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是,我母亲不愿意和我走。”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说话间,一名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婢女搀扶着走出来。
王富甲顾不上仙师就在旁边了,往贾府跑:“娘!”
“娘,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王富甲眼中含泪,哀哀低求,“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小子对我娘放尊重点!”贾大人从婢女身后走出,不爽看着王富甲。
王富甲看都不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年迈的母亲。
“娘,你真的要抛下我,和他爹在一起吗?”
“我不介意的,你不用抛弃我,好不好?”
“我一辈子是您的最听话最乖巧的好儿子。”
“求您了。”
泪如雨下,看得人很难不动容。
【噢!好一出两子争母的修罗场!】
【王富甲看起来比贾大人年纪大诶,到底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还有,王富甲,你的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啊?】
【嗯?王富甲只是嘴上叫娘,实际不是老妇人的孩子???】
【他是老妇人流落在外时收留的小奶狗???】
【叫‘娘’是因为被收留时年纪小,老妇人让他这么喊的,后来长大了,他爱上了养母,一边舍不下母子情分,一边又对养母滋生了男女私情,情难自禁之下,和养母表白了。】
【养母当然不干,但小奶狗不愧是小奶狗,各种撒娇,苦求,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磨得养母于心不忍,驱赶养母追求者,在养母心情低落时趁虚而入。】
【王富甲你很心机啊,既要占据养母心目中的儿子身份,又要占据养母心中的丈夫身份,亲密时分也是一口一个‘娘’、‘母亲’,因为这样喊会让你情绪格外高涨。】
【好一款长劈叉了的心机恋母癖。】
第56章
“娘,您说句话呀。”王富甲泪眼婆娑,神情很是让人动容。
【你想让你娘说什么呢?】
【还有,你嘴里的不介意,是不介意你母亲多几个孩子,还是不介意你母亲多一个丈夫?】
宁绥也是没想到,这对母子实际上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贾老夫人脸上露出为难表情。
看看自己收养的孩子,又看看贾大人:“这……”
迟疑半晌,嗫嚅道:“娘也舍不得你。”
王富甲受到鼓舞般,上前一步,抓住养母的手:“娘,就算你嫁入贾家,多了个丈夫,多了几个孩子,孩儿也不会在意的,只要能在娘身边,只要娘允许孩儿在您面前尽孝,孩儿就很满足了。”
贾老夫人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贾大人:“直儿,你看,富甲能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他很听话的,不会争也不会抢,自己也闯下了一番家业,不需要贾府额外出钱抚养他……”
贾大人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脸上露出难色:“此事容我先禀报父亲。”
“好,好。”贾老夫人摸摸养子的头,“你乖乖的,在家等消息啊。”
王富甲乖巧点头。
【贾大人真要去问他父亲啊?】
【他还不知道眼前的是自己的生母,更不知道王富甲和他生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明面上的母子,实际是情人。】
【贾老夫人也是能人啊,这样的关系,竟然还想把情人儿子一起带进贾府。】
【还真是买一赠一啊。】
宁绥在外面溜达了一会,辞别对他千恩万谢的王富甲,来到姚项西家。
姚项西这条线太隐秘,西戎一事没成,背后策划的人没动这颗棋子,朝廷暂时还没查到他身上来。
眼见一个个大臣被下狱、斩首、抄家,姚项西吓破了胆,每天胆战心惊去上朝,下了朝哪里都不敢去,直奔自家府邸,不论谁请,都不出门。
最先察觉到他异样的,是姚夫人。
【姚夫人果真胆大心细,竟然拿到了姚项西和人密谋的密信。】
【看在两人共同孕育的孩子的面子上,她犹豫要不要把密信交出去。】
【姚夫人清楚,密信一旦交出去,姚家就彻底完了,她不关心姚家如何,但她做不到不在意儿子的前程与性命。】
【她没查到儿子不是她的亲生子吗?】
【当时怕被人察觉,姚项西扫尾扫得很干净,那小人贩子呢?】
【这段时间被姚项西束缚在家中,加上亲生父母传来的不好消息,很是安分。】
【不过他在府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狠狠刷了一波姚夫人的好感。】
【姚项西为了儿子的前程,也是各种谋划,如果姚项西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还会这般为他筹划吗?】
宁绥坏心眼地想,他很想看到这一幕呢。
姚项西儿子的人贩子父母已被缉拿归案,这对人贩子拐卖别人的孩子相当冷漠,对自己的亲生血脉,却有着极深的护犊之情。
抓进牢中审讯这么久,吐出不少人名,这些人遍布大启各个地域,裴恹已经派了人暗中抓捕。
关于亲子的,他们一个字也没透露。
为了不打草惊蛇,抓捕人贩子一事是暗中进行的,除了参与此案的官员,整件事对其他官员是保密的。
“层层往上,已经有几个地方官员牵扯进这件事里了。”裴恹将看完的奏本推到宁绥面前。
宁绥翻开,仔细阅读:“这么大的一张网,没有大官相护,很难形成。”
“你倒是敢说。”裴恹点了点桌子。
曹公公为两人上茶。
宁绥端起来喝了一口:“嗯?怎么是酸甜口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喝果茶?朕让他们按你说的调配了一下,味道怎么样?”
宁绥又喝了一口,浓郁的茶香中融合了橘子特有的酸甜味,很是清香。
“好喝。”
“我随口一说,陛下竟然记下了。”
这段时间太忙了,宁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碌之余抱怨了什么,说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裴恹却全部记下,并为他实现了。
世上有几个上司能做到这般程度?
更不用说,他的上司还是大启最尊贵的皇帝陛下。
“陛下,”宁绥感动得泪汪汪,“您真好。”
“别装。”裴恹屈起手指,弹了下他脑门。
宁绥捂住脑门,一瞬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语气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你又弹我!”
“疼了?”
宁绥撇嘴:“有点。”
“那朕给你揉揉。”
裴恹伸手,拂开宁绥捂在额头上的手,动作轻缓揉了揉被他弹过的位置。
常年习武,裴恹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轻柔按过,带着一阵酥麻。
宁绥忍不住往后躲。
裴恹一手按住他的肩,眉眼下压:“躲什么?不是说疼?”
两人离得那样近,宁绥一抬眸,便能看到裴恹放大的脸。
裴恹长了一张非常俊朗的脸,是偏硬朗的长相,狭长凤眸似藏着冷光,唯独在看向他时,柔和了神色。
“我骗您的……”宁绥被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眼吸引,喃喃开口,“一点都不疼。”
裴恹手上动作微顿,很快,继续揉捏:“为什么要骗我?”
宁绥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如翩跹的蝶,轻轻扇动蝶翼。
“我不知道。”
他说。
裴恹没再问,揉了一会,松开手。
“红了。”
“嗯?”宁绥茫然。
“爱卿的皮肤好嫩,轻轻揉一下就红了。”裴恹盯着那块红痕,心中某种情绪如沸水翻滚。
如果大力一点……
是不是能轻易在少年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宁绥小动物直觉发作,察觉到了危险,往后缩了缩:“陛下?”
裴恹回神,拉住还想往后缩的少年:“退什么?朕又不会伤你。”
是吗?
宁绥不信。
那双灵动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狐疑。
怀疑,却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