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如果目的是他,为什么要等在唱片店外面,又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会为了这张唱片追上去……除非有人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做。
“雇主要求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看我们最开始都没有下狠手……”
男人卖得很快,干他们这行就是能伸能屈,雇主也没说这小子力气这么大,下手这么黑。
“他怎么联系你的?”
“短信。”
男人说完,看见了少年伸出的被雨水冲刷的苍白的手。
天边翻滚的乌云如墨,一道几乎照亮苍穹的电光闪烁后,沉重的闷响震耳欲聋。
谢云行看着那串熟悉的毫无遮掩的号码,看着他们对话的时间。
衣衫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肌肤,带来刺骨的凉意,涌入肺腑。
彩色的照片上,他僵硬的笑脸像是无声的嘲弄。
为什么,谢天音……我不明白。
谢云行垂着眼眸,水珠顺着他纤长的睫毛滚落,他的指骨泛白,删除了那张让他厌憎的照片。
雨越下越大了,无处不在的湿意吞没一切。
在没有停歇趋势的暴雨里,别墅里一些同学提出了返回。
谢天音将想要离开的同学们送上车,又让承办派对的负责人清点留下来的同学人数,让同学们离开前记得和人打声招呼。
方婕清站在楼梯上说:“天音,辰山在台球室,问你去不去玩。”
谢天音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对着她摇头道:“你们玩吧,我去换身衣服。”
外面的雨势迅疾,他刚刚被淋湿了些。
目送方婕清离开后,谢天音听着脑海里424的声音,拿了瓶汽水上楼。
云天别苑是原主邀请人聚会的专用地点,三楼的主卧放置着备用衣服。
打开卧室门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谢天音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汽水罐,合上了门。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转动了锁芯。
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谢天音站在了衣柜前,准备伸手拿衣服时,忽地被人向前推。
他失去重心向前栽倒,却又在跌下去前被人握住手腕拉扯着起身。
在晕眩里他的眼睛被捂住,踉跄着被人带向衣帽间外,又被用力地推倒在了床上。
他的面部朝下,后颈被人按着埋在被子里。
在压迫性的缺氧里,他的面颊脖颈漫上浅粉色的红晕。
“为什么不挣扎,因为被吓到了吗?”
谢云行松了力道,手指顶着谢天音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呼吸。
他的声音如同浸泡在雨中,阴冷沙哑。
谢天音让人来吓他,他当然也要让谢天音尝尝这种感觉,这种没有缘由的等同于伤害的感觉。
空气涌入气管,谢天音呼吸逐渐平缓,回应道:“的确有些没想到。”
他没想到谢云行会这样做,在424告知他主角出现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开门就能看见。
“你没带伞吗,身上都被淋湿了。”
谢云行的手掌很烫,但贴着他的衣服湿冷,水渍顺着贴合处渗透,让布料变得厚重。
“原来在你心里,我可以撑着伞对着那些人不落下风?”
听见谢天音平稳的声音和近乎关心的话语,谢云行挤压出的声音越发粗粝,咬牙切齿地说出讥讽的话语。
“我明明让他们将你引去室内,还真是不靠谱。”
谢天音虽然知道他们不靠谱,但没想到他们连雇主的要求都不能很好地执行,对此十分失望。
他不想谢云行淋雨,也不想他的唱片受损,虽然那是个借口,但那个唱片他确实想要。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贴心?谢天音,这样好玩吗?”
谢云行颇觉荒谬,感觉到可笑。
他不明白,他对谢天音来说算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他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用这种可恨的表情与语气说着这种话。
巨大的痛苦催生报复的愤恨,与难以控制的渴望拉锯,反复连续。
他想让谢天音也感受到他的痛苦,他想按着谢天音的后颈让他让他窒息。
他想看着谢天音的眼睛。
谢天音眼前一晃,在天旋地转间,他被拉扯着仰躺在床上,在滴落的湿润水汽里,看着谢云行通红的眼眶。
“这种建立信任又摧毁掉的游戏,很好玩吗?”
谢云行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颤意,他透过谢天音的眼睛看着他跳动的心,执着地想要答案。
谢天音怎么可以一边做着那些对他好的事一边无所谓地布下骗局,他这样近乎儿戏的毫不伪装的迫害,是觉得是玩笑所以他不会伤心吗?
当他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会为玩弄他的心意而获得快感吗?
