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听晚吟
小舞台上,那位抱着吉他的年轻男人打了个哈欠,趁着空闲时间去了酒吧的休息室,将吉他随手一丢,人往沙发上咸鱼一瘫,对坐在办公桌前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帅气男人开口抱怨道:“老大,我快要累死了,我可不可以找份躺着就能把钱挣了的工作啊?”
那位帅气男人眼皮都未抬,懒洋洋来了句:“小十一,要是有这么好的事儿还轮得到你?”
“那以前跟老赵的时候,我每次都是躺着不动啊。”
“难怪老赵说你跟死鱼似的,除了每月包养费进账的那一天能动一动应景的叫几声,其它时间跟墓地那群躺在棺材里的家伙没什么分别。”
“我说呢,老赵总是在打包养费的当晚找我,说什么今儿来最划算,原来如此……”
年轻吉他手将茶几上的一杯水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下润了润嗓子,又不满道:“那凭啥我每天得驻吧演唱啊,小二十二就不用唱,我看得真真,他在台下陪酒呢,我也要去陪酒!”
“陪你个头!就你这点酒量,三杯放倒,老子得天天雇人抬你,小二十二跟老赵时就是千杯不醉,你他娘的有人家这个本事?”
吉他手讪讪闭嘴,缓了半天,又小声来了句:“那六哥为啥就可以坐办公室啊,我也想去坐。”
“草,小六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会计专业的,他不去算账难道让你去吗?你看得懂表格?让你这种高中都是勉强混下来的玩意去沾手财务,咱们酒吧到年底不得赔得裤衩子都不剩啊!”
吉他手彻底闭上了嘴,再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满腔不满全部消化在肚子里。
“行了,”老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你这不是也有才艺嘛,一手吉他弹得多好,台下好些你的小迷妹小迷弟呢,赶紧滚去上班,别在这里旷工,小心月底扣你工资!”
吉他手扁了扁嘴,委委屈屈地拖过吉他,满脸不情愿地又回了小舞台。
休息室安静下来,这个被称为老大的家伙起身去了酒吧后厨。
酒吧因为只提供果盘,不用准备菜肴等烟火气息极重的东西,所以没有多少厨师忙碌。
只见角落里,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洗刷着酒杯茶碗,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还要唉声叹气一句。
身旁,源源不断的杯碟正被服务员送过来,摞得山高,仿佛永远都刷不完似的。
因为坐着的缘故,硕大的肚子被挤在身前,弯个腰都费劲。
又一堆狼藉送过来,中年男人恨恨地往那一堆“活儿”上瞧了一眼,刚想开口吐槽几句,眼角余光便扫到了身后的老大。
那一刻,他仿佛瞧见了救星。
“老大,你天天让我干这么累的活儿,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好歹是你的金主爸爸,只是破产了而已,你能不能给我换个轻快些的活干?”
老大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对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老赵,你也知道你破产了啊,你不光破产了,你还被程氏与万卓针对呢!就差全国给你贴通缉令了。除此之外,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加起来起码过百,个个恨不得上前踩你一脚。我们弟兄二十七个一夜之间跟着你失业,我们还委屈呢!”
赵老板对身份上的转变着实不满,仍旧气冲冲道:“我包养你们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在钱上亏待你们啊,前几天小十五跟小十九聊天时,我可是听他俩说了,圈子里传得不知哪只畜生包养人一年只给了一万块RMB,这他妈简直不干人事儿啊!”
“老赵,就因为你从来没亏待过我们,所以我们出来创业,这不也把你捎上了啊!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小情儿出门创业还带破产金主啊?全国你是独一份!”
听到这里,赵老板中气十足的声音小了不少,委屈的反驳道:“那也不能来刷碗啊,酒吧这么多活,你们怎么不来刷碗?”
老大冷冽目光将前任金主爸爸上下扫了几遍,开口讥讽道:“老赵,你自己说说,你能干啥?”
