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陈州计算着自己的小金库,目光灼灼。
刑警队的人向来利索,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从结婚说到孩子满月酒,再这么下去,钟却感觉自己都快和谢天音三年抱俩了。
虽然男的和男的生不出孩子,但这么听着还挺美。
钟却畅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变脸。
他烦躁摆手道:“没事干了是不是?口供汇总了吗,卷宗写了吗,实在闲得慌去找旧案写案情研判,滚滚滚。”
别说三年抱俩了,先让他抱上谢天音再说吧。
第109章 目击者
昨晚睡前谢天音忘记拉窗帘,清晨被落在面上的阳光照醒。
在床上醒醒神后,他踩在拖鞋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披上外套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流动的冷空气扑到面颊上,谢天音却没在意,视线落在沙发上。
和昨天早上一样,今天他的出租屋里也定时刷新出了一只睡鸟。
钟却人高马大,身体在沙发上无法完全伸展开,腿垂在地上,身上盖着外套睡得正香。
谢天音靠近,弯腰低头看着他的脸,准备伸出手戳一下时,熟睡的男人本能似的察觉到有人靠近,在短短两秒内身体蓄力紧绷,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短暂对视了一瞬,男人的肌肉放松,又昏睡了过去。
谢天音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钟却不设防的模样,撤回了一个作弄想法。
他抱着胳膊蹲在沙发边,轻轻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钟却的睡颜。
有时候,身体似乎比意识更先察觉那些无法言明的情绪,表达出接纳或拒绝。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依旧追得很紧,表现得很好嘛。
谢天音被取悦,满意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冬日的晨间还是有些冷,谢天音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搭在了钟却的皮夹克上,从衣柜里拿了新的大衣穿上,出门吃早餐。
门吱呀合上,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回响。
钟却睁开了眼,把自个儿那皮夹克抽出来丢到一边,把谢天音的外套抱着,盖脸上吸一口美美继续睡觉。
小区里,谢天音路过晨练的大爷大妈,走到了街边,
报刊亭里摆出来的报纸新闻标题又是大字,表示近日在临海连续作案的变态女杀手已落网。
“这样晚上歌舞厅应该能开门了吧?干嘛在歌舞厅约人杀,真烦。”
声浪依旧,天气也似乎还是那样,太阳照着,正常上升下落。
抛掷在江里的凶器和阴茎,落在水面上,只掀起了一点微小的波澜,沉寂之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听见的女人大声嘲弄:“要是你们能管好那二两肉,不花钱不压迫不剥削,哪有这么多事。”
似乎还是有改变,那被激起的微小水花,对于有些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是海啸一般的震动。
当然,这改变也包括了他人源源不断的泪水和余生的隐痛。
“听说百谷园那边死的男的是独生子呢,寡母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的,年纪轻轻就没了,他老妈都哭晕进医院了,虽然说是犯法了,但真没到该死的地步,也是一条人命啊。”
“是啊,我昨天在警察局那边,看见个女的听说凶手落网了也在哭呢,死的好像是她弟弟。”
谢天音静静将那些或麻木或愤怒或唏嘘的面貌看在眼里,在无形的画纸上勾勒出线条。
目击,即为看见,但他不打算只让自己看见,这个视角值得共享。
谢天音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一笼灌汤包,吃饱后又打包了一份。
这家豆腐脑是甜的,他对此倒没有口味的偏好,无论甜咸还是辣他都接受良好,但谢云行更喜欢酸甜或者说甜味。
余清觉他也试验过,他的口味也是如此,两个样本足够谢天音了解他们躯壳内共同的灵魂的口味偏好。
谢天音回来的时候,钟却已经醒了,正拿着自带的牙刷洗漱。
“还带了我的?”钟却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看见打猎回来的猫咪心情飞扬,也掏出东西递给了他,说,“给你的,”
谢天音接过了钟却手里的钥匙以及一把卡片,微微挑眉。
钟却边拆早餐袋子边说:“你要的制服写真,这可是私人定制,别的地方没有。”
谢天音看着私人定制的警民联系卡,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说钟却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这种制服写真。
“你看着就能想起我,不仅你能随时联系我,你给别人也好用,你记得带身上放家里,就算哪天被人逮了,我这边也能接到电话。”
钟却用勺子吃着豆腐脑,表情漫不经心,轻笑中却含有几许认真。
谢天音了然,合着钟却拿他要的制服写真当猫牌使呢?
