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
“裴总养了一条大蛇,你上任后,可能被派去给大蛇喂食。”
原来如此。
宁绥忽然想起,自己在简历上写了一行,有救助野生动物经验,该不会他被录用和这个有关吧?
裴氏集团招聘一名实习生当总裁助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若换成给总裁养的大蛇招个喂食员呢?
听起来合理多了。
徐特助让他尽快入职。
第二天,宁绥便换上了衬衫西裤,来到裴氏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为了方便交接工作,秘书办在总裁办公室的下一层。
裴恹的助理、秘书很多,各司其职,宁绥刚来,工作任务并不繁重,以熟悉裴氏集团为主。
宁绥学习能力强,进了集团,如一块海绵般,拼命汲取新知识,不到半个月,便能游刃有余处理上面派下来的工作了。
八月初,裴恹应邀参加一场游轮盛宴,宁绥因这段时间表现出众,被选为随行者。
这是宁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裴氏集团的掌权者、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历练。
参加这场游轮盛宴的,全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游轮在公海停留三天,三天里,将促成无数起跨世纪合作。
宁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宴,来之前,做足了攻略。
名利场上,除了表面的光鲜,还有隐藏在光鲜之下的,数不清算计。
裴恹的身份摆在那,来往结交的人络绎不绝,除了少数有合作的,剩下的人被笑面虎一样的徐特助尽数挡了回去。
宁绥跟在裴恹身边,见到了很多行业的顶尖大佬,这一趟对他来说,收获匪浅。
应酬结束,剩下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宁绥在甲板上吹了会海风,回到裴恹身边。
徐特助不知去哪里,奢华套房里只剩裴恹一人。
俊美男人靠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衣领微微松开,慵懒中带着无法忽视的迫人气场。
修长手指漫不经心摩挲水晶杯,穹顶吊灯垂落的光华铺洒其上,折射出粼粼碎光。
听到脚步声,裴恹抬头:“不去玩?”
炫目的光影中,宁绥隐约看见,男人深黑的眼底闪过一抹金色流光。
宁绥摇头:“跟在您身边,能学到更多东西。”
这话不是单纯恭维,裴恹已经走到了行业顶端,宁绥来裴氏集团实习的一个月,学到的东西比几年大学加起来都多。
环境更能锻炼人。
裴恹不再说话,房里陷入极致的安静。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便不出声,宁绥也无法忽视他带来的压迫感。
就好像,有一条身形巨大的蛇,盘踞在暗处,不动声色观察着他。
可宁绥几次隐晦抬眸,男人的目光都没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每当他重新垂下眼眸,那双深邃的、仿佛透不进光的浓黑眼眸,便会肆无忌惮注视他。
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身形,偏瘦,柔软的发丝下,有一双漂亮的杏眼。
第一次见到宁绥,裴恹就被那双明亮澄澈的眼吸引,无法忘怀。
裴恹从来不知克制怎么写,想要人,便将人招进公司,放到身边。
宁绥进公司后的表现,更让裴恹惊喜。
暗示之下,徐特助等人开始明里暗里提点他,帮他快速成长。
裴恹像一名极有耐心的果农,细心呵护果实成熟,等待采摘的那天。
寂静流淌,宁绥有些坐不住了。
早知道不如在甲板上多吹吹风。
和老板同处一室,实在有些难熬。
宁绥开始思索,找个什么理由离开。
“入职一个月,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低沉的声音传来,宁绥抬头。
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宁绥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试探性开口:“您是在问我吗?”
“嗯。”
要说不懂的,那可太多了。
宁绥脑子飞速转动,先是问了一个不容易出错的问题。
裴恹回答了。
在男人鼓励的目光中,宁绥问出第二个问题。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渐渐的,宁绥没那么紧绷了,全身心投入其中,一问一答间,解决了数个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
和老板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思考间隙,宁绥忍不住想,裴恹也没传闻中那么暴君嘛。
人与人拉近关系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宁绥是个十分擅长交朋友的人,他观察细致入微,只要他想,总能让对方感到舒适与满足。
三天。
裴恹适应他在身边,只用了三天。
三天后,宁绥被调到裴恹身边,职务不变,隐藏的权力变大。
宁绥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本来计划实习两个月看情况要不要继续的,宁绥已经不再考虑除留下之外的第二个可能。
大四课程不多,宁绥的大半时间依然在公司。
从跟在徐特助身后到独当一面,只花了两年时间。
宁绥成了裴恹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
徐特助升职,宁绥接替他的位置,成了裴恹身边的特助。
又一年,在签下一个大项目后,宁绥升为总助,为表嘉奖,裴恹在股东大会上,赠送了他百分之一的股份。
以裴氏集团如今的市值,百分之一股份够宁绥潇洒八辈子。
集团内外,谁人不知,宁绥是裴恹心腹中的心腹。
“宁总。”
“宁总。”
走进公司,宁绥径直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宁总。”看到宁绥,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擦汗的主管猛松一口气。
裴恹作风狠厉,行事不留情面,商界给他送了个暴君称号,宁绥则不同,宁绥总是笑眯眯的,温和好说话,和裴暴君形成鲜明对比。
可若他们细想,便会发现,能因宁绥温和被放过的,都是一些没酿成大错的,若造成巨大损失,不等宁绥出现,裴恹直接就将人料理了。
不管怎么说,有宁绥在,相当于有了个缓冲剂,集团很多人,见了宁绥都像见到救命稻草。
毕竟,有宁总助在,裴总肯定好说话一些。
“这是怎么了?”
“和凯时的合作出了点状况,”主管疯狂擦汗,“凯时为了表达歉意,给裴总送来晚宴邀请函……”
宁绥抽出主管手中的请柬:“知道了,我去同裴总说。”
主管如蒙大赦。
他实在不想面对裴总的怒火。
凯时是一家老牌游戏公司,裴氏集团看中了他们新开发的一款游戏,想与之合作,打造市面第一款全息游戏。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两天前,凯时爆出私生子窃取婚生子成果的丑闻。
凯时老总吃绝户,纵容私生子欺辱婚生子的大瓜引爆网络,股票大跌,一夜之间蒸发数十亿。
直接影响到与裴氏集团的合作。
宁绥拿着请柬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有规律的三声。
不等里面回应,推开门,走进去。
“裴总,凯时准备了一场时尚晚宴,邀请您参加。”宁绥滑动平板,逐一汇报裴恹接下来的行程。
不仅公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裴恹私下的行程也由宁绥一手包揽。
为了这个项目,裴氏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无论是继续合作还是终止合作,这场晚宴都得去一趟。
晚宴极尽热闹。
为表奢华,这场宴会在凯时老总新购入的游轮上进行。
打着时尚界的幌子,被邀请的明星、模特不知凡几,身穿白色礼服的青年与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并肩而来,会场迎来短暂安静。
凯时老总亲自带着两个年轻人上前:“裴总,这是我的两个不孝子……”
话里话外,都在说,两个孩子年纪轻,不知轻重,惹了笑话,让裴恹多多包涵。
裴恹不耐烦应付,宁绥主动接过话题。
他们本也是为这件事而来。
这些年,宁绥随裴恹不知参加了多少场大宴会,早已得心应手。
宴会结束,宁绥回到房间。
他与裴恹住在同一间套房,尚未歇下,听到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