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酒月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陆柏寒对陆��和江若澜说道:“既然沈辞一时半会不会醒,这么多人守着也没用,你们都先去忙吧,我在这里陪着他就行。”
陆��想说点什么:“可……”
陆柏寒:“去吧。”
陆��知道他哥说的是对的,他守在这儿也没用。
因此他只能对他哥说道:“那哥,如果嫂子醒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陆柏寒:“知道了。”
几分钟后,陆��一步三回头地和江若澜一起离开了。
等另外两人走后,陆柏寒走到病床边坐下,然后看着病床上的沈辞。
沈辞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依然沉沉地睡着,连呼吸都那样浅,让人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陆柏寒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虚弱到这种程度,好像必须尽一切力量守护住,不然就会随风消散。
他在病床边坐了许久,直到一通电话响起。
陆柏寒接通了电话。
是助理陈遇打来的。
今天陆柏寒本来要去集团开一个会议,但是现在看来他是走不了了,于是安排陈遇把会议资料拿来,他要在医院开线上视频会议。
没过多久,陈遇就带来了会议所需的材料。
当他走进病房,看到昏迷不醒的沈辞时,也是大吃一惊:“沈先生他……”
陆柏寒不欲多说:“无妨,等他醒来就好。”
紧接着,他伸出手:“会议需要的资料拿来。”
陈遇察觉到他们陆总或许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在病房里布置了一下,然后让他们陆总开线上的视频会议。
一整天,陆柏寒都没有离开病房,先是开了视频会议,然后又处理了其他的一些工作。
陈遇送完工作资料就离开了,毕竟他们陆总不能离开病房,有些事情就只能他去代办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天光昏暗,病房内开着灯。
陆柏寒坐在病房的一角,那里摆了一个临时办公桌,他正坐在那里办公。
沈辞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了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一开始他的思绪还不清晰,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入眼是一片茫然的白色。
花板上的灯光投射下来,让他有些晃眼。
他眨了好几次眼,然后才逐渐适应了光线。
慢慢的,沈辞的意识也清醒过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吐血了,然后就晕倒过去了。
那现在,他应该在医院?
沈辞花了一分钟,慢吞吞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缓慢从病床上起身。
他坐起来后,这才发现陆柏寒居然一直在病房里守着他,这会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签文件。
沈辞稍微有点惊讶,他以为以他和陆柏寒这样的关系,陆柏寒随便派人来守着他就行了,何必一直亲自在这儿守着呢?
在这种诧异的情绪下,沈辞一时忘了出声。
他低头去找自己的鞋,想穿着鞋去浴室洗一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沈辞挪向床边找拖鞋的时候,陆柏寒也发现他醒过来这件事了。
陆柏寒几乎是瞬间丢开了文件,然后大步走了过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辞:“现在还好。”
他早上一直觉得胸口憋闷得慌,或许是吐了一口血,他这会那种闷闷的感觉消散不少。
陆柏寒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你先别动,我让医生来。”
沈辞又找了一下:“我的鞋子呢?我想先去洗把脸。”
陆柏寒见他坚持,只能先帮他寻来了拖鞋,然后半蹲下身,准备给他穿上。
陆柏寒的这个动作做得非常自然,好像没有哪里不妥当。
沈辞却是缩了一下脚,面露惊讶。
陆柏寒这是在干什么?准备给他穿鞋吗??
陆柏寒也察觉到沈辞的微微反抗,一只手还拿着拖鞋,然后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辞看着半蹲在自己跟前的陆柏寒,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开了一句玩笑,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尴尬:“你怎么还帮我穿鞋啊?搞得我好像半死不活了一样。”
然而陆柏寒听他这样说,确实不赞同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沈辞有些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吧,堂堂陆总也这么迷信?我总不能说自己死,然后就真死了吧?”
陆柏寒瞬间皱了眉:“以后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的身体没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沈辞没想到陆柏寒这么看重这些事,不过都说到这儿了,为了防止以后真的出什么事,他决定先打一个预防针:“有的事可说不准,我这么病殃殃的,能活到哪天还真说不定。”
他怕自己万一哪天真说死就死了呢,最好是先说明一下这些情况,毕竟他生活在陆家,有必要让陆柏寒这个协议结婚对象做好心理准备。
陆柏寒:“你只是身体情况差一点,哪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了?如果需要钱好好养护你的身体,陆家不缺这个钱。”
相比于陆柏寒的郑重,沈辞倒是很随意的样子:“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有的事情,非人力能改变的。”
想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时,刚检查出病没多久,身体机能就急速下降,病入膏肓,最后凄惨死去。
而他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快穿世界,早就看开了很多事情,活不活的,也没必要那么耿耿于怀。
陆柏寒听着沈辞的说法,不知道为什么,难得有些心乱:“你别胡思乱想了,总之你不会有事的。”
沈辞虚弱地笑了笑:“我这不叫胡思乱想,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不过你放心,我这样子,怎么说也还能活个一两年吧,等一两年之后……”
“沈辞!”陆柏寒难得出声喝止了他,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别再说了!”
沈辞见陆柏寒这样,下意识也闭了嘴。
不是,他是在描述自己的身体情况,陆柏寒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跟陆柏寒没关系吧?
沈辞顿了顿后,试图安抚陆柏寒:“你放心,按照咱们的协议,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不用额外给什么赔偿……”
“我让你别说了!”陆柏寒站起了身,严肃地看着他。
沈辞睁大了眼,迷茫地看着陆柏寒。
这人在凶什么凶啊?
==========作者有话说:==========
啧,某人居然敢凶老婆。
第34章
病房内安静了足足十几秒钟。
两人看着彼此, 对视的目光中有一些很复杂的很难形容的东西。
沈辞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沉默着,自己拿过了拖鞋,然后穿上了。
紧接着, 他起身,要往卫生间走去。
就在他往陆柏寒身旁经过的时候, 陆柏寒总算是动作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
沈辞偏头, 不解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柏寒先服了软,语气很轻:“抱歉,我刚刚不是凶你的意思。”
沈辞还是不说话。
陆柏寒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显出几分哄人的温柔:“我只是不太想听你说那些不好的话, 即便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沈辞微微偏着头, 露出迷惑的神色:“我是在说自己,又没说别人。”
陆柏寒依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不足以抓疼他, 但是又不让他挣脱:“是, 我知道你在说自己。我只是觉得你对待自己生命的态度, 没有那么上心。”
沈辞还是那副随意的模样:“上不上心的, 反正也没法更改结果,不是吗?”
如果他会因为疾病而离世,这是所有人都没法改变的。
然而显然陆柏寒持有不同的观点,他眸光坚定地看着他:“从今天起, 我会督促你好好养身体。”
沈辞:“啊?”
陆柏寒或许是明白他的未尽之语,补充道:“即便我们的协议里没有写明这一点, 但是现在,你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是时候引起重视了。”
沈辞眨了一下眼。
他有点看不懂陆柏寒。
陆柏寒不是一个性情淡漠的上位者吗?现在怎么管起这些小事了??原小说中的陆柏寒可不是这样的。
陆柏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总算是放开了沈辞的手臂:“你去洗手间吧,我去找医生。”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应该是去找医生沟通了。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陆柏寒挺拔高大的背影,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算了,陆柏寒是否跟小说中一样,关他什么事?
沈辞摇摇头,迈步去了洗手间。
沈辞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接起水洗了一把脸。
洗完脸后,他看向镜中的自己,有些明白为什么陆柏寒说他身体越来越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