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刚出壳的小鸟本能占上风,和玄青玩了一会,就开始找宁绥。
宁绥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两只鸟使劲往他怀中挤。
宁绥抱这个,那个也要抱,挤挤攘攘,挨挨蹭蹭,宁绥只得将两只鸟一起抱进怀中。
裴恹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揽住宁绥肩膀,一手拿着折子翻阅。
暖色烛光下,二人二鸟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温情流淌。
曹公公站在不远处,看着温情的一幕,动容不已。
曾几何时,他如何敢想,会在皇帝身边见到这样一幕呢?
宁绥放松地窝在男人怀中,和两只大小不一的鸟玩乐,叽叽喳喳的声音组成了裴恹的热闹世界。
比预期时间早,破壳第五天,宁绥听到了熟悉的系统音。
【宿主宿主,我回来啦!】
宁绥放下笔:【已经彻底融合好了吗?】
【是的宿主!】系统摆动自己的新翅膀,十分欣喜。
张开翅膀,绕着大殿飞了几圈。
它感受到了风,感受到了阳光,感受到了水……
从此,它不再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它有了实体,有了生命,隶属世间万物中的一员。
宁绥含笑看着它。
系统飞了几圈,落回宁绥身前的桌案上,扬起小脑袋,感动道:【宿主,谢谢你。】
【说的什么话?】宁绥用指腹揉了揉小鸟脑袋。
小鸟眷念蹭了蹭他。
【你如今既然有了实体,是不是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宁绥提起裴恹说过的话。
名字吗?
系统愣了一下,它们诞生时,有自己的专属编号,但,编号是编号,和名字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意义还是什么,一个名字代表的含义,都很不同。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宁绥问。
【宿主可以给我起吗?】小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绥,它的新生是宁绥带来的,它希望由宁绥来取这个意义特别的名字。
【我想和宿主姓。】
【小名还叫‘统统’吧,我喊习惯了,也亲切,大名我仔细想想,想好了再和你说。】
取名是大事,宁绥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没问题的,我也觉得‘统统’很亲切。】
系统回归,一人一统有说不完的话,裴恹发现,许久不曾听到的心声又出现了,还非常活跃。
听了一会,裴恹惊讶发现,“细桶”好像就是他和宁绥孵出来的小鸟。
审视的目光落在小鸟身上。
半晌,若无其事移开。
之前因为系统要和实体融合,出现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间一人一统是通过系统的留言板功能交流,裴恹并不知,系统和蛋的联系。
如今系统成功拥有实体,恢复从前的活跃,裴恹从他们的交谈中,拼凑出真相。
如此一来,裴恹明白,为何那枚蛋如此特别,孵出的小鸟没有寻常小鸟需要经历的幼年期,刚出壳就羽毛丰满,能跑能跳了。
陈太医找到了病牛,成功将病牛身上的牛痘种到人身上。
“如宁大人所说,牛痘感染人,只有轻微感染,病情严重程度远比天花低……”陈太医将自己实验得出的结论一一说出,最后总结,“种痘方案,应当可行。”
大启近年来没有天花,但先帝在位时,肆虐过两次,每一次,受疫之地都没留下什么活口。
凡染天花之地,百姓十不存一。
死亡率极高。
种痘的推行是一件大事,此事由太医院牵头提出,距离真正施行,还有一段时间。
牛江被判了凌迟。
宁绥提出的报纸发行了第一期,上面着重介绍了,牛江罄竹难书的罪行,借着这版发行到大启各地的报纸,牛江的恶行迅速传遍各地。
谁提起牛江,均是一阵怒骂。
直到行刑之前,牛江都在陈太医手下,被拿来试药。
牛痘最开始也是种在牛江身上的。
牛江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腐败,亲身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怎么被一点点啃空的,张大嘴,发出微弱嘶吼。
他的嗓子是好的,就算喊坏了,陈太医也会为他治好,因为陈太医用了药,需要问他具体感受,了解药效。
这一切,裴恹没告诉宁绥。
宁绥从系统那知道内情,没说什么,以牛江犯下的滔天之罪,看那些因他无辜枉死的数万人命,宁绥觉得,只是凌迟未免太便宜他了。
就该让他也遭受一番因他一己之私而身染重病,被活活烧死之人的痛苦。
牛痘一事是宁绥提出,宁绥偶尔会去太医院了解一下进度,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宁绥从系统那掏了很多医学知识,将这个时代能用到的整理出来,分享给陈太医。
陈太医对宁绥越发推崇,他能感受到宁绥的不同寻常,隐晦问过皇帝。
“陛下,宁大人可拿出这么多未曾听闻的医术,说不定能解决您身体的问题。”
裴恹睨他一眼:“此事无需再提。”
“陛下!”陈太医壮着胆子拦住欲走的男人,“您要一直瞒着宁大人吗?宁大人知道后,会生气的。”
相处这么长时间,陈太医对宁绥还算了解,宁绥本身也不是一个很难懂的人,他心思澄澈,待人真诚,捧出一颗真心,若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对自己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一定会生气。
“朕知道。”
“陛下知道,为何还……”瞒着?