“我……我能喝酒……能谈生意……”
“赵老板!”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涂抹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咱们这是酒吧,就你这副尊容出去陪酒,人家客人不得把我这儿夷为平地索赔百八十万才罢休啊!”
“小十一会吉他天天驻场;小六学过会计天天窝在办公室算账;小四之前干过采购,负责酒吧酒水进货;小十五和小十九口才好人长得最帅负责在圈子里拉人来酒吧消费;小十和小二十二千杯不醉负责推销酒水;就连才22岁的小二十七,都天天在舞台上跳街舞活跃气氛呢!”
赵老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自己说说,你他娘的还能干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刷碗就滚,小二十五他爸听说自己儿子入股了酒吧创业,以为叛逆多年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乐得要带老伴来一块儿去后厨刷碗帮儿子减轻负担呢!人家一毛的工资都不要!”
赵老板的头低得更厉害,嘴唇嗫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二十五才入了多少股份啊……”
“我们二十七个人因为跟过你,大家都没人要了,连个新金主都找不着,我这不才卖了所有的房车凑钱出来开酒吧挣钱给大家一条活路,其中我的股份最多,占比49%,小二十五只占了2%的股份!你一分钱都没出还好意思嫌弃小二十五呢!”
赵老板唯唯诺诺地转回身,又拎起地上的洗洁精桶倒入盆里,一边搅和水起泡一边讪讪道:“等风声过去了,我再重整旗鼓,这段时间你们就先收留下我吧,我马上干活,不就刷个碗嘛,我赵承能从最底层爬起来,凭的就是能屈能伸脸皮厚比城墙……”
“莫欺中年穷,总有一天,我会再爬起来的!”
第139章 周允荞怎么平白无故小了四岁?
元旦是酒店比较忙碌的一个节日,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在完成一天的浪漫后都跑到酒店来发泄最后的欲望。
晚上9点多,萧衍独自一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前台。
为了维持自己帅气的霸总形象,他并没有乘坐轮椅,尽管每走一步路都会拉扯到小腿处的伤口,丝丝缕缕疼痛蔓延,但这份疼尚在忍受范围之内,脸上瞧不出分毫。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最忙碌的点,前台一位年轻姑娘正在与赵经理笑着闲聊。萧衍粗略扫了一眼,并未发现心心念念的身影,便皱眉询问了一句:
“周允荞呢?”
赵经理赶紧将手里的小镜子压到一摞资料下面,摸了摸已经秃了的头顶笑呵呵回答道:“萧总找小周有事儿吗?若是顶楼套房住得哪里不习惯,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小周今儿过生日,早早的就下班与小程总出去了。”
身旁姑娘顺势接口了句:“哎呦,小周弟弟今天满20岁了吧,真是长大了呢!”
“就是就是,长大了,但是离着法定结婚年龄还差两年,哈哈。”
萧衍眉头蹙得更紧。
20岁?
周允荞今年该是24岁了,怎么会变成20岁呢?
“赵经理,周允荞怎么会才20岁?他不是24岁了吗?”
赵经理扁了扁嘴,一副你跟我们员工不熟所以不知道的模样,认真解释道:“萧总估计是记错了,小周哪里有24了啊?您瞧瞧他那张脸,就是个孩子模样!丢到高中生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这是小周的员工卡,上面有他的年龄,他入职时我们也都看过他的身份证呢!”
萧衍诧异地接过软塑料包裹着的一张小小卡片,蓝底照片里,一张稚嫩的面庞微微一笑被照相机定格,旁边清清楚楚标记着年龄,因为按照身份证自动计算年纪,这张三个月前入职的员工卡上,还清清楚楚写着19岁。
19岁!
萧衍被这个以1打头的年纪吓了一跳!
这么小?
周允荞刚去他的别墅时,难道才成年不久?
萧衍觉得哪里有问题,在他的印象里,周允荞明明是零零年春天出生的,怎么突然小了这么多。
他默默将员工卡放回去,忍着小腿的酸胀,慢慢乘坐电梯回了房间。
静谧无声的房间里,更让人心烦意乱,萧衍靠在沙发靠背,掏出手机翻出方秘书电话,果断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听得人心情焦躁,终于在结束的前一秒,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板,有事吗?”
