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目光专注,专注到宁绥无法判断,他是在认真检查面具有没有贴好,还是在看他。
指腹沿着脸颊滑动,沁凉手指一点点被焐热,在男人专注的目光中,宁绥的脸也一点点热了。
担心过热的温度影响面具使用,宁绥晃了晃脑袋:“陛下?”
“贴好了。”裴恹收回手。
“那我先去和陈太医汇合了,陛下回见!”
余府。
宁绥跟在陈太医身后,低垂着头,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太医上次来就带了两名药童,这次来,加上宁绥一起也带了两个,没引起余府人的注意。
宁绥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余大人。
一行人被邀进屋。
余夫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宁绥上回见到她时,她脸上尚有血色,这次见,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呼吸微弱,艰难撑着身体坐起来。
“有劳陈太医了。”
“余夫人用了药,感觉怎么样?”陈太医走到床边,问。
“比之前有力气了些。”
陈太医示意余夫人伸手,为她把脉。
宁绥与另一名药童立在一边,等候指示。
把完脉,陈太医眉头蹙起。
余大人上前,一脸担忧:“陈太医,我夫人怎么样?”
“郁结于心,”陈太医故意将情况说得重了些,“最好是先扎针。”
余大人张张嘴,想说什么,余老夫人拍板:“按陈太医说得做。”
“我用针需要绝对安静,无关人等先退出去。”
一名药童得陈太医吩咐,下去煎药,宁绥被留下。
余大人与一干侍从退了出去,只留下余夫人的贴身婢女。
陈太医取出银针。
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陈太医一边行针,一边为宁绥讲解。
“……若体内有毒,刺入此穴,会有黑血流出。”
话音刚落,银针下,一滴黑色的血沁出。
余夫人的婢女捂住嘴,咽下到了嘴边的惊呼。
怎么会?!
夫人体内怎么会有毒?!!
婢女望向余夫人,余夫人亦是一脸惊愕。
她身上扎着针,不能动,看到从穴位上溢出的黑色血珠,不可置信睁大眼。
陈太医徐徐收针。
不等两人询问,主动开口:“如夫人所见,夫人体内有毒。”
惊骇之后,余夫人很快冷静下来:“陈太医,我体内的毒,会危害性命吗?”
“如不发现,长久以往,会。”
余夫人不感到意外。
虽然不知道给自己下毒的人是谁,既然千方百计给自己下毒了,肯定不是奔着只让她中毒去的。
“陈太医,夫人身上的毒能解吗?”比起冷静的余夫人,婢女慌乱多了。
她是夫人的陪嫁婢女,从小和夫人一起长大,有着无法断舍的情分,听闻夫人中毒,她最先想的,是会不会伤害夫人性命。
“太医,求您,帮夫人解毒。”婢女后退一步,当即准备跪下。
陈太医扶起她:“我奉陛下之命为你家夫人调养,自然会解了这毒。”
“多谢陈太医!”婢女感激不已,“多谢陛下!”
陈太医转头,对宁绥眨了下眼睛。
用银针逼出毒血让余夫人知道自己中毒的办法是宁绥提出的,宁绥和陈太医商议确定此法可行,再由陈太医实施。
这次施针的真正目的也在于此。
“我中毒的事,恳请太医,不要同别人说。”余夫人理了理纷乱的思绪,请求。
“夫人放心。”
施针结束,宁绥打开门,等在外边的余家人涌进来。
宁绥退到一边,往外看了看。
【咦?刚刚走过去的是不是余大人的表妹?】
【肚子这么大,快生了吧?】
【不对,余夫人孩子的事她竟然插手了!】
【她找了老家的一个远房表亲,给了人一笔钱,让他们把孩子买走,再辗转卖到血戎。】
【血戎,位靠大启北面,终年大雪,民风彪悍,本来叫雪戎,因为喜欢吃人肉,尤其爱虐杀大启及周边小国百姓,被其他国家一致改名为血戎。】
【怎么还有以虐杀吃人为乐的地方?】
【把一个半大孩子卖去这种东西,是诚心想让孩子死吧???】
【难怪原剧情里一直查不到孩子下落,余大人表妹让老家的人把孩子转了几手,转到后面,他们自己都不知,孩子到了哪里。】
【现在,孩子才被表妹的人带走不久,得在他们下次转手之前,把人抓住!】
有了目标,事情便好办多了。
宁绥决定两边抓,回到皇宫,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去找裴恹。
“陛下陛下!”
人未到声先至。
裴恹抬眸,少年如归巢的小鸟一般,扇动翅膀直直朝他飞来。
裴恹起身,张开双臂,接住回家的小鸟。
“玩得怎么样?”
宁绥在裴恹身上蹭了蹭:“见识到了陈太医扎针的功夫,还见到了余大人的几个小妾。”
宁绥叽里咕噜把余府发生的事说了。
“我听他们府里的下人说,余大人的表妹怀了双身子,大夫查过,极有可能是双胎男孩,余家打算等孩子出生,将她抬为平妻,陛下你说,余夫人孩子丢失一事,会不会和余家有关啊?”
“余大人关心他夫人不假,但我感觉,他们一家都对丢失的孩子不怎么上心。”
宁绥在现代见过寻找失踪子女的父母,余家人给他的感觉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逐一列举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裴恹果然懂他,当即说,让人去查余府。
目的达到,宁绥咂巴了下嘴:“有点渴了。”
曹公公忙将提前备好的热饮端过来。
宁绥接过来,咕噜噜喝完,脸颊有些痒,用手臂蹭了下。
“起来了。”裴恹淡声道。
“嗯?”
“这里。”裴恹伸指,摸了摸宁绥鬓角处面具起来的一个小角角。
“哦哦,陈太医说让我回来就把它摘下来,我给忘了。”
宁绥手里捧着杯子不方便,仰头望着裴恹:“陛下帮帮我。”
面具撕下,裴恹命人端来温水,沾湿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脸。
“这面具戴着闷闷的,还是不戴舒服。”宁绥揉搓了一会有些僵的脸,揉出一层绯色。
穿着这身衣服新奇,宁绥没立刻换下,而是扮演起了一名货真价实的药童,根据从陈太医那学来的知识,非要体验一把当大夫的感觉。
当大夫第一步,从给裴恹上药开始。
裴恹当然是满足他。
“宁宁见了朕身上的伤口,可别像上次那样,眼泪汪汪的,看得朕心疼。”
“才不会!”宁绥反驳,“我那是第一次见到,冲击力太大,后面见陛下上了几次药,都没哭过了。”
“是,朕的宁宁最坚强了。”
裴恹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如果不是他几番折腾,本来应该已经好转的伤口还是偶尔发炎,也不需要上药。
取来药膏,宁绥让裴恹在沙发上坐好。
洗漱干净的男人只着一身深色寝衣,为了方便上药,衣襟大敞,露出肌理分明的大片肌肤。
几道交错的伤痕覆盖其上,非但没有影响美感,反而给人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感。
“宁宁,”裴恹双臂张开,靠在沙发背上,嗓音低哑,“今日有劳宁宁了。”
宁绥挖出淡金色的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
有些伤口已经结疤,有一些还在泛红。
宁绥半蹲在他面前,穿着代表药童身份的衣服,如一名真正的药童一般,仔细为他上药。
柔嫩温暖的手从伤处轻柔抚过,引起一阵颤栗。
肋下有道伤疤格外红,宁绥上药的时候,裴恹身体猛地一僵。
“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