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晏
“说是在查,然后就没消息了。”
屏幕上霍然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在一个星期前,只有冷冰冰的“在查”两个字,后面再没回复过。
“这正常吗?”
“正常,不过一周,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回。”萧序眠不耐烦地啧了下,“就是这点不好,让人急得慌。”
他抬头看了看宋景昭:“不过肯定不能让秦却稚到国外去,治病也得给我们在国内治。”
“你想怎么做?”
听他这语气,宋景昭以为他有想法。
却见萧序眠笑笑,双手撑在宋景昭肩上:“阿昭你一定有办法的吧,要帮霍然看着秦家的可不止我啊,你也答应了的。”
他手上加力摇晃:“我们可都还要回京城的,不能被霍然看扁了啊!”
宋景昭一怔,顾不上挥开萧序眠的手。
他吗?
“你不行?”宋景昭反问。
“也不是不行。”萧序眠放开他,苦着脸托腮,“可以让人把秦却稚的身份证锁了,买不了机票就出不了国。”
“可是吧,这样就打草惊蛇了,所以阿昭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知道这样是强人所难,他长叹一声瘫倒:“难道我一定要在霍然面前丢这个脸吗?”
宋景昭想了想,锁身份证他是做不到,但是监控这事系统可是行家。
还不等他问,系统自动出声:【目标人物秦却稚已监控,如有非常规出行,将告知宿主。】
宋景昭很慢地眨了下眼,系统好像越来越智能了,或者说人性化。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秦却稚的事情,左右系统和他一时半会也分不开。
萧序眠还在哀叹,宋景昭看不下去把他拉起来。
“行了,秦却稚那边我会看着。”
叹气声戛然而止,萧序眠眉开眼笑,张开手臂就要给他一个拥抱。
“阿昭我真是太爱你了。”
宋景昭转身躲开,让他扑了个空。
“干什么?”
萧序眠一脸茫然,随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保持距离是吧,懂了。”
改拍宋景昭的手臂,“等回去了,肯定要好好宰霍然一顿。”
陈屿听着他们随口就是锁身份证什么的,有点心如死灰,再一次后悔当时的心软。
看他们似乎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还是鼓起勇气。
“宋少,萧少,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肯定不会犯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序眠先看看宋景昭,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这才转头向陈屿。
“陈少用什么保证呢?我看陈少的兄弟朋友可真不少啊。”
他笑眯眯的,却比刚进门怒气冲冲的样子还要让陈屿害怕。
陈屿向宋景昭瞟去,支支吾吾:“我就是看秦却稚有点可怜,脑子抽了。”
他秦哥也不叫了,只想彻底割席,至于用什么保证……
“保证,保证。”陈屿低声喃喃,突然灵光一闪,“我用陈家保证。”
宋景昭闻言眉头轻挑,他爸知道他要被儿子卖了吗?
“陈家,你做得了主吗?”萧序眠二郎腿一翘,脚尖踢了下陈屿的小腿,“做保证呢,要有点诚意。”
陈屿咬牙:“我一定会说服我爸的,他就我一个儿子。”
萧序眠轻呵了声:“记得给秦家添点堵,我可等着看。”
说完冲宋景昭挤了下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
第46章 父子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 秦却稚深一脚浅一脚逃走。
转过两个弯角再坚持不下去,腿上的力道一泄,立时跪倒在地上。
“嗬、嗬。”他大口大口汲取氧气, 耳里嗡鸣,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胃里隐隐翻滚,干呕几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缓了好一阵,秦却稚颤颤巍巍爬起来,一步步往家里挪去。
回到房间,他立刻把门反锁, 又检查了房间里各处的胶布还好好贴着, 这才倒到床上, 发抖的手指拽住被子将自己团团围住。
这段时间他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李期洛最后的那句话时常在他梦里出现,与之相伴的是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蛇, 各种颜色的蛇结成一张蠕动扭曲的网把他淹没。夜里惊醒时, 鳞片摩擦的沙沙声犹在耳畔。
