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之后这个司的人都由你们东厂的人来担任,这样稽核司便有了独立的监察权,各省的账目再想糊弄,就得先过你们东厂这一关。”
苏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倒是不客气,连东厂的人都敢要。”
“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黎明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咱俩结党,圣上巴不得呢。”
苏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道:“行,我回去便让李忠给你挑几个得力的档头,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账目上的事门儿清。”
“夫君,你怎么这么好啊?亲亲”黎明澈说着便仰起头,在苏玉唇上啄了一口,桂花糕的甜香还沾在嘴角。
苏玉笑着亲了回去,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沾着的糕点屑,低声道:“朝堂上的事,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
“那不用,你够忙的了,户部这边儿我自己就能撑住。”黎明澈拍了拍苏玉的手背“我这一部会给你省点儿心,年底你也不用那么忙了”
第300章 年年修,年年塌
果如黎明澈猜想的,皇帝在看到他的折子的第一时间便批了。
不仅准了,还在朝堂给了他一道圣旨,他可以去六部及翰林院自行挑选合适的人才。圣旨上还特意加了一句“所选之人,各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或拖延。”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的脸色便精彩了起来。
黎明澈可不管这些,下朝之后就去了户部,将他拟定的管理制度让陈凡照着读给所有人听。
点了几个书吏将管理制度誊抄数份,张贴于户部各处。
又命人快马送至各省布政使司,限三日内回执确认。
一时间,整个户部上下人人自危,那些平日里混日子的老油条们,看着墙上白纸黑字的条条框框,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就这制度,想吃回扣捞好处?压根不存在的!
可黎明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也没闲着,直接去了东厂,找苏玉要了几个人便去六部转悠去了。
转悠了大约十来天,从各部调了十几个精通算术、律法的年轻主事,去翰林院挑了一批算学功底扎实的庶吉士,又特意从国子监挑了几个家世清白、脑子灵光的监生。
前前后后拢共凑了四十来号人,都安排在了郎中、员外郎、主事等职位上。
又从东厂那里要了十几个档头,直接用这些人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稽查司,专门负责审核各地账目、巡查税收漏洞。
这些人本就是东厂出身,查账的手段比户部原有的书吏高明得多,且只听命于黎明澈一人,不受任何地方官员的辖制。
将这些人安置好后,黎明澈一个名单外加一本奏折上去。次日,皇帝册封这些人的圣旨就到了户部,主打一个效率。
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不过月余,户部的风气便焕然一新。
那些积年的陈账被一一翻出,各地税银的亏空被逐一追回,光是江南三省的盐税一项,就追回了近百万两白银。
皇帝看着户部呈上来的账目,龙颜大悦,当朝夸赞黎明澈“治部有方,堪为百官表率”,又赏了他一堆东西,从玉如意到御用文房四宝。
黎明澈拒绝了,只申请了一批银子,用来奖励户部中勤勉尽责的官吏,从主事到书吏,人人有份,按劳分配,绝不偏私。
这一手恩威并施,让原本战战兢兢的户部官吏们彻底服了气,罚得狠,赏得也痛快,跟着黎尚书干,有奔头。
户部这边刚稳下来,黎明澈的目光便转向了工部。
这些年朝廷在各地修桥铺路、兴修水利,银子花得如流水,可真正落到实处的工程,十成里能有三成便算烧高香了。
年年修,年年塌,年年报,银子都进了各级官吏的私囊。
你说这里的桥塌了,好,我给你批银子。
但这银子不是给你白批的,你要给我回执,明确写上这笔银子的去向、工期、验收标准,以及完工后谁来负责维护。
若再塌了,便按这回执上的名字,一层一层往下追责。从督造的郎中到施工的匠头,一个都跑不了。
工部的人哪里肯,朝堂上便炸了锅。
工部尚书当场便站出来反对,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轻废”“工程之事变数太多,难以一概而论”之类的托词,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
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黎明澈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威胁,仿佛在说:小子,你动户部我管不着,但工部这潭水,你趟不起。
黎明澈看都不看工部尚书一眼,只朝着皇帝一躬身
“陛下,臣掌管天下钱粮,每一笔钱臣都有权过问去向。
工部的银子,也是陛下的银子。
臣不过是想替陛下看住这笔钱,免得它修了桥,桥塌了,银子却不知去向。”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年年赈灾修桥、修堤坝,可年年塌,百姓年年受灾。
税粮收不上来,国库还得往出拨银子,臣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经不住这么入不敷出的折腾。”
“所以,臣请奏,凡是从户部拨出的银子,六部皆需要回执,明确写明用途、数目、经手人,并加盖部印。
若日后查出账目不清、款项挪用,便按这回执追责到人,绝不姑息。
户部的稽查司会不定期的查帐,凡有账目不清、款项不明者,一律停发该部次月用度,直至查明为止。”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这相当于将户部的监督之权,延伸到了六部的钱袋子上。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臣工,终于缓缓开口:“准奏。自即日起,凡国库拨银,皆需回执归档。若有阻挠推诿者,以欺君论处。”
圣旨一下,工部尚书的脸当场便黑了。六部其他的尚书们亦是人人自危,脸色难看得如同死了亲娘。
贪官污吏、贪官污吏,重点就是这个贪字。
黎明澈这一刀,直接切断了他们贪腐的命脉。往后这银子,再不是那么好伸手的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一刀下去,六部里不知多少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黎明澈回到户部,还没怎么着呢,就遇到了下毒事件。
第301章 他压根没中毒,装的!
