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贾承峰搂住女子,安抚:“小弟生性冷淡,对谁都是这样,不是刻意针对你。”
“夫君,馨儿身世低微,你家人不接纳我该怎么办?”
“我已和馨儿拜过堂,馨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若曾氏识趣,就该主动让位,”贾承峰在女子脸上亲了一口,“当然,若她还想做大少夫人,只能委屈馨儿,暂时与她平起平坐了。”
“我既已答应过馨儿,就不会让你做小。”
【你还真是有自信啊,也不问问,大少夫人愿不愿意和你的馨儿平起平坐。】
【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少夫人,好吗?】
【你一死就是三年,大少夫人为你操持家事,为你辛劳,为你神伤,你倒好,在外面美美娶了一门新妻,记忆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新人回来耀武扬威。】
【怎么不在贾承瑜面前承认馨儿的身份呢?】
【你也知道馨儿身世不好,贾家不会接受啊,所以打算先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让馨儿住进贾家,再想办法让曾氏病逝,名正言顺娶馨儿当继室。】
【你想的可真美啊。】
宁绥想了想,寻了个机会,让贾承瑜的小厮路过偏院,恰巧听到双胞胎叫贾承峰爹。
小厮知道自家公子对大嫂见不得光的感情,当即将这件事禀告上去。
“你是说,你听到那两个孩子叫大哥‘爹’?”贾承瑜把玩空了的酒杯。
“小的不敢妄言。”
“两个两岁的孩子,看来,大哥在外,是一刻也没闲着啊。”
“这么大的‘喜事’,夫人应当早日知道,一起为大哥高兴啊。”
【哎呀,贾承瑜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以为大哥回来了自己和大嫂彻底没可能,哪想到,大哥带回来这么大个惊喜,有这女子和双胞胎在,大哥和大嫂之间的裂缝便永远消弭不了。】
【对贾承瑜来说,是趁虚而入更进一步的绝佳机会啊。】
宁绥每日关注这个瓜,不仅关注,还将贾承峰与馨儿密谋,想暗害大少夫人的事透露给贾承瑜。
【贾承瑜本来想瞒着大少夫人,自己将这件事处理了,没想到大少夫人直觉敏锐,察觉到了贾承峰与那女子之间的异样,抽丝剥茧查出两人的真实关系。】
【大少夫人也是个狠人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口咬定,贾承峰是别有用心之人假扮的。】
【我来看看,贾承峰身份没什么问题,他确实是贾大人‘死去’三年的儿子,但他身边的女子馨儿,身份很有问题。】
【居然是丽国的细作?!!】
【贾承峰当年遭遇意外,是丽国人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安插细作进官员内部。】
【按他们的想法,贾承峰是嫡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贾家的继承人,拿捏住他,相当于拿捏住贾家。】
【若馨儿成为贾家大少夫人,打入大启官夫人内部,想探听大启消息,比他们千辛万苦在外围打听容易多了。】
【好算计。】
知道馨儿身份有问题,宁绥不可能坐视不理。
幸好,裴恹给了他一队玄鳞卫,宁绥根据吃瓜吃到的线索,让他们去查。
查到的消息同步传到裴恹耳朵里。
在贾承瑜的暗箱操作下,贾大人没有立刻公布大儿子死而复生的消息,也没将大儿子迁回大房住的院子,而是一切照旧,大儿子和大儿子带回来的母子住在偏院,对外保密。
等待玄鳞卫传消息回来的日子,裴恹定好天工局地址。
宁绥和裴恹一起去看新地址。
天工局独立于六部之外,是一个独立的机构,主要负责依照宁绥的奇思妙想,制作出相应实物。
天工局选址离皇宫不远,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到达。
“这里是一位前朝王爷的私园,朕让人重新修葺过,”裴恹边走边介绍,“面积很大,远离闹市,爱卿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改建。”
“陛下怎么想到取‘天工局’这个名字的?”宁绥边走边看。
私园很大,环境清幽,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不像办公地点,更像度假的园子。
“取自‘天工开物’的‘天工’二字,爱卿总有奇思妙想,朕想,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当然,这里面还有裴恹的一层私心。
天工,天宫。
凡尘没有天宫,他便建造一座天宫,供神明驻足。
“可惜,时间太赶,不然,朕便让人重新修一座了。”
宁绥不敢想,重新建一座这么大的园子,需要花费多少银两。
看裴恹一副委屈了他的表情,连忙打断他:“这样就很好了,我又不经常过来,陛下专门修一座大园子,太劳民伤财。”
想到好不容易填充了大半的国库,宁绥觉得,不能养成皇帝铺张浪费的习惯,苦口婆心劝说:“陛下,能省则省,花钱容易赚钱难,您今天修一座园子,明天建一座高塔,再多的世家也不够您抄家的啊!”
