多亏��俩，我现在可以透露更多信息了。教室门口贴的班级牌子，玩家连续敲五下可以传送到图书馆。”
方越格瞬间明白了那人的意思，点头：“我知道了。”
他快速从课桌上拿起一张先前的法阵课讲义，对不明情况的苏夏与程砚书说：“跟我走，我知道通关的办法了。”
程砚书拧眉不解：“现在去图书馆有什么用？”
周逐水平静地回答：“狄非厄习惯说谎，��逗你们玩呢。��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抢走启蒙之神的权柄，��又不是邪神，害死你们对��来说没好处。”
苏夏凝眸，对自己的队友说：“跟方越格走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这两人早就不在意方越格是个新玩家，先后跟着他出了教室门，快速敲击五下标着“高三魔法班”的牌子，消失在原地。
他们三个都被传送到了魔法图书馆，那个周一魔法实战课结束他们去过的地方。
教室内只剩下周逐水与两个开小号下副本的神明。
狄非厄站起身，用少女的外形眨了眨眼，面向周逐水说：
“你刚才说的不对哦。我真的很想借这个机会除掉阿格约特。”
周逐水就近坐在一张课桌上，灰眸平静无波，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知道，但是你不敢。”
狄非厄叹气说：“是呢。��陨落前就做好了对我的防备。副本背景里，无论是渴望财运的姜家，还是渴望灭门姜家的张老师，那位命运之神安排的‘邪神’都要求他们献祭圣女的生命。而最终版本的副本剧情里，姜安靠邪神的力量具现了幻象世界，成功囚禁了家族的所有人……但她所付出的代价呢？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献祭吧？邪神帮助她只是因为兴趣吗？”
“普洛特茨写不出这么经不起推敲的剧情。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阿格约特在陨落之前亲自对这个副本动了手脚，姜安复仇的力量是��本人给的。因为��早就预料到失忆后的自己会进入这个副本，于是利用副本反派是邪神信徒的设定，事先以神的身份干涉了幻境！如果我刚才找机会对��动手，大概会在成功之前被��先前设下的某条幻境的隐藏规则杀死吧。”
没错。周逐水想，虽然在玩家正式进入副本之前，副本故事里的神不一定是��们本人，但只要当事神想，��们也可以亲自进入副本，以神的身份更改故事的走向。
只是神明们一般不会那么做，因为除了命运之神，��们都懒得管副本剧情。
狄非厄看向沉默的赵启明，或者说，名为肇斯的启蒙之神。
后者寂如死灰的眼睛燃起恨意，瞪向��，却没有说话。
狄非厄道：“但对拥有启蒙权柄的人来说，邪神确实成为了新玩家。所以你想来试试，为了防止��怀疑，你还用从我信徒那偷来的技能编了个自己信徒的身份。但你没发现我也混入了这个副本中，而且我就是为你而来的，你中了我的技能，现在的实力只相当于一个没带过几次新人的启蒙信徒。而此刻不再属于你的启蒙权柄，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
��笑了笑：“结果是，你非但没有得手，而且失去了神明的身份。而阿格约特在这个副本里不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借我铲除了一位与��敌对的神明。或许这也在��的计算之中吧，毕竟人家在游戏里当了几千年的神，谁能比��更懂游戏机制呢？”
肇斯只是叹气，��在想，副本开始时��惯例让新玩家不用假名来防着虚假信徒，当时假装成新玩家的狄非厄好像还点了头。
那时候叶知暖还说她的第一个副本是祁邵带的。肇斯记得祁邵，那是��的一个高阶信徒，下副本很频繁，他能力很强，也很善良，无论多弱的新玩家都能保到副本最后。
��不希望自己信徒的努力白费，于是相信了叶知暖，还把她留在身边保护。未曾想，却中了狄非厄的诡计！
肇斯的实力允许��不担心任何虚假信徒的偷袭，因为��的层次允许��看清神明之下所有玩家的伪装，��见到程砚书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的真实信仰，只是没有说出来。然而虚假之神的层次与��一样高，全游戏唯有狄非厄的伪装可以瞒过��，但��偏偏遇到了��。在无声无息的技能影响下，连肇斯自己也没发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逐渐认为自己真的是一个普通的，信仰所谓启蒙之神的低阶信徒。
