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我喊‘恹公子’?”
“在外,你唤我兄长。”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说完,宁绥忍不住先笑了:“陛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不是让你喊‘兄长’?”裴恹淡淡纠错。
宁绥瞅瞅他。
没开口。
裴恹抬眸,注视宁绥的眼。
宁绥张了张口。
完辣,怎么有点喊不出口?
从裴恹上来就乖巧蹲在一边的玄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吧嗒”“吧嗒”走到两人中间,展开翅膀,挨个拍拍。
好朋友,不生气哦。
宁绥一手捞过大鸟,抱在怀里,缓解突如其来的不自在。
“怎么不叫?”裴恹视线下移,落在宁绥放在玄青后背的手上。
好怪啊。
我为什么会喊不出口?
一个“兄长”而已,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宁绥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准备,磕磕绊绊开口:“兄,兄长?”
“嗯。”裴恹满足收回视线。
先帝荒淫,子嗣众多,裴恹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皇室中人,没有亲情,裴恹也从不把那些拼了命想弄死他的人当手足,他无法理解所谓的兄友弟恭。
但,若他有个弟弟是宁绥,他想,自己或许能理解一点,为什么有些人会对再顽劣的弟弟展现出纵容。
喊出第一声,宁绥再喊,就没那么有压力了。
宁绥将之归结于裴恹的皇帝身份,喊皇帝兄长,是个人都要做些心理准备。
【哎呀,我也是厉害,和皇帝陛下称兄道弟上了。】
庄大人放心不下老母亲,偷偷跟在庄老夫人的马车后面。
庄老夫人坐在马车里,随行的,是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老夫人,有人传信。”
想到前几天收到的信,庄老夫人心中一突。
“毁了吧。”
“是。”
“等等。”庄老夫人放心不下,万一写满污言秽语的信落到别人手里……
“把信给我。”还是自己处理最放心。
和之前的信不同,这次的信没有信封,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张小纸条。
展开纸条,里面只有一行字。
庄老夫人看着纸上的字,沉思片刻,问:“是谁送来的?”
“奴婢不知。”
“不知?”
“是一只大鸟送来的。”
庄老夫人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高高的天空上,一只大鸟盘旋两圈,往南边飞走。
听到振翅声,宁绥撩起车帘,不一会儿,玄青从半空俯冲而下,动作利索钻进马车。
“信送到庄老夫人手里了?”
大鸟高傲挺起胸膛。
鸟,出色完成任务!
“真乖!”宁绥俯身,额头抵住玄青蹭了蹭,“来,奖励你一片牛肉。”
牛肉是宁绥自己做的,薄薄一片,散发出淡淡肉香。
玄青盯着宁绥手里的肉干,目不转睛。
鸟吃过这个!
好吃!
鸟喜欢。
肉干有宁绥巴掌大,宁绥撕开一条,喂到玄青嘴边。
大鸟一口叼走。
嚼吧嚼吧,咽下。
好吃!
鸟还要!
宁绥继续给它喂。
“叩。”
不轻不重的叩击声打破一人一鸟的亲密亲子互动。
宁绥抬头。
怎么了?
鸟也抬头。
一人一鸟,动作出奇一致。
意外的和谐。
宁绥看了一会裴恹,恍然大悟,把手里的肉干往前递了递:“兄长要吃吗?”
是了,老板在,怎么能吃独食呢。
裴恹不说话,宁绥殷勤撕了一小块,喂到裴恹嘴边:“陛下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裴恹垂眸,看了他的手一会,薄唇轻启。
宁绥把牛肉喂进裴恹嘴中。
玄青有学有样,叼了一块没吃完的肉,飞到裴恹身前。
裴恹眼疾手快抓住它,没让它落在自己身上。
大鸟伸长脖子,长长的鸟喙一个劲往裴恹脸上凑。
人,吃!
裴恹撇开脸,拒绝鸟嘴喂食。
宁绥看一人一鸟僵持的样子,呆了一下。
【糟了,我给裴恹喂的是专门给玄青做的无盐少油肉干。】
【人吃了应当不要紧吧……?】
【就是少点味道,可能会很淡。】
【说起来羌国盛产香料,里面是不是有可以用来调味的?】
【我好想吃火锅,麻辣香锅,烤串……】
听宁绥描述,系统馋得口水直流:【宿主,统也想吃。】
在裴恹坚持下,玄青终于放弃给裴恹喂食,“嗷呜”一口,把嘴里的肉吞下。
吞完,玄青反身飞向宁绥。
人,肉干鸟喜欢,不要给他吃!
宁绥抱住扑面而来的大鸟,心虚移开视线。
那个,他真不是故意给裴恹吃鸟食的……
算了,这个美好的误会还是不要让裴恹知道好了。
宁绥往后缩了缩,抱着大鸟坐在最边缘位置。
“兄长,这次肉干我没做好,下次做好了再带给你吃。”
是我没发挥好,绝不是因为这是专门做给玄青吃的。
只要他不说,裴恹就不会知道。
嗯,对,不用慌。
不过,裴恹怎么不说肉没味呢?
宁绥不走心地把剩下肉干撕开喂给玄青。
【宿主快看,羌国小王子找到庄老夫人的马车了!】
【哪里?哪里?】
宁绥火速把最后一点肉塞进玄青嘴里,擦干净手,往车外跳。
【先往东两百三十米,再往东南方向走三百米,绕个弯,就能看到了。】
【宿主,那边有几棵大树,躲在树后吃瓜不会被看到。】
【快点快点宿主。】
宁绥下了马车,见裴恹没动,伸手抓住他袖摆:“兄长,快来。”
裴恹顺着他的力气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