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用李述视角打开,妥妥是一本励志的大男主爽文。可惜,先帝日渐荒淫,他几次劝谏不成,被先帝下了几次大狱,奸臣构陷,帝王无德,他彻底死心,脱身离开朝廷。
裴恹登基后,请他出山,派去的人被他打了出来。
老国公一生名满天下,桃李遍地,因他缘故,许多读书人宁可纵情山水,不愿入朝为官。
宁绥缓缓睁大眼:“不是吧……”
真给他开出隐藏款了?
纵然李述不乐意入朝为官,见到皇帝,不可能当做没看到,整理了一下自己,上前行礼。
“臣李述,参见陛下。”
“起来吧,在外面不必多礼。”
老国公行礼的时候,宁绥快一步从裴恹身边闪开,没受这一礼。
只是他手腕还被裴恹拽着,看起来两人的姿势有些诡异。
老国公行完礼,宁绥默默挪了回来。
君臣相顾无言,宁绥后知后觉生出一股尴尬:“那个,我先去洗个手。”
“我带他去。”裴恹拉着宁绥的手腕转身。
老国公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对皇帝的了解大多来自传闻,裴恹是皇子时,名声并不显,直到他主动领兵出征,打了一场漂亮翻身仗,大臣们才开始重视他。
老国公仍记得,那会儿,裴恹领兵在外,朝中党争仍进行得火热,他们为了手中权势,扣下本该运往边境的军械、粮草,他看不过眼,暗地里运作一番,让那批物资顺利抵达边境。
那个时候,他寄希望于裴恹,希望大启能出一个明君,没想到,裴恹大权在握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血洗皇室,弑父杀兄,不择手段用鲜血和尸骨铺就一条登基路。
和他想辅佐的君王相差太远了。
一个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的暴君,他若辅佐,岂不是成了刽子手的帮凶?
裴恹带宁绥洗手的地方是一个小水井。
“兄长会打水啊!”宁绥见他熟练拉水上来的动作,惊奇。
裴恹拎起一桶水:“过来。”
“来了来了。”
洗洗手,洗洗脸,冰凉井水带走身上燥热。
“抬头。”
宁绥抬头。
裴恹用帕子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水。
“我会打水很奇怪吗?”
“就是没想到……”一个皇帝会亲手做这些。
“往左边偏一点。”
宁绥往左偏头。
裴恹注意到,少年脖颈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淡淡的,落在莹白肌肤上,随着呼吸起伏。
大拇指从痣上滑过。
宁绥缩了缩脖子。
“兄长?”
裴恹若无其事收回手:“好了,擦手。”
“哦。”宁绥伸出两只爪爪。
裴恹低头。
“啊,我自己来!”宁绥反应过来,蜷了蜷手指,去拿裴恹手里的帕子。
我扯。
嗯?
怎么扯不动?
“别乱动。”裴恹捞起宁绥一只手,用帕子仔细擦过。
擦完左手再擦右手。
【我真是出息了,统,居然皇帝亲自给我擦脸擦手。】
【宿主这么好,就算是皇帝,也该好好对待你,擦个手怎么了,又不费劲。】系统理所当然道。
裴恹心中赞同。
照顾宁绥,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可能这就是养弟弟的感觉吧。
既然宁绥唤他一声“兄长”,兄长照顾弟弟,再正常不过了。
裴恹轻易说服自己,并决定今后多尽一些兄长职责。
洗干净手,宁绥拿出平安符,递到裴恹面前:“陛下,这是我专门为你求的。”
不算说谎,这一枚确实是他专门求的,剩下那些都是找僧人讨的。
裴恹接过:“宁宁有心了。”
时刻记挂着他,来寺庙不忘给他求平安符,不怪有些人对家中弟妹百般纵容,是他,他也愿为宁绥兜底。
“给我挂上吧。”
这么喜欢的吗?
宁绥一边把平安符挂在裴恹腰间,一边将自己还给其他人求了的话咽进肚子里。
宁绥有种强烈直觉,如果他这个关头说了,会发生一些他不愿看到的事。
算了算了,世界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宁绥的小动物直觉非常敏锐,他立刻决定,这件事暂时没必要让皇帝知道了。
【系统,穆国公来普陀寺做什么?也来求平安吗?】
【可是不对啊,求平安怎么来种菜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普陀寺雇的菜农呢。】
【穆国公心口疼,是来普陀寺看病的。】
穆国公心口疼有一段时间了,民间大夫请了个遍,没有一个得出有用结论。
穆国公府。
“爷爷,您今日好些了吗?”
穆国公抚着胸口,沉闷的,感觉很是喘不上来气。
“您又严重了?!”穆国公长孙看他难看的脸色,面色焦急。
“无事,”穆国公深呼吸几口,胸口的气顺了些,“我离开这几天,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您别管这些了,爷爷,我托人情去请太医吧,您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穆国公沉默。
他辞官后下达命令,不许族中人入朝为官,如今,十数年过去,穆国公府早没了曾经荣光,放在从前,国公府想请个太医,说请就请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太医不是想请就能请到的。
“爷爷,您别担心,孙儿会想到办法的。”
穆国公看着年少稳重的长孙,长长叹了口气:“睿儿,爷爷是不是做错了,不该限制你们入朝?”
他的长孙李明睿,天资出众,从小就展现出惊人天赋,他曾经满怀志气,打算好好培养这个孙子做自己的继承人。
如果没有当初那个决定,他的孙儿是不是已经入朝为官,将一身才华用到实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困在家里,围着他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转。
他如今尚有能力庇护他们,可他死后呢?
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穆国公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李明睿心中一惊,半跪在穆国公身前:“爷爷您别多想,您身体健朗,不会有事的,您当初做下的决定,避免李家卷入夺嫡之争,再明智不过了。”
“明年,你下场吧。”
“爷爷!”李明睿红了眼眶。
爷爷一向不支持李家再入官场,若非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何须交代遗言一般说出这样的话?
书房里,绝望笼罩。
穆国公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喉咙发堵。
李家的未来,李家后人的前途,该何去何从?
庄大人做事比宁绥想象中狠。
从普陀寺回来第二天,京城上下传遍羌国小王子暗恋庄大人不成,将人堵在山里,反被庄大人带人揍了一顿的消息。
“你们看到了吗?那什么羌国小王子脸都肿成猪头了,天天躲在鸿胪寺不敢出来。”
“他真喜欢庄大人吗?庄大人的模样……”
“庄大人怎么了?庄大人年轻时候也是翩翩佳公子的好吗,再说了,如果不是他天天去骚扰庄大人,庄大人吃多了揍他一顿啊。”
“是极是极,人好歹是羌国使臣,还是一国王子,庄大人没必要无缘无故为难他啊,除非实在忍不住。”
“话说,他喜欢庄大人那样的,我们会不会也很危险啊?”
此话一落,街上一片安静。
“不然,我们以后见到那位小王子,绕着点走吧……”
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羌国小王子听到这些话,气得吐血。
该死的庄大人,坏他名声,损他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