“你很卑鄙。”肇斯看着狄非厄，低声说。
狄非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嘻嘻。你以前还是我信徒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周逐水坐在课桌上，听两个外星生物叽叽歪歪地对账，忽然揉了揉眼睛，插嘴道：
“狄非厄，被我揭穿之后，你本体就没再演了啊……你原本的样子真的很不符合地球人审美，像只巨型蚯蚓，笑得好恶心。”
虚假之神停止了笑声，负责视觉器官的那段躯体转向周逐水，似乎在瞪他。
“别生气嘛。”周逐水修长的手指扶住自己的太阳穴，抬眸扫过这两个外星人的外貌，“肇斯也挺丑的。”
他眼中，这两位神明的形象与玩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虚假之神狄非厄的身体由一段段柔软的环节组成，说话时有两段体节快速拍击，仿佛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这种环节动物居然也能进化出大脑一样用来思考的器官，地球科学家见了或许得研究好一阵子。
而痛失权柄的启蒙之神肇斯则是只节肢动物，它如同人类一般直立行走。它的躯干上方长着三节附肢，躯干两侧各一节，躯体下方有两节。那些节肢此刻都奄奄地耷拉着。周逐水觉得这个副本里那些被称作“手果妖”的怪物或许从这种生物中采取过灵感。结合那种怪物的作用，他深度怀疑这是阿格约特此前因为猜到启蒙之神会在此陨落而设下的小彩蛋。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伏笔回收了，这章好长写得我好累
另外本文出现的奇形怪状外星生物都是作者胡扯的，没有任何科学依据_(:з」∠)_
第24章 魔法高中（完）
图书馆内，三名玩家的身影凭空出现。
“所以我们到图书馆来有什么用啊？”程砚书问。
方越格回答：“这里可是魔法图书馆。我们大概率能在这里找到绘制阵法所需材料的详细介绍。”
他把手中的法阵讲义交给另外两人，语气严肃了些：“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翻这里所有科普类图书的目录，找到向命运之神祈求力量的阵法的那些材料。”
苏夏与程砚书异口同声：“什么？”
方越格看着他们说：“我有血肉炼金术这个技能。理论上，我可以用血肉造出那些法阵所需材料，只要拥有那些物品的详细信息。”
“在幻境的魔法规则中，血肉炼金术可以将血肉转化为任何物质，就算是那些名称荒诞的魔法物品也不例外。我们可以画出向命运之神祈求力量的阵法，改写剧情，使副本通往一个让我们都活着通关的结局。”
“这……”特殊身份为法阵课张老师的程砚书沉默了，“先不说难度有多大，图书馆里真的能找到那些材料的介绍？就算有，那些书可能也已经被叶知暖销毁了吧？”
“那可是你信仰的神，你怎么老想着人家会害你？”方越格轻笑。“况且，一般玩家可学不会我这个的技能，我说的办法肯定离副本预期的通关方法差了十万八千里，狄非厄或许想不到把那些书毁了呢。”
程砚书仍对叶知暖是不是虚假之神持怀疑态度，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苏夏也想到了什么，她对方越格说：“你是新玩家，不懂命运神赐技能的机制。他们的技能不是想改剧情就能改的，还需要对npc人设的完全了解，以及，一定的‘伏笔’。”
方越格稍微惊了一下：“什么伏笔？”
苏夏努力尝试解释：“那是对命运之神技能的限制。比如，你想改写某个npc的命运，让他死亡，那这个npc之前就必须频繁地咳嗽让你可以写他生了严重的病，或者被另一个npc咒骂过会遭报应之类的话。你修改的剧情，需要符合某种叙事上的逻辑。”
方越格灵光一闪：“那之前程砚书装命运信徒的时候猜的那些剧情可不可以？”
苏夏“啊？”了一声，然后沉思道：“好像还真……不是不行。”
按照程砚书之前胡扯的剧情，魔法高中是姜乐因为被孤立产生的幻觉，玩家身处这个魔法高中，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姜乐的副人格。那个故事与邪神无关，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来自于精神病的幻梦，姜安因孤立无援而坠楼死亡。