他知道那些好意不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因为谢天音根本懒得伪装,正因为不在意,所以他就可以这样随意地对他好,又随意地破坏掉?
谢天音、谢天音!
“谢天音,回答我。”
谢云行看着这双令人憎恨的令人迷恋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见谎言还是真心。
“那不是游戏,只是我不太甘心。”
谢天音又感觉到了那股涩意,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云行的眼睛,说着预设好的答案。
只是那沁入心中的来自于谢云行的悲伤,让他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最后几个字都缓而轻。
关于这个任务,他早已经想好怎样将冲突降到最低,在一开始他就考虑了出现任务细则的情况,他的应对是化繁为简,越敷衍越不伪装,越直白越明显,反而更不会显得不可原谅。
而这样做的借口,他也早就找到了。
“爸爸曾经说过,十八岁以后,我的名字就会迁出谢家。当了那么多年的谢家正牌儿子,就这样离去,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谢天音说着合乎逻辑的人物心理,随意捏造着假象,欺瞒主角关于这个世界最本质的真相。
谢云行不相信,即使理智告诉他答案就是这样,因为无法释然所以谢天音会这样做,做了之后却毫不遮掩,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否定的声音。
说谎,说谎。
“明天我会去办手续,以后我不会再是你的哥哥,这样你会不会开心?”
谢天音清楚,谢云行已经从抗拒到接受,但谁让谢云行从没有说话这样的话呢。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他故作困惑,恶劣地刺激着谢云行,等待他的眼里出现更汹涌的更激烈的能够将他淹没的情绪。
那是足以将他吞噬的欢愉,挑弄着他的魂灵,无关任务与结局。
“摆脱了我,你唔……”
谢天音的声音被捂住,堵塞回吞到他的口腔中。
“摆脱?”
谢云行低头看着他,唇瓣隔着手掌触碰着他狡诈残忍的唇舌,忽地笑了。
“你说了不算,哥哥。”
谢天音曾经说过的话,他原数奉还。
第23章 养兄
潮湿里,滚烫的体温与冷意糅合,在贴近的躯体里传递。
一滴水珠从谢云行的发丝淌落,流过他的眼眶,像一滴眼泪,坠落在谢天音的眼角。
他们呼出的气息交缠,隔着一层壁障彼此感受。
听着出乎意料的话语,谢天音的眼眸微微睁大。
情绪钻入耳膜进入瞳孔于心腔中爆裂,迸发出比想象的还要让人颤栗百倍的愉悦汁水,被紧紧捂住的唇齿吐不出话语发不出笑声,从少年弯起的眼眸里肆意外溢。
就是这样,他喜欢的,纯粹的,被赞美的,最最最美味的。
在这样的炙热里,谢天音感受到了在谢云行眼里,他的味道。
甜意在舌尖泛起,让人欢欣。
谢云行坠于这双散发引诱气息的眼眸,在无法抗拒的吸引中,他松开了禁锢,难以抑制的焦渴被澎湃的情绪挟裹,他看着谢天音伸出手,等待着被推离,又或者等待着被准许。
谢天音触碰着谢云行被淋湿的面庞,咬痕留下的伤疤轻蹭过他失去血色的唇。
在无言的默契里,在灼热中,火焰在冰冷的躯壳中迸溅,唯有以撕咬以触碰以爱怜才能阻止,又或者说彻底助燃。
在无尽汹涌的浪潮里,获得足够却又微小的满足。
谢天音仰着脖颈,热意向下席卷。
“你的身上好冷。”
谢天音呢喃着,齿关因冷意轻颤。
谢云行的身上其实是烫的,他的体温总是很高,但他在雨水里待了太久,吸了水变得厚重的布料磨蹭着他夏季的衣衫,让他在冷热中反复。
谢天音忽地被抱起,在几个瞬间后足尖踮着踩在地面,温热的暴雨从浴室头顶下落,将他的衣物也尽数浇淋。
因冷热交替又抵着摩擦的软珠顶出弧度,在若隐若现的包裹中,被谢云行的指尖抵住。
奇怪,这个词语胡乱地在谢天音的脑海里颠倒来回旋转。
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数据再清楚不过,所以感觉到了陌生的触感,那是和自己擦拭过完全不同的感觉。
谢云行的手掌太烫了,在不断淋下的水流里存在鲜明,方才的冷意已经完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