苏玉听到黎明澈中毒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马不停蹄地赶往户部。
这边皇帝也收到了黎明澈中毒的消息,急忙派了御医前去诊治,又命禁军统领亲自带人封锁户部,严查下毒之人。
“澈儿!”
苏玉人未到,声先至,那一声呼唤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与心疼。
他几乎是撞开房门冲进来的,衣袍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待看清榻上之人虽面色苍白、却已安然倚靠着引枕喝药时,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他几步抢到榻边,也不顾屋里还有侍从,一把攥住黎明澈微凉的手,声音都哑了几分:“怎么样?毒解了吗?身体难不难受?”
“夫君,我没事,只是喝了一点儿”黎明澈轻轻握住苏玉的手安抚着他的情绪“御医说我喝得少,毒性不烈,休养两日就好”
苏玉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后怕:“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吓死夫君了”
黎明澈将脸埋进苏玉的胸膛,闷闷地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就是忙昏头了,那茶我只抿了一口便觉得味道不对,立刻就吐了出来。谁知道还是着了道。”
他压根没中毒,装的!
苏玉松开怀抱,双手却仍紧紧握着他的肩,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下毒之人呢?可查出来了?”
黎明澈摇了摇头,眸色微冷:“我压根没注意到谁给我送的茶水,当时忙得焦头烂额,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又多,实在想不起来是谁递的。”
苏玉眸中杀意一闪,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怀里的人:“禁军那边怎么说?”
“禁军还在查,暂时没有头绪。”黎明澈摇了摇头。
苏玉指尖微微收紧,看着黎明澈苍白的脸,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替他去受这份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惊惧,指腹轻轻摩挲着黎明澈的手背,柔声道:“夫君带你回家,好好养几日”
说着,抱起黎明澈便走出了房门。
苏玉步伐极稳,生怕颠着怀里的人,一路穿过回廊,引来不少下人侧目,却无人敢出声打扰这凝重的气氛。
黎明澈就这样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扬起。
看着苏玉那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伸手去勾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戳了戳那紧抿的唇角。
“还笑?”苏玉垂眸,眼底那点未散的阴霾被这一戳搅得松动,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我没事,只是些许毒素,已经解了”黎明澈笑眯眯地说“夫君别紧绷着啊”
苏玉没有回应,只将人抱上了马车,细心地替他掖好狐裘披风。
怀中的人很快便睡了过去,苏玉眼底的狠厉这才浮现出来,如寒潭深水,凛冽刺骨。
黎明澈中毒的事情让皇帝格外重视,户部被封了整整两日,苏玉亲自坐镇,将户部的大小官员审了一遍,还真将下毒的人找了出来。
那人竟是户部一个不起眼的书吏,因欠下巨额赌债,被人收买,药是对方给的。
不过那书吏并不知道跟他交易的人究竟是谁,只知对方蒙着面,声音沙哑难辨,出手却极为阔绰。
东厂的人顺着这个书吏欠的赌债查,除了查出地下的一个赌坊,并没有什么实质有用的消息。
苏玉将这个书吏当着户部所有官员的面打死了,活生生用杖刑处决,鲜血溅湿了青石地面。
那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令在场众人噤若寒蝉。
苏玉面无表情地拭去溅在袖口的一点血珠,眼神冷得像冰:“都仔细看好了,谁再敢动歪心思,这便是下场。”
言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室死寂与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书吏已经成了一堆烂肉,东厂的人和禁军的人没有去收拾。
户部的人没办法只能自己收拾,几个胆小的主事捂着嘴干呕,却还是不得不强撑着身子,拿起抹布和清水,一点点擦去那渗入石缝的血迹。
黎明澈被苏玉强制要求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苏玉几乎寸步不离。
他亲自喂药、擦身...
“夫君,我真的没事儿”黎明澈有些无奈的瘫着身体,苏玉正拿着软帕给他擦着身体。
这几天他连澡都不允许洗,苏玉每晚都只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就怕他身子弱受了凉。
“听话”苏玉声音温柔“再养两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