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沈霜的平板在这一下颠簸里脱手,索性不玩了, 屈指敲了敲关幽衔的鼻梁,“不记恨我害死你哥的事?”
关幽衔的粗壮的手臂勾着沈霜的腰腹,正巧露出那块曾用来挡花瓶而留下的疤痕, 车祸坠崖的腿也在寒风里隐隐作痛。
他把头埋在沈霜发缝里, 声音沉闷,“是我那时候欺负你。”
“现在我真心实意和你说一句对不起。”关幽衔深深吸一口气, 鼻腔灌进沈霜身上的暗香,“你能接受吗?”
“你说呢?”沈霜淡笑看着他,黑眸淡薄,像蒙上薄雾。
关幽衔克制住内心的狂喜,保持冷静询问:“订婚宴的场地,你喜欢什么地方?”
沈霜歪着头,思索一番,“古堡吧,要在山顶的那种,背面是临海的崖。”
“好。”关幽衔鼻尖磨蹭着沈霜的鼻尖。
他并不觉得自己趁沈霜年幼引诱过于无耻,只恨没有再早些开窍。最好在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都未接触沈霜之前就将人拐带进一条暗巷,生出雏鸟情结,才不要这样担惊受怕。
“保安怎么说你又出去了?”沈霜拧着关幽衔的胳膊,故作气恼,“你不是说出了公司就来接我了吗?”
关幽衔痛呼几声,求饶讨沈霜开心,“宝宝轻点。”
“真的呀,我一出公司就来接你了,应该是我今天把车借给朋友,还车的时候保安误会了吧。”
沈霜这才松开手,扒着关幽衔的手臂去看自己方才掐的位置,又一巴掌拍下去,“好啊你,装模作样!连点痕都没有留还敢喊这么大声。”
“宝宝那么关心我呀。”关幽衔把整条手臂抬到沈霜面前,“结实着呢,练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给你打的。”
“我才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沈霜撇过脸,“又把我说得多无理取闹一样。”
“是是是。”关幽衔手臂压下,沈霜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后仰,结实跌进床铺里,“我太坏了。”
距离太近,热意窜上来,蒸烤着肌肤,哄出一片晕红。
关幽衔叼住沈霜的颊肉,用力吮吸一口。脸颊传来刺痛,沈霜拍了下关幽衔的脸,关幽衔见势松开嘴,痴痴地笑,如愿看着沈霜瓷白脸上的一圈红。
“你是狗吗?”沈霜皱眉嫌弃,擦去脸上的口水,又抹回关幽衔身上。
“是你的狗。”关幽衔直言不讳承认,没有丝毫羞耻。
“不要脸!”沈霜骂一句便扭过头,吐槽道:“怎么越来越像你哥了。”
关幽衔整个人如同被平地惊雷打中,反应迟滞,脸上硬挤出笑容,“兄弟嘛,相似也正常。”
“好端端提他做什么?”关幽衔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才和我哥相处几个小时,就摸透他人什么样了?”
“你很怕和他比较吗?”沈霜一眼就看透了关幽衔的心思,“是怕被他比下去?”
关幽衔无意识拢紧抱着沈霜的臂弯,余光瞥向房门,见房门关的严实,沈霜也在怀中,这才安心些许。
在沈霜面前,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关幽衔重重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却没有因这口气而放松,“他很厉害,事事都比我厉害。”
哪怕对兄长的敬仰变了味,当做假想敌,关幽衔仍不得不坦荡承认。
“确实。”沈霜点点头,“不要脸也是胜过你太多。”
“怎么?”关幽衔将沈霜散乱的发瞥到耳后,“他惹你了吗?”
“我说房间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他说新娘洞房夜是不能出门的,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沈霜手指头戳着关幽衔的腹肌,“气死我了,我当时扇了他一巴掌,结果他把另一边脸凑过来,说让我打个对称,只有一边很不美观!”
关幽衔的小腹敏感吸紧,肌肉线条块垒分明,“你打了吗?”
“当然。”沈霜颔首一副骄傲模样,“他要不是第二天就……”
沈霜的话突兀卡顿,瞥了关幽衔一眼又心虚移开,自觉说出来太落井下石,也不尊重死人。
关幽衔这个死者弟弟反而无所顾忌,“他怎么这样欺负你。”
“就是啊。”沈霜咬牙切齿,手攥成拳锤在关幽衔小腹上,“我说我饿了,让他放我出去吃点东西,他给我拿杯牛奶上来,说什么新婚夜都要喝交杯酒。”
“神经病!”
关幽衔牙关咬紧,唇角绷直,不露出过多嫉恨,藏住心里的酸涩嫉意,“真有病。”
不让沈霜出去是怕他闹事,哄喂下肚的牛奶里掺了安眠药,好让关昭行顺利假死。
可事到如今能怪什么?只怪关幽衔自己假清高,听信流言蜚语。
“我们订婚宴你也和我喝交杯酒好吗?”关幽衔轻轻舔咬着沈霜的颈肉请求道。
沈霜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关幽衔牙尖用力,咬着那块肉不让沈霜逃走。
沈霜气急又打了关幽衔一下,骂道:“有病吗?松嘴!”
