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第22章 养兄
夏日的气流带着热意,将祈愿牌挂在顶端的少年和少年祈愿中的名字成为了话题的中心,如风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天音……你……”
周辰山心情凌乱地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他承认他有被兄弟帅到,但是谢天音这是为谢云行做的,就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他酸溜溜地说:“我和你玩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个待遇。”
方婕清好笑道:“人家是谁你是谁,你和谢云行比?他们可是兄弟。”
她从周辰山为谢天音抱不平的话里知道了谢天音和谢云行的关系,从局外人的角度,她觉得周辰山确实太偏向熟人,但他就是这么个护短到蛮不讲理的性子,作为被他护着的人,很难讨厌这一点。
“他们算什么……好吧,他们是。”
周辰山对上谢天音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改了口。
谢天音接过了旁人帮他捡起的箭,道谢后看向了周辰山,语气揶揄地回话道:“你有人替你祈福,还需要我出力?”
周辰山轻咳了两声,走近说:“两码事嘛,不过你对他好,也要看清楚他是不是真心实意对你,你别傻乎乎地太信任他,毕竟你们之前没有血缘关系,万一他把你赶出谢家……”
他还是不放心,想要多提醒几句。
天音忘记了他曾经怎么因为谢云行受委屈,他可没忘记。
他打心底觉得谢云行不是好人,天音这种容易相信别人的软和性子,万一被骗,一定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不会有这种事。”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旁插进,打断了周辰山的话。
“而且,谢家的事,也和你无关。”
谢云行站在谢天音的背后,接过了兄长手里的弓箭,望向周辰山的漆黑眼珠透着接近无机质生物的冰冷。
连谢天音本性都不了解的人,也好意思在这里自诩关心,挑拨是非?
“天音,你看他什么态度!”
周辰山从谢云行面无表情的脸上感觉到了讥讽,火气顿时上涌,想让谢天音瞪大眼睛看清楚谢云行的真面目。
谢天音维持着人设宽慰他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事实上,情况正好相反。
谢云行听着谢天音笃定的语气,眉眼不自觉柔和,落在周辰山的眼里,更是一种挑衅。
眼见周辰山要炸开,谢天音看向方婕清,开口道:“你们快去绑祈愿带吧,以免一会儿时间不够了。”
“对,快走吧。”
方婕清意会,握住了周辰山的手,拉着他往大树下走。
周辰山骤然被她握住,火气一下没发出来,姿态别扭地跟着走了。
边走他边对着心上人求认同道:“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谢云行让人讨厌的眼神,天音为什么相信他啊?”
方婕清客观评价道:“说真的,我觉得你对他有点恶公公的偏见了。”
“我?恶公公?”
周辰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大受刺激地闷头往前。
他的嗓门太大,以至于离得不远的谢天音和谢云行都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云行静默了一瞬,眼神略微有些怪异地看向周辰山的背影,忽然变得心平气和。
他将弓箭装回盒子里,看向谢天音道:“现在回家吗?”
谢天音低头发着消息说:“等一会儿吧,我先去和同学们说一下生日派对的事情。”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群里发起了投票,看看多少人需要他包车接送,还有,他需要和那五个拿钱办事的人商量好价钱。
原来的轨迹里,原主给的钱不少,毕竟要他们实打实地干活,而他要他们做的事,却不值这个价。
谢云行没有打扰谢天音忙碌,仰头看着浓绿之间若隐若现的木牌。
高大的树木底下系着许多飘带,如一片壮观的红云。
等到新的学年到来,这棵树底下的饰物就会被清理,但挂在顶端的愿牌会一直高悬,在风霜雨雪中飘荡,来往的所有人都会看到谢天音为他写下的祝福。
轻微的快门声在不远处响起,谢云行转头,看见了谢天音对他举起的手机。
他有些不适应地对着镜头僵硬地弯了弯唇,俊秀的眉眼青涩腼腆。
谢天音的指尖微顿,点击将照片发出。
【陌生联系人】:收到了,我们一定不会找错人,绝对会按照要求办事。
424:【恭喜宿主,前置准备完成啦,就等六月五号了!】
谢天音看着谢云行依旧盈着光的眼眸,对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回家。
既然被他哄开心了,他做任务的那天,可不能太生气哦。
……
六月五号,天气预报有阵雨,清晨却是个艳阳天,直至下午派对开场,天依旧晴着,看不出雨的痕迹。
云天别院的某栋别墅前停满了车,冷气十足的房屋里,侍应生有序地在人群中端着托盘穿梭,为冰饮和食物补货。
来参加谢天音生日派对的人有很多,不仅有同班同学,还有曾经的同学和周辰山的一些朋友。
不远处的礼物盒堆着了圆形,周辰山还兴致勃勃地把上方的几个摆成了数字18,绝对映衬氛围。
“怎么都是饮料,天音,你没放酒?早知道我把我的私藏带来给你尝尝鲜了,都成年了怎么能不喝酒!”
