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八今
瑶瑶是楚凌霄的初恋不错。
可她从未与楚凌霄在一起过,而是下场凄惨,被迫嫁给了咏宁县一个商贾,此商贾与官勾结,将瑶瑶折磨致死也无人问责。
楚凌霄赶到时,已晚了,只在瑶瑶枕下翻出几只草蚂蚱。
他教训那商贾时,那商贾惊恐万状问他:“你便是她那十多年前进京赶考的好哥哥?!还真有这号人?”
楚凌霄只当瑶瑶在说他,懊恼自己来得太晚,悲痛瑶瑶消香玉陨,将这奸商下了大牢,又判了斩首。
����不,瑶瑶说的,不是楚凌霄。
而是他,宋自得。
他便是那个进京赶考十数年,不曾返乡的哥哥。
为何?哪怕他未曾考上,也不该十数年不回来,除非……
他出了事。
好消息,宋自得找到了自己在书中的角色。
坏消息,连炮灰也不算。
只是一个轻飘飘被一笔带过的角色,甚至没有下文。
他站在村口太久,脸色又不算好看,谢知津迈步走了过来,迎上宋自得的目光,眉头一蹙。
宋自得瞧上去,有几分摇摇欲坠的破碎。
几日不见,谢知津身上多了几分风尘仆仆,一张俊脸倒是依旧出挑,宋自得难得在他身上瞧出几分好颜色,也不觉他碍眼了。
若不是谢知津,赈灾不会如此顺利。
可能他也无法当上官,更无法及时归乡,村中也不知要死去多少人。
贾玉轩不死,瑶瑶也要出事。
幸亏。
幸亏他闹着回了村中,也幸亏谢知津松了口。
一切阴差阳错,倒是让他们因祸得福。
宋自得再看向手中的草蚂蚱,决定要是要给楚凌霄。
虽说书中并未及时将瑶瑶救下,可好歹也算她的救兵,万一呢?
谢知津瞧他面色一会一变,且不说有没有再见到他的欣喜,便是连正眼都没有。
他笑意不达眼底,眸光扫过宋自得手心,“这是何物?”
宋自得刚得知自己不是主角,又对上他,虽说谢知津阴差阳错将他们村子救下,然而这并非出自他本心,大反派依旧会翻脸无情。
他一个炮灰,岂不是毫无筹码!
他支支吾吾,“小孩之间互赠的小玩意儿。”
接着,他像是生怕被谢知津劫去,几步到了楚凌霄面前。
对着小孩子,宋自得实在嫉恨不起来,他心中有几分忧愁:如此小的大腿,便是抱上也没用啊。
大腿如今还是小腿,自己都生存艰难,更别提拖一个他了。
“喏,瑶瑶给你的。”
楚凌霄怯生生接过,随后眼中迸发出几分欣喜。
小孩子之间的情谊无关情爱,如今他们年纪小,感情也纯真,楚凌霄将草蚂蚱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头一次对宋自得敬重道:“多谢。”
待他走了,宋自得瞧着他远走的马车,有几分惆怅。
谢知津在他身侧观望多时,语气似漫不经心,“这草蚂蚱,昭昭会扎吗?”
第71章
宋自得不爱这些乡间野趣, 自小都在闷头读书,闻言干脆道:“不会。”
这倒是没扯谎。
谢知津闻言,眼中的沉郁之气散了许多, 漫不经心道:“不如我教昭昭?”
宋自得狐疑道:“你总不至于见了幼童互赠礼物,便也要学他们吧?如此幼稚。”
谢知津一顿, 笑道:“我自然不会学幼童。”
然而到了马车上,宋自得刚坐下, 仇三便掀开帘子, 递了鲜草进来。
鲜草还嫩着, 似刚采割下来, 切口整齐,草上还有些新鲜的露水。
仇三道:“大人,已洗过……”
不等仇三说完, 谢知津已一本正经截了他的话,“仇三,你不必自作主张。”
仇三双眼微睁。
宋自得狐疑地扫过仇三, 又看向谢知津,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只是奇怪,原本仇四在谢知津身边时,从不敢擅作主张,事情再小也要请示过了才做,怎么这仇三性子与仇四还不一样?