这个故事充满老套悬疑故事的元素堆砌，还有些烂尾，但强行解释一番，或许也能自圆其说。
方越格高兴地拍了一把程砚书的肩：“没想到你这么有远见！你真的太适合演命运之神信徒了！”
程砚书：“……谢谢你的肯定。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找到那本书呢？”
方越格回答：“如果你们有用得上的技能或者道具，那就用出来，没有的话，我们凭人工只翻目录应该还是有很大概率找到的。毕竟现在才早上，周五还有很久才结束。”
程砚书脸色沉了沉，然后低声问苏夏：“你有吗？”
苏夏脸色由阴转晴道：“我刚好有。”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在图书馆里翻一天书也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苏夏使用了一个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增加幸运值的道具，它的力量来自于数值之神。方越格好奇她为什么不信神还有这么多道具，然后被告知一些副本里有概率出现卖道具的npc，多刷副本总能碰见。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增加幸运值的道具，三名玩家还是得分头在图书馆的科普读物书架间一本本翻看目录。好在，它确实奏效。仅找了五分钟，苏夏就得到了一本《法阵材料百科全书》，里面涵盖他们所需要的一切魔法材料。
她将那本书交给方越格。那名少年只翻看了二十分钟，就抬头笑道：“可以了，我都记住了。”
程砚书惊异：“这就记住了？你真是天才？”
方越格骄傲道：“对啊，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他们路过书籍借还处，桌后的男人依旧在那里，他重复着检查书籍的工作，虽然这里不会有除了玩家之外的学生，但他的工作好像永远也做不完。或许他也不想这样，只是姜安给他分配了这份无聊的工作。这固然是一种折磨，但应该比那些变成怪物的家伙好受一些。
三位玩家触摸标牌，回到教室。
……
坐在课桌上的周逐水察觉到了什么，起身和方越格招了招手。
然后，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狄非厄。
狄非厄被盯得全身每个体节都发毛，��错愕道：“你想用我变材料啊？”
方越格看着少女惊恐的样子思考了一下：“因为你好像被变成别的东西之后还能活。”
周逐水对他点头：“对的，神明在副本里不能被真正杀死。另外别觉得��现在看上去像个小姑娘，狄非厄本体是雌雄共体的，而且已经活了几千岁了。”
嗯，蚯蚓也是雌雄共体的动物，虽然这种地球人对性别的定义不一定适用于外星大蚯蚓。周逐水在心里想。
“……我拒绝。我不允许有人用我身体做成的东西取悦普洛特茨。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象征。”狄非厄边说边蹙眉装成打哆嗦的样子。
��看了眼被变成铜像的李老师，沮丧道：“这个npc时间太久变不回来了啊……”
但狄非厄没有放弃抵抗。��毕竟是个神，脑子就是比一般玩家转得快：“图书馆里不是还有个npc吗？你们去把他搬过来不就好了。”
方越格觉得不用那么麻烦，他不带感情地对那位神使用了[血肉炼金术]。
或许是因为转化出的物品太多，他的理智值一下子降了30点。
【理智：9（我小看您了，您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鲜血与将近四十种材料都在这里了。方越格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头晕，勾起嘴角。
“不是，��不是神吗，就这么直接让你说变就变了？”程砚书倒也不在意自己形式上信的神被这样对待，他只是疑惑。
“这个技能位格很高。”周逐水向他解释，但也只解释了那一句。
他自己在心里补上：这个技能大概是阿格约特陨落前在副本里给即将失忆的自己准备的后手。��知道自己就算失忆也能靠自己的智慧理解并学会它。而现在的方越格凭天才的学习能力理解的这个技能，与邪神未陨落时使用这个技能的效果是一样的。所以，就算是神明也无从招架。
多么自信的天才。
……
方越格按照讲义，用鲜血在教室地板画出图案，并把材料放在规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