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材料,五年前陈太医就研究过玉莲教的毒,后来又随宁绥去了玉城,亲手研究出和玉莲教毒有一定联系的瘟疫的治疗方案,抓了圣女之后,裴恹也将人丢给了他研究,来战场后,陈太医抓住最后一根线索,配出可以延缓中玉莲教毒而死之人行动的药粉。
药粉制作不易,陈太医找裴恹要了一队人马,专门用来制造药粉,药粉用到战场上,裴恹的胜算更大。
除此之外,陈太医还要忙着治疗被余毒侵袭的士兵。
营帐中,陈太医给裴恹包扎完伤口,眉头蹙起:“陛下,这些傀儡军的血也有微弱毒素,沾染到伤口会迅速扩散至全身,一点一点侵蚀人的神志,臣已找到应对方案,只是,陛下本身体内就有多种毒素和蛊毒,若受影响,怕会造成不可预估后果。”
裴恹的脉象已经不如之前平稳了。
陈太医隐隐有种担忧。
玉莲教和裴恹有旧怨,裴恹来此打得叛军节节败退,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朕猜到他们会有后手。”
裴恹又何尝不知,玉莲教对他的憎恨?他也同样的,恨不得将之挫骨扬灰。
“神明会眷顾朕的。”裴恹执起怀中平安符,放在唇边吻了吻。
有了陈太医配的药粉,大启军队在战场上如鱼得水,打得叛贼溃不成军。
裴恹一鼓作气,攻进信王封地。
将信王围困在信王府。
信王急得团团转:“你们玉莲教不是很有把握吗?怎么还让裴恹攻到这里了?!”
“你让我撤走军力,我说不行,你非不信,现在好了,人打上门了,你和我一起等死吧!”
黑袍使看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嘲讽一笑:“计划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把人引到这里。”
“等着吧,吾等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打斗声越来越近,信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转念想到,屋外埋伏的军队,悬起的心稍稍放下。
不等他放到底,紧闭的暗室门被大力踹开。
“人在这里!”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信王转头,屋里早没了黑袍人踪迹。
信王被抓了。
【啧啧,以为玉莲教是真心辅佐你呢,人家不过是拿你当跳板,信王啊信王,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从始至终,信王都只是玉莲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抓到信王的同时,玉莲教潜伏在信王封地的人被尽数抓捕。
一切好像结束了。
宁绥准备去看看被抓回来的玉莲教教徒,走到半路,想到什么,脚步一转:“陛下呢?”
他这几天,似乎很少见到裴恹。
“陛下在和几位将军议事。”随行的士兵回答。
“我先去看看陛下。”
宁绥去时,裴恹刚和两位老将军谈完,看到宁绥,黑沉沉眸光压过来,落在宁绥身上的瞬间,移开。
“宁爱卿。”
宁绥一怔。
裴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喊过他了。
两位老将军的目光齐齐投来。
他们知道宁绥和皇帝的关系,见人找来,主动起身。
“陛下,臣等先行告退。”
眨眼间,屋里只剩下宁绥和裴恹两人。
抓捕信王后,裴恹暂时征用了信王府做办公地点,宁绥也跟着住了进来。
裴恹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一眼不眨看着他。
目光沉沉,似乎掩藏着无数情绪。
宁绥蹙了蹙眉。
不对。
大大的不对。
他迈开脚步,几步走到裴恹跟前:“陛下,你这几日是不是在躲着我?”
话问出口,宁绥恍然。
是了,从前,不论裴恹怎么忙,宁绥总能见到他,这几天不一样,裴恹是要打仗,可信王已经抓住了,玉莲教的残余势力还在查,按裴恹以往的作风,宁绥不该长时间见不到他。
“陛下,”宁绥按住裴恹肩膀,“你有事在瞒我。”
“没有。”
“你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我去找陈太医。”宁绥扭头就走。
“别去。”
手臂被拉住。
“我没事。”
宁绥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低下头,敛去眼中表情:“那陛下今日早些回来,我想和陛下一起睡。”
裴恹没有应声。
“陛下?”宁绥催促。
裴恹拒绝不了宁绥,亦不忍看到宁绥脸上出现失落表情,可他的身体最近很不稳定,若伤到宁宁……
“陛下!”
再不答应,宁宁要起疑了。
说服自己,裴恹答应:“好。”
入夜,宁绥没等到裴恹,等到了慌乱的扑翅声。
本来就没睡着的宁绥睁开眼,玄青飞扑过来,发出焦急声音。
人,主人出事了!
玄青叼住宁绥袖摆,将人往外拉。
不知为何,看到慌乱的玄青,宁绥心中一突。
来不及换衣服,宁绥顺着玄青力道往外跑。
出了门,宁绥看到在外盘旋的小鹦鹉。
担心今晚会和裴恹发生什么,宁绥没让系统留在屋中,暂时在隔壁屋子给它布置了一个小窝,这会儿系统听到声音,也飞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宁绥问系统。
系统“啾啾”叫了两声,有些着急。
裴恹发病了。
在战场上吸入了太多玉莲教的毒,又中了玉莲教暗算,裴恹体内的平衡被搅乱,这些天他不敢接近宁绥,就是担心发病了会伤害到他。
毕竟,从前每次发病,裴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
眼下明显是瞒不住宿主了。
大不了,大不了裴恹真对宿主不利,它就电晕他!
想通这点,系统语速飞快告诉宁绥,裴恹中了玉莲教暗算的事。
屋外很静。
每隔五步,就有一名士兵站岗,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太安静了。
像坟墓。
宁绥被玄青拉着,走过回廊,一路走向不久前见过裴恹的主殿。
离得近了,他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层层士兵围在主殿外,最里层,是严阵以待的玄鳞卫。
“陛下怎么样了?”
不用玄青催促,宁绥大步走过去。
“宁大人怎么来了?”神色焦急转来转去的陈太医看到宁绥,脸上表情一凝。
“陛下出事你们怎么都瞒着我?”看到脸色难看的陈太医,宁绥的心沉到谷底。
到底是怎样严重的情况,会让裴恹避着他?
“我要进去。”宁绥走到门边,伸手推门。
“哎,宁大人……”
陈太医的话晚了一步,门已被宁绥推开。
屋里漆黑一片,宁绥甫一进去,就被大力扑倒。
宁绥躲避不及,身体往后倒下,即将撞到地面时,扑来的人抱住他翻了个身,宁绥撞到男人怀中。
“陛下?”
没有回应。
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宁绥伸手,在黑暗中探索摸向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脸。
很凉。
寻常人的体温不可能这么凉,比起人,这时候的裴恹更像一条冷冰冰的大蛇。
“裴恹?”
黑暗中,除了身下的人,宁绥什么都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