“朕随口一说,爱卿还记得呐。”
“您那是随口一说吗?”
都找人画图纸了。
再晚一步,说不定已经动工了。
宁绥警惕看着他:“陛下答应我的,不建摘星楼。”
这是几天前发生的事了。
那天傍晚,晚霞格外漂亮,宁绥站在殿外,欣赏了一会晚霞,感叹了一句,“天空真美,晚上的星空也很漂亮。”
他是和现代雾蒙蒙的星空做对比,不知道裴恹怎么想的,隔天,他就听到裴恹叫来工部的人,说要在宫中修一座观星楼。
要高,要漂亮,要独特。
宁绥对着图纸看了又看,和系统分析了又分析,得出,这就是一座单纯的观赏星空的高楼,没有其他作用。
宁绥试探性问裴恹,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楼。
裴恹回答,方便看星星。
“就,为了看星星?”
裴恹点头。
宁绥忍了忍,没忍住,掰过裴恹肩膀:“陛下想看星星,在地面看和在高楼看,是一样的,没有必要为了看星星专门建一座高楼。”
【古代的楼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啊。】宁绥对系统说。
系统赞同点头:【不过皇帝登基以来,从未为了享受大兴土木过,这还是第一次。】
宁绥也发现了,裴恹的物欲不怎么高,好像没什么东西是他特别感兴趣的。
【如此勤俭,到底是怎么被当成反派暴君的?】
“朕答应了爱卿,便不会再建了。”
建摘星楼,无非是为了讨宁绥欢心,可对宁绥来说,再高的楼,和平地也没什么区别。
裴恹看着宁绥。
宁绥心思单纯,一眼便能看透,他好像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可有时候,裴恹又有一种,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感觉。
也是。
神明的视线,岂会为凡物停留。
想到这,裴恹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是皇帝又如何。
他真的能留住宁绥吗?
眸中墨色翻涌,裴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滚的不甘。
宁绥感觉到裴恹的情绪有些不对。
不会吧?
因为自己不让他修摘星楼不高兴了?
裴恹是皇帝,登基多年,没为自己的喜好动过土木,如今好不容易因为想看星星修一座高楼,被自己劝阻,有情绪很正常。
唔。
宁绥思考。
“陛下,如果你真的想建摘星楼,就建吧。”
大不了,他多想些赚钱的法子。
好不容易有点爱好,他不该直接剥夺的。
宁绥反思自己。
裴恹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诧异:“爱卿不是说,建摘星楼没有用处?”
“之前是我想岔了,既然陛下喜欢,陛下的喜欢便是它的最大价值,世上没有什么是必须做和必须不做的,很多时候,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同样重要。”
裴恹怔怔看着他。
宁绥误会了。
他以为是他喜欢,是他想要。
即便不赞同,也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答应吗?
裴恹觉察到,心中压抑的情愫如同遇到天降甘霖,破土而出,急剧生长。
它们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在贫瘠心田中,开出繁茂的花。
“朕现在觉得,没必要建了。”
宁绥左想右想,觉得是自己扼杀了裴恹的喜好,不由有些愧疚。
我得做点什么。
天清气朗的一天,到了下班时间,宁绥没有出宫,而是亦步亦趋跟在裴恹身后。
“爱卿想留宿?”
宁绥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