周辰山在水台前逛了一圈,发现吧台站着的调酒师似的人物其实是在配置奶茶后,忍不住发出吐槽。
“喝这个吧。”
谢天音随手递给周辰山一罐菠萝啤,让他打消点酒的念头。
今天是他的任务专场,他不希望有任何因素打扰,酒这种容易引发混乱的东西当然要在他面前消失,他不想有人在他的主场出事,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甜水啊,你对我可是越来越敷衍了,”周辰山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汽水喝了一口,眼神在场上巡视了一圈,惊奇地问道,“那谁呢,怎么你们谢家的事,他不来参与啊?”
方婕清一句‘恶公公’,周辰山都不能释怀地气到半夜坐起来给她发信息,更别说谢云行说的话了,找到机会他就要针对回去。
“他要晚点才能来,他答应和我一起切蛋糕。”
谢天音出门的时候通知了谢云行,但谢云行不知是不喜欢派对人太多,还是有事在忙,和他说稍后过来。
谢天音便托他在来之前去一家唱片店取一张唱片,他答应了。
“他还要和你一起切蛋糕?他没有自己的生日吗?”
周辰山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答案,嘟囔道:“虽然你们是同一天,但他也可以自己庆祝吧,反正我可没准备他的生日礼物。”
周辰山觉得他果然是理解不了谢云行这种人,就算他有个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哥哥他也不可能和人一起过生日,但谢云行居然能接受,可能是太缺爱以至于这个年纪还要黏着哥哥,怪人。
谢天音故意挑眉道:“心意到了就行。”
“谁对他有心意!”
周辰山做了个受不了的狰狞表情,没再提起谢云行,催着谢天音去玩游戏。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别墅里,有的在唱K有的在打电动,有的在玩水有的在拍照,谢天音被周辰山带着走,到哪儿都有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在欢笑声里,预告过的雷声如约而至。
天边很快地堆起乌云,让环境变得昏暗。
泳池里和在庭院里BBQ的同学们纷纷紧急躲避,撤入了室内。
“谢云行还没来吗,这都几点了,这雨还要下两个小时呢。”
周辰山瞅了一眼时间,看向谢天音。
谢天音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回答道:“他已经出门了。”
天边又炸起雷响,遮盖了唱片店门口悬挂的风铃声。
谢云行看着从屋檐落下的豆大般的雨珠,提着袋子去往附近的便利店。
靠在墙边的男人直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谢云行买好了雨伞,准备打车去往目的地时,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的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在细密的雨幕里,抢走唱片的男人背影逐渐模糊。
谢云行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等他追进一个巷口,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身后带着两个人朝着他走近,谢云行回头看,身后也多出两道身影。
雨滴顺着谢云行的眼睫滴落,他握着手里的伞,冷冷道:“抢劫似乎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算你运气不好,”手里拎着唱片袋的男人咧出笑容,抬手道,“按住他,打断他的手。”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溅落在地面的雨水在巷外灯光下变成翩跹的蝴蝶。
谢云行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拳脚,但不代表他忘了如何攻击人身体脆弱的部分。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在挨打的时候躲避要害,所以也知道打什么位置人最疼。
那座大山里有许多坏人,繁华的南城也未必都是好人,他们更擅长花言巧语而不是肢体冲突,拖欠他薪水的老板们他尚且可以要还,但那些欺骗他可以帮忙寻找父母的人,在换了号码后便失去了踪迹。
但他清楚,武力并非无用,即使回到谢家后,他也没有懈怠锻炼。
运动可以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他也有足够的余裕去学习相关的技巧。
在冲击之下,不算太结实的伞柄微微变形。
“停停停!我们只是打算吓吓你!我们只是在演戏!不是动真格的!”
被踢到墙壁向下倒的男人挡住脑袋,表情扭曲地扯着嗓子进行声明。
他感觉有点脑震荡了,不知道分的钱够不够医药费。
谢云行撑起了伞,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被浸湿的袋子,手指微微收紧。
他倒希望只是他运气不好,有人以为这张唱片价值不菲所以起了心思。
可当男人冲向他将袋子随意扔到地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他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