“方秘书,”萧衍深吸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小腿,询问道,“周允荞今年多大?”
方晏回被这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给砸懵了,刚想脱口而出今年该是24岁了,在数字出口的那一刻,大脑突然清醒,自嘲一笑拍了拍额头,然后准确道:
“周周今年该是20岁了,老板,怎么了?”
萧衍疑惑更深,不禁反问:“他不是24吗?”
“老板,你好歹与周周认识一年半了,他就是20岁啊,你瞧瞧他的脸就能看出来啊。满脸的胶原蛋白明晃晃写着年轻二字。”
“我比他大了足足8岁?”
“是的,我也比他大7岁多呢,要不办公室都拿他当小孩子看嘛……”
“……”
萧衍讪讪地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抛置一旁,整个人泄了力般瘫到沙发靠背上,伸手捂着眼睛遮挡来自头顶的耀眼光线。
白炽灯打在身上,更显清冷。
原来是他记错了,周允荞就是这么小。
也就是说,允荞18岁就跟了他……然后一年多就拿了一万块钱?
他当年为何这么人渣?
怎么就没人告诉他,自己办了这么畜生不如的事儿?
……
电话另一头,方晏回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置一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在书房办公桌前闭目缓和了会儿。
方才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这会儿太阳穴有些抽疼。
身上披着的一张薄毯随着动作幅度过大而滑落,方晏回没有弯腰去捡的意思,从睡梦中被强行叫醒让人的反应有些迟钝。
卧室门被轻轻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俯身捡起薄毯搭在椅背上,然后站在方晏回身后,抬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方才我瞧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敢叫醒你,没想到,你们老板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那个人渣,一天到晚气死我了!”方晏回一边眯着眼享受着按摩服务,并将脑袋微微后仰靠在对方腹肌处,一边开口吐槽,“我们老板好歹跟周周认识这么久了,连人家年龄都记不住,周周不喜欢他就对了!”
“我见过你们老板几次,呵,整天一副冰山脸,傲娇的很,这种人就是欠揍一顿。”
“曾哥,我饿了……”
“我去给你煮面,吃吗?”
“吃吃吃!”
曾巍会心一笑,伸手拍了拍方儿的肩头,转身钻进厨房架锅烧水。
方晏回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卧室,趁着面还未端上桌,忍不住打量起曾哥这套新买的房子。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小区还算高档,装修完毕几个月了,屋里的味散得差不多。
今天是曾哥乔迁新居的第一天,主卧特意收拾出来留给他住。
为了方便他工作,书房花了大心思收拾,秘书这份工作,往往需要处理大量的文件,所以曾哥在书房里打了许多的柜子,可以供他分门别类的摆放工作文件。
明明是冷冷清清的一套房子,只要有曾哥在,就觉得烟火味十足,置身其中,工作再累都感觉心里有停靠的港湾。
这些年,他与曾哥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工作之余精神上的相互慰藉。
“晏回,面好了!”
厨房里的一声吆喝,让方晏回收回了思绪,乖乖坐到餐桌前。
面刚刚出锅,没有任何坨粘的迹象,方晏回拿着筷子低头将烫嘴的面送到口中,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浑身舒坦妥帖。
曾巍坐在一旁手臂支撑着下巴,宠溺地盯着眼前这个吃面的身影,心里无限满足。
方晏回并没有带眼镜,摘掉近视镜的他,浑身上下的冷冽严谨少了大半,转而散发出一种乖巧柔顺的气息。
与方儿认识这十五年来,眼镜像极了这个人的封印。
带上眼镜,那就是秘书界的大佬,办事雷厉风行,大脑高速运转,不管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
但一旦摘了眼镜,封印解除,便只剩下温润顺从,一双雾气朦胧的眸子里透露出的,都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