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之前不是答应送陛下一把剑么,成品出来了,陛下看看喜不喜欢。”
宁绥有意转移裴恹注意力,介绍起刚送来的剑:“我形容再多,都不如陛下一见。”
紧赶慢赶,这把剑在新年当天完工,宁绥得了消息,立马让人把剑送到宫里。
剑被摆放在描金紫檀托盘上,比寻常剑身更长,剑脊似有流转星纹,剑刃狭长绽放寒芒,只一眼便知,这是一把吹毛断发的神兵。
裴恹单手执剑,寒光乍起,一旁的铁剑被轻易削断。
无可置疑,这是一把锐利逼人的宝剑。
【哎呀,持剑的男朋友也好帅。】
宁绥星星眼。
这把剑整体并不繁复,古朴大气,非常贴合裴恹的气质。
“我很喜欢。”裴恹放下剑,揽住宁绥,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陛下会喜欢,”宁绥“嘿嘿”笑,“我想看陛下舞剑,陛下给不给看?”
“宁宁要求,自当满足。”
曹公公在一旁看得咋舌。
也就宁大人了,不然谁有胆子指使一国之君舞剑给他看?
月光下,宁绥好一番欣赏男朋友的英姿。
裴恹的剑,如他这个人,一招一式,充满杀机,他的剑式,是为杀人而生的,没有花招,只有沉而重的杀意。
“啪啪啪。”
宁绥海豹鼓掌,又是夸又是赞的,给足了情绪价值。
“宁宁送朕如此大礼,朕该如何报答?”
宁绥仰躺在床上,感受一路向下的吻,揪住掌下床单。
裴恹的吻很细致,精心照拂到每一处。
太细致了。
宁绥咽下到了嘴边的低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软糯的粘糕,被放在唇齿间,细细品尝。
“宁宁,朕也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你。”
“别告诉我,”宁绥小口呼吸,稳住声音,“是你自己。”
“如果宁宁想,可以是。”
“我不想!”宁绥只想快点结束。
“是这个。”
“什么?”
好奇心促使下,宁绥抬起头。
一条亮闪闪金链子映入眼帘。
“宁宁不喜欢珊瑚手串,朕让人用黄金打造了一条纯金的手链,宁宁这回可不能拒绝。”
裴恹停留在原位,宁绥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催促似地踢了踢他。
动作牵扯到,宁绥呼吸骤然加快。
“宁宁。”裴恹轻抚他后背,帮助他平缓呼吸,轻微动了动。
“唔!”宁绥单手挡在唇边,一口咬下。
没咬到。
裴恹抓住他手腕,将他的手从嘴中救下,换了自己的手腕过去:“宁宁想咬就咬我,别咬自己。”
宁绥不客气地狠狠叨了一口。
裴恹表情没半点变化,等人出完气,松开口,才将自己的手挪出。
“宁宁,要戴吗?”嘴上问着,裴恹却不容拒绝地将手链戴到宁绥手腕上。
细细的黄金手链上,挂了两个小铃铛,宁绥手一动,铃铛便会发出清越声响。
新年第一夜,在叮铃铃的响声中过去了。
新年伊始,朝廷有几天短暂假期,难得的,两人都不用早朝。
宁绥窝在裴恹怀中,手指被裴恹握在掌心,把玩。
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串细细的手链。
宁绥抬起手,仔细观察手腕上的手链。
很细,直接在他手腕上绕了三层,昂贵的黄金珠宝并没有遮挡住宁绥本身的气质,反而衬得那截手腕越发白皙,诱人。
“宁宁很适合戴金饰。”裴恹凝视宁绥戴了手链的手腕,细细的金链缠在手腕上,垂下来一截,随着动作,铃铛叮叮作响。
若同样的金饰,不,金链可以稍微粗一些,点缀宝石,坠落在雪白肌肤间,宝石晃动,若隐若现。
裴恹视线飘忽,觉得下回可以哄着宁绥戴上。
一定很美。
过年几天都出了大太阳,阳光很暖,宫人搬了椅子出来,元太妃在外晒太阳。
“娘娘,那只会说话的鸟儿今日也来了。”
元太妃抬头,在树梢上看到了静静站立的小鹦鹉。
“冷不冷?”元太妃让宫人再拿个手炉来,“要不要下来暖暖身子?”
这只小鹦鹉是年前突然飞来的,会说话,很讨喜,羽毛柔顺,吃得肚皮滚滚,一看就是有人精心饲养的。
元太妃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宁大人养的鹦鹉。
手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视线越过小鹦鹉,落到更远处。
宫中这方小小天地,困住了她的一辈子。
幸好,再过不久,她就能彻底脱离这个地方了。
正月十八,一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
元太妃突然急病,太医看过后,摇头表示,已无救治希望。
当晚,元太妃病发而亡。
元太妃是笑着闭眼的。
代表自己毕生所学的手稿已经给了琳琅,她对世间,再无留恋。
这是她给自己选择的最好结局。
贴身伺候的宫女趴在她床边,悲戚大哭。
意识陷入黑暗,所有声音都远去了,一切归于沉寂,属于元太妃的一生,落下帷幕。
她在一阵对话声中醒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光大亮。
我没死吗?
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屋子里,听到动静,屋外有人进来。
“你终于醒了!”
她不认识她,常年警惕心让她下意识紧绷了身体:“你是……”
“这里是哪里?”
“是香村啊,我和隔壁王婶子去河边洗衣服,看你漂在河面上,把你救了下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是怎么落水的吗?”
“落水?”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地府吗?
地府,会有阳光吗?
她伸出手,暖融的阳光落在手心,她看到了被子上自己的影子。
她没死?
她被人救了?
“这里不是皇宫?”
“皇宫?这里离皇宫远着呢,这里都不是京城,你是从皇宫出来的?”
“不,”她蓦地笑了,“我是在和夫君去京城的路上,意外落水了,多谢你们救了我。”
她出宫了。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真正发生在了她身上。
是谁帮了她?
脑中浮现出一张不算完美的面孔。
琳琅。
单以琳琅的力量,应当无法做到,她求助了他人。
否则,守备森严的皇宫,是不可能无声无息运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琳琅背后的人,除了宁大人,不作他想。
更甚者,这件事,应当有皇帝的默许。
当今天子,和先帝截然不同。
送元太妃出宫,确实有宁绥的手笔。
琳琅自知,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做到悄无声息运输假死状态的元太妃出宫,虽然皇帝对先帝的妃嫔不管不问,但,一位太妃的身后事,皇家宗室是不可能完全不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