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129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关民阁居住在这的时间比他们兄弟二人加起来都要长,全部清理相当于改头换面。

关昭行停在亭中的四棵树下,树皮上的刻纹因为枝干的生长而拉长、变高。

刻纹如同窄细的裂缝,他望进裂缝里,先看见父亲关究的脸,随后是关民阁的。

四棵树里面用框架撑起,枝叶按时修剪,终于在几十年后生出一座三层顶的亭子模样。

关家从他们往上三代开始走下坡路,爷爷关兆炀逝世时关究也才五岁。膝下无子的关民阁住进祖宅,照拂还年幼的关究。

最开始庭院里只有一颗树,是关究种下的,关民阁会拉着年岁渐长的关究在树干上刻下丈量身高的痕。

关究闹着要一座树亭子,关民阁又栽下三颗树,用树干当做梁柱,对关究说:“等它们长大了,就会变成亭子。”

树干生长,刻纹越来越高,定期修剪的枝叶隐约有了形状。

心里的猜忌仿佛与这棵树的生长一起挂钩,当刻痕超过关民阁时,猜忌就酝酿成恐惧。

关究与母亲谭芸恩结婚,谭家的加入为关家带来生机,让关究名正言顺接下代表家主的扳指。

那天关民阁搬出了关家。

关昭行、关幽衔出生。

父亲在关民阁的忌惮下长大,母亲是家中不受宠的二女儿,两人都未得到过纯粹的爱,也不愿学习,给予他们的自然也是残损的爱。

八岁那年,父亲望着堪堪长成亭子模样的四棵树,牵着他们的手到树下,顶着头顶用力划下一道痕。

笑着和他们说:“怎么还长得一样高啊?要不是昭行有颗痣,爸爸妈妈说不定一直分不清你们呢。”

关究没有其它,只能学着关民阁的样子来爱他的孩子。

尚且年幼的关昭行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记得父亲扬起的头,让他看不清表情,问句听起来是哽咽,也可能是细弱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呢?”

没过多久父母出了车祸,关民阁再搬进祖宅。

这一次关民阁没有留下八岁的兄弟两人。

关昭行回到地下室,不久后沈霜和关幽衔也回来了。

沈霜的嘴唇泛肿,咬着吸管,正在和奶茶,熟络地将小腿搭在关幽衔半蹲的大腿上。

关幽衔同样自然去解鞋带,给沈霜换上家居鞋,好恩爱的一对眷侣,瞧得关昭行眼热。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了房后,他又看不见,只能去感受、去想象。

或许就是想太多才让他疯。

周身都是闷热的,鼻尖柔软。

是躲在被子里,近到鼻尖都碰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吗?

“我给你说。”沈霜小声道:“你有没有看到左边第三个,穿黑棉袄的老师?”

“没有。”关幽衔来晚了,连沈霜的表演都没赶上,更别提什么老师了,他巧言令色为,“只看你了。”

沈霜指腹点着关幽衔的腰,“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我上次表演的时候,他说我一点灵气和天赋都没有,只会模仿复制,但是模样好,穿得好,效果不错。”

“他那么坏?这是在欺负你吗?”关幽衔立刻为沈霜打抱不平。

“没有啊。”沈霜眨了眨眼,满不在乎,“他说的挺对的,我确实没天份啊。”

“只是他那次说完,不认识我的同学私底下都叫我沈花瓶,后来有个蠢人正好被我撞见,那个花字一直卡在喉咙里。”

沈霜模仿着那位同学的语气,结结巴巴说:“花、花、花……花一样。”

厚软被隔绝光线,关幽衔只能感受到脸颊的痒,是睫毛在颤,是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在缠绕。

“教训他了吗?”关幽衔抚着沈霜的背,像给小猫顺毛。

“什么呀。”沈霜侨声,轻打了关幽衔一下,“我脾气有那么差嘛?”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多好笑,脸上涂了502一样,都不知道五官怎么放。”

关幽衔想了想,点头附和,“确实很好笑。”

沈霜又打了关幽衔一下,翘着唇说:“你根本不觉得好笑!”

说完他就转过身生气。

关幽衔牢牢抱着沈霜,“刚才是谁说自己脾气没那么差的呀,怎么转眼就生气了?”

沈霜不理他,关幽衔就用鼻尖蹭一只蹭沈霜脸颊,闹得沈霜痒的受不了,伸手要推关幽衔,“臭狗!”