“朕如今身体并无不适,何必告知宁宁,徒增烦恼?”
“说来也怪,”陈太医皱起眉头,“陛下的情况好得超出臣预料了。”
莫非宁大人是什么神丹妙药不成?陛下吃一吃,体内的毒就消除了?
陈太医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陈太医严肃了神色,道:“陛下,臣在牛江身上,发现了一丝玉莲教的痕迹。”
按理说,玉莲教应该被剿灭殆尽了才是,裴恹当初下了狠手,凡有牵扯的,一个都没放过,可现在,不止唐家的人意外发现他们的踪迹,陈太医还在牛江身上,发现了玉莲教的痕迹。
“牛江说,他封城纵容瘟疫肆虐,是听了一位神秘黑袍人的意见,他偷取袁冠河身份,犯下重罪,如按他们所说,可赎清身上的罪恶。”
“我们当初在玉城时,宁大人也审问出有黑袍人在牛江身边出没,牛江本人并不知黑袍人的身份,结合牛江身上玉莲教的痕迹,臣有个大胆猜想,怂恿牛江制造瘟疫的,会不会就是玉莲教的人?”
围剿玉莲教的事,陈太医全程参与了,那时候,他刚入太医院,本质上还是那个以怪出名的鬼医,他研究过那些被炼制成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活尸,对那些人的手段很是了解。
“臣想,如果玉城的消息没能及时传来,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玉城,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浮屠城?”
“浮屠城”三字一出,殿里静得可怕。
这个地方,是禁地,是大启不可触碰之痛。
浮屠城本来不叫这个名字,是玉莲教在此处扎根、发展、壮大之后新取的名字。
玉莲教免费发药,免费施粥,吸引来无数百姓,他们定居在浮屠城,某段时间里,浮屠城几乎成了乱世中大启唯一的净土,无数人挤破脑袋想入住浮屠城。
曾几何时,浮屠城的规模壮大到,大启朝廷拿它毫无办法。
只能任由它一点点蚕食大启的土地与人民。
再后来,吃了免费药的人开始出现异状,他们不受控制地伤人,闹得人心惶惶,玉莲教又一次站出来,说他们是被污染了,需要净化,他们将这些失控的人带走,浮屠城好似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安宁,实则,暗地里,孕育出更大危机。
吃药的人太多,一开始,玉莲教还能控制,后来,药效发作,越来越多的人失去理智,变得只知杀戮,玉莲教控制不住了。
整座浮屠城沦为人间炼狱。
失去理智的只知杀戮的人比猛兽更可怕,他们感知不到疼痛,无法杀死,只能砍掉头颅,一把火烧干净,才算消灭。
纵然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陈太医,第一次踏足浮屠城,也被那炼狱一样的一幕震惊到了。
一整座城,无一活口。
滔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们胜了,但,没人笑得出来。
浮屠城里经历的一切,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玉城的瘟疫事件真和玉莲教有关,宁绥治理玉城的功绩,远比现在更大。
若真是玉莲教所为,宁绥阻止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炼狱诞生。
裴恹当即加派人手,仔细搜寻玉城及周边城镇。
可,玉莲教藏得太深了,他们太知道,裴恹的启辰军有多恐怖,在战场上如一座大型绞肉机,即使他们有活尸为兵器,也不敢露头。
毕竟,他们势力发展得最庞大的时候,也没能胜过裴恹带领的军队,更不用说,现在当了皇帝,倾全国之力培养出的启辰军。
他们只敢龟缩在阴暗处,猥琐发育。
玉城是一个绝佳地点,也是一个绝佳机会,可惜,朝廷反应太快了,派来的人直接带了最精锐的启辰军,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根本不敢动。
救灾之事有条不紊进行,宁绥的募捐之策降低了国库压力,裴恹力排众议,直接定下三方势力一起促进赈灾之事,多方力量相互牵扯,捐了钱、物资的大臣虎视眈眈,没人敢在这种关头动小心思。
大启这一年的灾难虽然来势汹汹,但在各方势力一起出动,人民上下一心的抗灾中,将损失降到最低。
第一期报纸传播范围极广,宁绥和裴恹商议后,将之命名为晨报,顾名思义,报纸会在早晨发售,迎接全新的开始。
第一期晨报没人打广告,宁绥干脆把自己的临轩阁放了上去,晨报一经发行,临轩阁名声大噪,收入同比增长不少。
陆续的,有人开始找关系,想在报纸上打广告了。
宁绥把这件事交代下去,只在最后阶段把把关,相信再过不久,这版报纸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说不定还能反哺一些给朝廷。
宁绥见报纸广受欢迎,和陈太医商议后,专门开辟了一个科普板块,将一些重要的能救命的医学知识放上去。
每一期放的内容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