这哪里是什么请求,心一横用力咬下去,血肉横飞,是威胁。
关幽衔细细品尝着,终于压下那股痒到让人疯溃的嫉妒,声音也愉悦轻松起来,“你快答应我呀。”
沈霜的脖颈伸长,奇薄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蓝的血管在微微地起伏着,昏黄的光线从上而下的照扯,穿不过那头黑发,发影像黑纱覆面。
眉心蹙着吊起,平添几分不耐的苦楚,纤长的手臂撑直,手掌推搡着关幽衔的肩膀,说话时洁白的齿列在红唇下若隐若现,泛着珠贝的色泽。
“好……我答应你,别闹我了����”
过于敏感的肌肤像正沐浴着橙红色夕阳的青花瓷,要被这绯红玷污。
关幽衔这才心满意足。
公司里又忙起来,似乎是知晓他恋情顺畅,要平添曲折。关幽衔疲于应付,连接沈霜放学都做不到,也不敢再让关昭行代劳。
但架不住关昭行是个人,长了腿,会自己走出来。
第133章 是谁的妻子(24)
沈霜就读的大学三面环山, 方圆十公里都没有其它建筑,摆摊的小贩倒是不少,毕竟学生是稳定客源。
因此放学前一个小时进来的路是最热闹的, 接学生放学的家长,开着三轮车、小车进来摆摊的商贩挤满了道路, 从教学楼天台往下看去, 像井然有序的蚂蚁。
伴随着铃声, 学生们走出教室, 穿梭在走廊中,一点深蓝格外亮眼。
沈霜穿着白衬衫,深蓝丝带从扣眼穿过, 把腰掐起,尖细的尾端垂在黑色牛仔裤间。
他走下楼,站在校门口的榕树下, 看向车流,静静看了不偏不倚的一分钟, 点开打车软件,常用定位是二十公里外的关家祖宅。
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停在他身边,带起的风掀动丝带尾端。
“我和祥子他们约了吃烧烤一起吗?”陈清下车对沈霜说:“吃完我送你去市区打车, 这儿打车不方便。”
沈霜的手悬停在立即打车的按钮上,抬头问他:“去哪儿吃啊?”
“那边。”陈清指了指不远处的已经坐了四五个人的摊子, “他们已经在点菜了。”
沈霜把手机熄屏塞回口袋,和陈清往烧烤摊走去。
老板支了两架落地的风扇对吹,风卷过来的时候还算凉快。
五个人围着拼在一起的两张方桌, 冒着油带着热气的烧烤垫着锡纸放在桌上,
陈清拉开啤酒拉环,把几个塑料杯都倒满, 转而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祥子问道:“你不喝?”
“我待会要骑车和沈霜回市区。”陈清解释,“你们也少喝点,明天专业课。”
“哎,沈霜,那天篮球赛你没去看太可惜了。”祥子嚷嚷说:“那场陈清帅死了啊,尖叫声都能把场馆顶给掀了!”
沈霜喝了一杯,酒精辣喉,声音也带了些湿润润的水感,“知道你们打的好才不敢去,等下把我耳膜喊破了怎么办?”
“不过下次一定去啊,”沈霜双手捂耳,“下次我就这样看。”
风扇吹着对流的风,笑声也在这反复的风里荡着。
“你做过电动车吗?”陈清忽然靠近沈霜,兴致勃勃问道:“我听说你从来只坐四个轮子的。”
他眼神瞥向不远处,点着不近不远守着沈霜的谢禹安,“听说那家伙前段时间贷款整了辆二手车就为了接送你。”
“那肯定啊。”沈霜竖起四根手指,“我连学步车都是四个轮子的。”
“那自行车的?也安辅助轮吗?”
“我一般两辆一起骑,一只脚蹬一辆。”
普通学生哪有空关心豪门有谁,知道沈霜还得益于他的风评,没接触前都是有些怵的,后来发现沈霜也和普通人一样,上课开小差、偷睡、偷吃零食。
有次吃味道重的辣条被老师发现,被老师喊到后面罚站,同学们大气不敢出,就盯着沈霜会怎么做,谁知道竟然是乖乖到后面罚站,下课了还要继续吃完那半包辣条。
被训的时候耷拉眼皮,像做错事被发现,紧闭双眼的小猫。
“最近都没人接你吗?”陈清忽而问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有专属司机接送呢。”
沈霜笑笑没有接话。
当然是不敢安排,不安排还能自欺欺人让关昭行觉得沈霜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一旦安排了,可不就能让关昭行名正言顺的趁虚而入了吗?
真是言出法随,陈清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人声。
“最近有些忙,所以没来。”
陈清目瞪口呆往后看去,祥子也惊了。
“陈清,你这嘴巴开过光?”
关昭行从身后走来,他身量修长,抓好的三七分刘海垂着,穿白短袖和黑工装裤,不像财经频道里常看见的西装革履霸总样,显得青春多了。
沈霜没回头,“怎么来了?”
关昭行胳膊搭在身上肩膀上,举止亲昵,“来的时间不太好,介意我拼桌吗?”
几人愣了愣神,才异口同声说不介意。
关昭行就近拉了把凳子坐在沈霜身边,第一眼先注意到沈霜唇边的酒渍,唇缝里亮晶晶的。
放在桌上的手朝沈霜靠近,小指碰着小指。
聊起大学生涯的趣事关昭行也很有话说,几句话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全然不像有几年代沟的模样,平易近人的模样也让四人放下拘谨,才几分钟就一口一个哥称呼。
沈霜腿抬起,正要换个姿势翘,关昭行嘴上还在和陈清聊着天,手就抬着沈霜的腿弯,把他的腿架在自己大腿上。
酒喝得差不多,烧烤也只剩几根粘在淌下来的油里。
陈清站起身去结账,让另外三个朋友先把喝得醉醺醺的祥子送回宿舍。
老板指了指关昭行,“那小伙子一过来就结过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