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没,没有啊。】
【你和裴恹怎么联系上的?】
系统不说话了。
和宿主隐瞒这些事,确实是裴恹和它商议过的,裴恹说,宁绥受伤了,眼睛也看不见,该趁机好好休息,不要拿这些事烦他,系统觉得在理,就没刻意和宿主说朝中发生的事。
它以为不会瞒几天,没想到裴恹动作这么大,偌大郑家,说处置就处置了,毫不留情的模样看得它一阵心惊。
也更让它感受到,暴君就是暴君,只是将唯一的温情给了宿主。
谁能看出,在宿主面前温声细语,将宿主照顾得无微不至、处处周到的男人,在外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宁绥看不见,做很多事都不方便,裴恹一手包揽了他的穿衣、喂饭、喂药,若不是宁绥坚持,连洗漱都想一并包揽了。
【系统,】宁绥沉声,【我看不见了,连你也要瞒我吗?】
【我没有!】听出宿主语气里的不悦,系统着急,【宿主,我不是故意的。】
【宿主你想知道什么,统都告诉你。】
【裴恹是不是受伤了?】
以为宿主会问朝中发生大事的系统没想到宿主第一件问的,是裴恹受伤的事。
【别瞒我,我记得很清楚,裴恹救我出来那天,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当时我推他,手上也沾到了很多湿漉的液体,那是他身上的血吧?】
宁绥问过裴恹几次,都被裴恹岔开了话题。
【这几天,我偶尔也能从裴恹身上闻到血腥味,虽然很淡,还被药味和龙涎香味道遮掩了大半,但我仔细辨认过,我没有闻错。】
【裴恹是受伤了,】宿主已经起疑,系统知道,瞒不下去了,【受伤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抓到了对你下毒的药人,杀人的时候,大片带毒的血溅到身上,二是下洞穴和上来的时候,被里面的尖锐石块划伤的。】
【本来,这些伤应该快好了的,但,这段时间,他一直觉得,宿主遭这番罪是因为他,每每伤口快要愈合,他都会故意将伤口重新撕裂。】
宁绥捏住衣袂的手攥紧:【所以,我闻到的加重的血腥味,是他自己撕裂伤口之后的?】
【别说我现在除了眼睛其他都好好的,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他头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恍然间,宁绥想起,那天,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似乎听到裴恹说了一句“因为他的妄念”。
什么妄念?
宁绥继续回忆。
他被裴恹抱在怀中时,眼皮被什么柔软触感触碰过。
是什么?
不是手指的触感。
更像是……
柔软的唇。
晚膳时间,裴恹将没处理完的政务堆到一边,先陪宁绥用膳。
一道道鲜嫩可口的菜端上来,宁绥不似从前那般,叽叽喳喳充满活力,而是沉默坐在椅子上,像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
裴恹夹了菜,喂到宁绥嘴边:“宁宁,今天有你爱吃的,吃一点?”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宁绥眨了下眼,张嘴。
嚼嚼嚼。
好吃。
算了,先吃饭再说。
“今天有些什么菜呀?”
裴恹一一介绍过去,都是宁绥爱吃的,还有两道是食补的药膳,陈太医专门为两人开的,尤其裴恹,一个超级不尊重医嘱的难缠病患。
尝了两口,宁绥是胃口大开。
见宁绥恢复正常,裴恹放下心来继续投喂。
宁绥不怎么挑食,爱吃的菜很多,裴恹夹什么吃什么,是个投喂起来很有成就感的好宝宝。
吃得差不多了,宁绥喝了一口汤,按住裴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指腹按压在脉搏上。
“宁宁?”裴恹往回收手,遇到一定阻力。
他不知道宁绥要干什么,怕大力收手伤到宁绥,只好维持原动作。
宁绥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
虽然看不见,却给裴恹一种正在被注视的感觉。
“我昏迷那天,陛下是不是偷亲过我?”
裴恹身体僵住了。
宁绥感受着指腹下逐渐加速的跳动,联系到裴恹的所作所为,某个猜想浮出水面。
“陛下是不是喜欢我?”
第73章
这一刻,裴恹的思维是停滞的。
无数次,他希望宁绥知道他的感情,可现在,他已经不敢去肖想,他已经很克制,不在宁绥面前露出异样,如果是之前的任何时候,被宁绥点破,他都会欣喜若狂,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在他以为是自己不该动的念想害宁绥出事的关头。
否认吗?
裴恹动了动嘴唇,否认的话如同一颗巨大石头,堵在喉头,无法出口。
心中被压到极致的渴望与理智疯狂拉扯,他想不管不顾,回答,是,但失明的宁绥就在自己面前,陈太医说,那毒人的毒性非常大,虽然不知宁绥为何中了毒只剩残毒,只是暂时看不见,比起其他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下一次呢?
他曾经信誓旦旦可以护住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事。
裴恹不敢去赌,不愿去赌。
少年的表情是懵懂的,裴恹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拒绝求之不得的渴念,心中拧到发紧。
“我……”
宁绥若有所觉,按在裴恹手腕上的手用力:“陛下想清楚再回答我,我只问一次。”
此前没发觉,宁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因为先入为主,他只想着,裴恹会不会在主角受出现后如原剧情那般,对主角受强取豪夺,没想过,日渐相处中,裴恹可能对自己动了感情。
意外吗?
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宁绥回想与裴恹相处的种种,他们之间,早已超出君臣界限,超出朋友界限,尤其他感受到的,真爱而怜惜的吻。
裴恹应该不止一次偷亲过他吧。
等会也问问清楚。
宁绥心里想着,望向裴恹的表情很严肃。
“宁宁是在威胁我吗?”感受到宁绥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裴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宁宁是在紧张吗?
自己在宁宁心中,是不是也同旁人不一样?
一点微弱的火苗点燃,迎着大风,迅猛发展,熊熊燃烧,灼热裴恹整个胸膛。
“扑通����”
“扑通����”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理智让他叫停,心底叫嚣着,告诉他,告诉他你的感情,让他知道,你不是一直想让他知道吗?你不说他如何知道?如今他都问到你面前了,你在迟疑什么?
他在担忧,他在害怕。
由爱故生怖。
他无法接受宁绥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宁宁。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给不出否定答案,只能用玩笑口吻问他。
他的视线停留在宁绥脸上,他时刻留意宁绥脸上的表情,他想将这件事蒙混过去,人生第一次,他产生了退缩之情,逃避之情。
宁宁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只给自己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他不说,以后是不是就再也没希望了?
渴求生根发芽,因这句话,飞速冲破障碍,肆意生长。
算威胁吗?
“算不上吧,只是想看看,是不是臣自作多情了。”
宁绥歪了歪头头,明明看不见,却给裴恹一种,自己正在被打量的错觉。
“自作多情的事,有一次就够了,”宁绥眉眼弯弯,“次数多了,倒显得我太自恋。”
“陛下给答案吗?”
“臣是自作多情吗?”
“不是。”嘴巴快过脑子,宁绥问题刚问出口,裴恹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
宁绥紧绷的心弦松懈,明明是提出问题的人,却在某一刻,紧张到无法呼吸。
宁绥握住裴恹手腕的手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