房间的灯再没有全熄过,漆黑的环境总让他感觉有一双眼睛, 在透过角落的摄像头看他。
连带着宋景昭这个名字,也因为反复的出现与噩梦关联起来,成了恐惧的来源之一。
敲门声响起, 秦却稚却仿佛没有听到,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外面的人似乎也没有指望他去开门, 提醒般的三声后, 门开了。
秦父走进房内, 没有对秦却稚的异常表现出惊讶。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拉开被子, 仍由秦却稚保持一种要把自己闷死的姿势。
看着缩在床上的儿子,眼睛里有什么在起起伏伏。
“阿稚。”从儿子成年起就没有再叫过的小名从嘴里自然地流出。
床上的被子堆动了一下。
“等我这里安排好, 再过几天,你就到你妈那里去,医生你妈已经约好了。”
好像就只是来通知的,秦父说完这些就走了。
秦却稚从被子里探出头,隐隐不安,张张嘴想要叫住他,还是没有出声。
……
肃杀的秋风也到了尾声,仿佛一夜入冬,风刮过带来阵阵寒意,一个劲儿往人衣服的缝隙里钻。
又到了乱穿衣服的时候,大街上卫衣、薄羽绒、毛衣大杂烩。
宋景昭听着系统在耳边实时汇报的秦却稚逃跑进度,同步发在了和萧序眠、霍然的三个人群里。
萧序眠立刻回复了个大拇指的表情,霍然还是一样经常没个动静。
新闻里又是某个S市的官员落网的消息,大约是秋后问斩,类似的新闻在最近格外频繁,尤其以S市更加突出。
瞧着还没过多久,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大换血。
嗅到被围剿的气息,秦家明面上四处出击寻找生路,实际上暗地里打通关节,计划着把秦却稚运出国。
确实很隐蔽,霍然和萧序眠那里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奈何先是陈屿说漏嘴,还有系统这么个规则之外的产物,秦家的行动已经单方面透明,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破产。
陈屿被警告过后也分外乖觉,陈家屡屡在关键地方咬住秦家,让秦家烦不甚烦,也许这就是最了解你的,除了敌人,还有昔日的盟友。
想到秦却稚,宋景昭就想起姜栩安。
还有大半的戏没有拍完,宋景昭也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在了S市,两人除了上次探班,居然就没有再见过面了,视频不算的话。
也不知道等秦家倒台的那天,姜栩安能不能赶得及回来。
再过个十几天,让他请假回来一趟好了,宋景昭掐指算着时间。
然而霍然的行动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快,清楚他雷厉风行作风的萧序眠都被没有预料到。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湿冷透过厚厚的衣物紧紧贴在人皮肤上,捂不暖也挡不住。
这种天气下,如果有的选,没人会想要出门。
宋景昭自问也是,本想直接给所有人放假一天,但想着办公室装了地暖,可是员工家里不一定。
于是下发通知,让员工在居家办公和正常上班中二选一,以示人性关怀。
宋景昭抿了口热气腾腾的茶,享受公司大群里的一片欢庆以及对他这个老板的崇敬。
本以为会是舒适惬意的一天,偏偏还有萧序眠这个例外。
仗着再怎么样也冻不到他,无视气候的变动,四处乱窜。
宋景昭放下手中刚刚沾唇的茶杯,退出聊天页面,无奈看向越来越没有边界感的萧序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好歹也是京城萧家的大少爷,怎么整日里好像无所事事的,难道萧家是这么教养下一代的继承人的吗?
萧序眠忽视宋景昭的询问,明目张胆探头就要看他的手机:“和谁聊天呢?”
“不是你。”宋景昭推开他的头。
萧序眠撇撇嘴:“有什么好藏的,看你能对着手机笑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宋景昭一愣,摸上自己的嘴角,他刚刚笑了吗?
“别摸了,就是笑了,我骗你干嘛。”萧序眠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这个智商下降的发小就这事说了。
“诶阿昭,就要过年了,你回去不?”
刚刚回神的宋景昭又小吃一惊。
过年?现在才入冬不久,离过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拜早年都嫌早。
他难以言喻地看向萧序眠,却见他一脸认真,一点不觉得现在提过年有哪里不对。
宋景昭委婉提醒:“你要给我拜早年?”
“这不是今年情况不一样啊。”萧序眠用手肘碰碰他,“过年回去吗?”
宋景昭不去看他,转而端起茶杯,吹起圈圈涟漪。
稍许的苦涩弥漫口腔,他稳稳神抬头反问:“你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