宋自得道:“我当真不……”
“不过,他既已摘了,总不好辜负这些鲜草的性命, ”谢知津道, “昭昭不会,我教昭昭如何?”
这时他倒怜惜花草起来了。
也不见他对人心慈手软。
但知晓谢知津阴差阳错救了他们村中许多人, 宋自得对他倒也不如先前那般抗拒。
虽然他还是觉得谢知津处置贾玉轩的手段过于狠辣,可这贾玉轩也着实该死。
谢知津把他拽到腿上,他略作犹豫,磨磨蹭蹭靠在他怀中,盯着谢知津修长的手指在草叶间翻涌,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蚂蚱便立在他指尖。
谢知津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①”
他声音压低,缓缓念来时,字句自他优美的唇形中吐出,别有一番缠绵。
宋自得心中一动。
谢知津道:“我离去几日,昭昭见了我,丝毫不觉欢喜?”
何止不曾欢喜,一时甚至连惧怕都未想起。
主角乍然出现,惹得宋自得心乱如麻,什么都顾不得了。
谢知津似也不想听他回答,将蚂蚱递到他面前,“昭昭可曾学会了?”
宋自得:“……这。”
若是以往,宋自得早不知该如何逞强。
如今他恹恹的,想起自己不过是书中的某个无名氏,顿时生出一股百无聊赖的心,只觉攀比也十分无聊。
他都炮灰了!学不会怎么了!
想他堂堂……堂堂穿越者,竟只是区区一行字!
宋自得手攀上谢知津的肩,眼睛一闭便亲了上去。
谢知津罕见地怔愣住。
草蚂蚱掉落在地,那只不久前还在草间翻飞的手,缓缓禁锢住了宋自得的腰,连同他不透光的占有欲一起,将宋自得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多日积攒的情绪倾泻而出,他彷佛恨不能将宋自得吞噬了。
而宋自得亲过后,又很快便后悔了。
此人根本不知何为收敛!
他“呜呜”几声,分开时,不仅衣衫全乱,嘴巴也略有肿痛,他敢怒不敢言,捂住嘴巴幽怨地盯着谢知津瞧。
只是还不等他使小性子,谢知津指尖捻着那只翠绿的草蚂蚱,在他鼻尖点了点。
他眼中含着笑意,不是以往那般伪装的,而是真切的、心情极好的笑容。
他轻声叫他,“昭昭。”
宋自得耳根后一小片,无声无息烧了起来。
许是后路被抽了个一干二净,纵使宋自得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却也隐约感觉,他是主角的可能极低。
原以为谢知津给予他的是开始,不曾想却已是他能攀得到的最高枝。
至于先前谢知津说他那些……
哼。
当下他听闻确实气恼,而那些气恼更多的是源于谢知津阻扰他赈灾,如今清河村平安,他虽依旧心有芥蒂,然比起书中写的那样,他十余年都不曾回清河村、在外不知所踪相比,如今谢知津给了他个六品官,还是个刚立下赈灾功劳的官员,他心中自然暗暗倾向了谢知津。
如若谢知津不是大反派便好了。
此时距离科举血案还有几载,若谢知津不过是个普通官员,几载光阴,他总能想办法让谢知津避开科举血案,继续攀着这根高枝。
如若大反派另有其人,他们也可坐山观虎斗,继续在官场游走。
而不是斗得你死我活,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些想法正如风中飘忽不定的烛火,烛芯时不时吹向那一侧,时不时又吹回来,他心中被钓着不上不下,却没有一阵猛风直接吹灭烛火,给他个痛快。
*
经过三个月的赈灾,春末初夏,田里种下的种子都已长势喜人,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令人瞧着甚是欣慰。
宋自得回京的批文已下来,不日便要回京复命。
他启程要走,村中人自然早已知晓,临别前让他回村中,说是给他备好了启程用的东西。
现如今宋自得什么都不缺,却连犹豫都没有,照旧还是去了。
他要去,谢知津自然要跟在他身侧。
日子久了,清河村的人都知,宋自得身旁总要跟着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他很少说话,只是每次都与他的守卫们不远处伫立着,威压极强。
乡民们由最初的惧怕,慢慢也都习惯了,与宋自得对话时,也都自觉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