不得不说,也确实像是故布疑阵的护身符。
这像是某种束缚,又像是某种保障,无论他是落在黑白哪方手里,对方都要因此重新掂量他的价值。
钟却虽然看着痞气轻佻,但他并不是一个口上花花爱说甜言蜜语的人,这人还是这样,总爱在行动里表明意图。
“钟队真是杞人忧天,我可是荣誉市民,为社会治安做出了贡献,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逮我?”
谢天音收了卡片,说得理直气壮。
他弯起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在谎言之下,透着轻慢与笃定。
这些情绪来源于他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肯定,毕竟在游戏场里,高级玩家不会轻易败北。
唯有命运以精心的预设将结局固定,但是连被命运眷顾的主角都站在他这边,他当然有恃无恐。
钟却感觉到了谢天音透出的不以为意,这本应该让人牙痒痒的特质放在青年身上却恰恰合适,像是身姿灵巧的猫游刃有余地跳跃在布满刀尖的高墙上,围观者惊慌他受伤或坠落,他却看着哈哈大笑。
气是真气,恨不得将他抓住困在安全的笼子里,可又偏偏知道,他偏爱那份新奇刺激,甚至在这个过程里,散发出让人仰望的难以抵抗的魅力。
但还是很想抓下来打一顿屁股。
“最好是这样。”
钟却面无表情地嚼着汤包,现在抱都抱不到呢,更别说教训了。
饭后,被投喂的主角开始向创作的漫画家讲述他抓捕的罪犯的心路历程。
其中避开了一些不能说出来的要点,只透露了流莺的身世经历和选择杀人的原因。
“她还蛮有想法的。”
谢天音认可了她的几把投胎论,手底下随时勾出器官的形状。
不过由于他在上个世界和异形蛇丁待久了,以至于画出来的东西都不免带上人外的形状。
钟却看着谢天音创作出的不可名状之物,欲言又止。
这形状有点像是人类的,但好像又远超人类范畴了。
谁的玩意真的长这样,还是趁早去看医生,不要讳疾忌医好。
谢天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故意问:“画的怎么样?”
钟却沉吟了一会儿说:“挺特别的,老莫如果解剖到这样的,应该会宣扬到全市局里都知道。”
他又补充说:“应该不止,法医进修的时候,估计同行其他人都会知道。”
谢天音听着他委婉的讽刺,笑道:“你觉得你的更好看?”
“我的当然……”
钟却不假思索,而后猛地顿住,直勾勾地看着谢天音,揣摩他的意图。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钟队,别说大话。”
谢天音转动着手里的铅笔,视线在男人身上扫动,在重点位置打转。
虽然看不到具体,但可以肯定不小就是了,应该不至于让他失望。
“行啊。”
钟却的手放在了皮带上,目光丝毫不退让。
他的气势很足,只是他皮带都解开了谢天音还没喊停。
他不断思索谢天音到底是耍他玩还是认真的,到底还是没拉下裤链在青天白日耍流氓。
钟却狐疑,挑眉道:“真想看?”
谢天音似笑非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望着他。
“行,回头一块去局里上厕所,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不够带你去隔间看。”
钟却系好了皮带,十分自然地说。
搁以往,旁边有人紧挨着坑他都难受,想看他鸟的人最好先看看他的拳头,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谢天音想看也行,上手也行。
谢天音哼笑,笔尖在纸上勾勒个雏形,忽地听见了电话声。
不是钟却的,是他的。
谢天音接了起来,并不担心在钟却面前暴露什么,毕竟和组织联系用的不是日常的手机,混在一块用这件事原主都做不出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谢天音回话完挂断了电话,对钟却说:“鉴定中心的电话,有个案子要我过去画像。”
“行,我正好也去,马上2001年了,跨年人多事也多。”
谢天音带上了他画漫画专用的稿纸,说道:“你那天也要值班?”
钟却:“可以值。”
换言之,也可以不值。
往年逢年过节钟却都会替其他人值班,反正他孤家寡人,到处溜达还不如值班和训练,但现在就说不好了。
谢天音换好了鞋子,看着钟却说:“听说临深跨年会有倒计时还有烟花?”
他倒不是多看重跨年,也不是一定想要和钟却一起过这个也不算多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以前都这样而已。
年年岁岁,他总在他身边,也总是想和他过这些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