“别不理我呀。”关幽衔又是哄又是卖怜。

沈霜评价,“你声线挺多变啊。”

“什么声线?”关幽衔亲了沈霜一下,一下又一下。

闹了一通,沈霜睡熟了,关幽衔轻身起来,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门才关,他脸上残留的柔软就散了干净,只剩下一片冷,眉间凝起躁意。

他走向地下室,关昭行背对着他。

关幽衔的声音沙哑,像是不知怎么开口,于是话在喉咙里打磨许久,想要圆润些再道出,可磨到最后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石粒,反磨得他血肉模糊一片。

“哥,是你说的事情结束前不能轻易出现在人前,为什么去沈霜的学校,为什么去看他表演。”

不是问句,因为心里有答案。

关昭行也想为自己出阁的行为找个合理借口,一向自诩聪明、被夸耀天才的他十几个小时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组在一起。

让他现下只能沉默以对。

“哥,我们订婚了,我很爱他。”关幽衔一句一个哥,“我已经在计划求婚了,之后我们去荷兰领证。”

关昭行想了很多,想到沈霜说的那句:“我只是接受。”

他问:“那他呢,他爱你吗?”

这句话关昭行没想到为什么会问出来,关幽衔不确定答案是什么。

沉默在地下室内蔓延,蛛网般拽着两人捆绑。

“可能爱,可能不爱。”关幽衔最终决定坦诚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我会去问他,但无论结果,我这辈子都认定他了。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犟。”

关昭行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卡在喉咙,怎么也进不去肺里,不上不下哽得发闷。

又陷进长久的沉默里,关幽衔不想再等了,他执拗的话语仿佛正在执行某种本应如此的运行规律。

“我们订婚了。”他说。

婚姻在关家是契约,是即使并不相爱也要履行身侧只有彼此的条约,是要用白纸黑字化作锁链、绑带,将并不相配的人牢牢捆版。

关幽衔转身就走,将要踏上楼道时,关昭行终于开口。

“对不起。”

天才总是自傲的,关昭行也是如此。

这是关幽衔第一次听见关昭行道歉、认错。

或许是一声声“哥”唤醒了良知。

第142章 是谁的妻子(33)

那些不甘、怨念, 嫉妒和恨啊,都被打碎了。

模糊的身份认知也清晰起来,让他再意识到, 自己是关幽衔的哥哥。

哪怕时至今日仍真正的发生什么,只是偶尔会冒出的的念头, 侵蚀心智的不甘和怨念都是不允许的。

关昭行五指从下往上捋过额发, 随后挡着脸。

关幽衔望着关昭行的动作, 侧着的手指揪紧裤缝, 轻轻说:“哥,我不怪你。只是以后,别再打扰他。”

“我知道了。”关昭行应下这句, 头垂得更低。

关幽衔走了。

像在音乐厅里,他顶着被错认的目光在座椅中坐立不安。

像机场中,他目送关幽衔登上前往国外的飞机。

每一次, 都只是他留在原地。

留下的人总有更长的思考时间。

关昭行想了很久,仍有些事还未想通。

或许是自己无力自制, 才用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逼着关幽衔出来阻止他,让他停下觊觎的妄念, 让三人足够体面,让他们还能保留兄弟温情。

怀中传来温热触感, 是与人紧紧相拥,互相袒露柔软腹部。

这样的信任和依赖彼此太过于美好,有时也会生出羡慕与同样想要拥有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

《龙头企业也会迎来属于它的三代归宗》

【沈家大仔已住院三天, 疑似重病。据悉, 沈慈几个月前就已开始严重失眠、体重爆减,因身体原因才使得城东地皮拱手相让。若沈慈再没精力管理公司, 已与关家结亲的沈霜肯定会回来沈家,二人几个月前被爆不合,是否是因沈霜新丈夫导致……】

“沈慈一病不起,沈霜携丈夫共同管理公司,海市经久不衰的龙头企业早晚改姓,原来企业也有三代还宗。”

沈慈的眼神从小报上端正的打印字体滑到坐在床边沙发的沈霜上,连带身体也不自觉前仰,下意识靠近沈霜:“宝宝,你真的会这样对哥哥吗?”

“才不会,哥哥养养身体就好了。”沈霜翘着唇,伸手抓住沈慈的手轻晃,“别听那些媒体胡说八道,我们兄弟最亲了。”

短短几个月,沈慈身体爆瘦,本该各贴的病号服空落落坠在身上,面颊瘦削,深陷的眼窝下是长期失眠导致的青黑眼圈,连笑容都因为这枯槁的病容而显得勉强。

沈慈反握住沈霜的手,力道很大、很牢靠,却没抓疼沈霜,“你几个月没回家,是忘记哥哥了吗?”

“栖霞庄园太大了,你不在家,哥哥很害怕。”

沈霜拍了拍沈慈的手背,以示安抚,“快啦,马上就回家啦。”

嘴上说着快,却没有承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