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曹公公本来一头雾水,待看到小羊的人性化打扮和管事脸上局促中带着一丝异样的表情,猛地想到什么,脸色沉下去。
正要开口,迅速穿好衣服的宁绥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来了?”
“哎呦小公子怎么出来了?”曹公公转身,脸上表情迅速恢复成宁绥见惯了的慈祥。
他想阻止宁绥看到肮脏东西,哪能想到,宁绥本就是冲着这一幕来的,已经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
【原来小羊长这样。】
【真不觉得惊悚吗?】
【怎么下得去手的?】
宁绥看着小羊,装出一副好奇样子:“这不是周管事吗?这么晚了来有事吗?”
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少年,周管事愣住。
他没记错的话,这里住的是年纪长一些的、明显当家做主的那位,怎么出来的是年纪小些的?
听到动静,裴恹披了衣服出来。
熟悉的气息靠近,宁绥回头:“兄长怎么出来了?”
兄弟同住一屋吗?
周管事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无形压力从头顶倾泻而下,他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但,转念想到,男人气势这般足,更说明身份不一般,可以赌一把,若成了,说不定能赌到泼天富贵,成不了,只要他咬死不认,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裴恹看了眼周管事怀里的羊。
“抱只羊来做什么?”
周管事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你说是皇庄上专门养的,我白天怎么没看到?”宁绥问。
周管事觑了裴恹一眼,见他不经意间对少年露出的纵容神色,明白过来,少年也是能做主的。
“羊是圈养的,不然会乱跑。”
“我看这羊瘦不垃圾的,没多少肉吧?”宁绥用一位食客的眼光点评一番,“难怪不放它们出来,客人见了,恐怕不会点这道菜。”
正常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周管事对宁绥把小羊当食物的说法不意外,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按您的吃法,这羊肯定不够肥美,我们这里,有另一种吃法。”
“什么吃法?”宁绥掰着指头数,“我知道有清蒸,有烤,有炖……”
一连列举了好几种羊肉做法,宁绥眉梢微挑:“你说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吃法?”
少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眼神清澈懵懂,如同不谙世事的稚子,最是好骗。
“当然是……”周管事压低声音,说出几个字。
“你可别小看它只是一只羊,销魂滋味感受过了才知道有多美妙……”
周管事滔滔不绝,丝毫没察觉到,站在少年身后的男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奔腾的杀意。
裴恹好几次想说话,宁绥觉察到,反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摁了摁。
“真这么好?”宁绥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动,“你不是骗我的吧?就是一只羊而已。”
“当然,尝过滋味的都说好。”
“哪些人尝过?”
“这……”
“说不出来不会是没有吧?”宁绥露出怀疑表情,“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怎么会?”
“那你说。”
周管事情绪被带动,秃噜出几个名字。
宁绥和系统里的名单对比了下,能对上。
全部记下来,这些人通通拉去陈太医那做全身检查。
“您要不要试试?我已经给它清理好了,不会有异味。”
“你手里有多少只这样的羊?”宁绥问。
“八只,”周管事把羊往前面递了递,“这羊可不易得,您这位兄长要的话,我再去抱一只过来。”
看周管事熟练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宁绥转头:“兄长要吗?”
裴恹拒绝:“不。”
宁绥点点头,回过头:“那这只给我吧。”
裴恹反手握住宁绥手腕:“不许!”
“诶,您……”
周管事话刚出口,两名身穿暗卫服饰的玄鳞卫从树上跃下,一左一右制住他。
周管事被后背的压力压得跪下,面色大变:“你们����”
裴恹从宁绥身后走出:“朕倒不知,朕的皇庄,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交易了。”
朕。
是皇上!
周管事心中大骇。
怎么会是皇上???
他明明托关系问过,来的就是普通宗亲,和之前来的人身份差不多,若非如此,他哪来的胆子做这种事?!
周管事面色瞬灰败下去。
“小的不知是陛下亲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陛下饶小的一命!”周管事顾不上怀里的羊,砰砰磕头。
无人说话。
恐惧如荆棘,扎破血肉肆意生长。
周管事浑身发抖,除了磕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看到玄鳞卫押了另外五名管事过来后,周管事的心沉到谷底。
完了。
全完了。
被抓到的五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不断磕头的周管事,以为是他得罪了贵人,跟着磕头。
“不知小的们犯了何事,求贵人告知。”
宁绥打量他们。
【哦,这个是和周管事同流合污的,周管事上位后,两人沆瀣一气,排除异己,几乎快把皇庄变成他们的一言堂。】
【这个纯粹是个爱玩的,今天还挑了只羊陪睡,玄鳞卫抓人的时候,羊正‘咩咩’叫呢。】
【心疼一秒去抓人的玄鳞卫,兄弟你眼睛还好吗?】
宁绥好奇朝安静站在管事身后的玄鳞卫看去。
【看着不太好,本来没表情的,这会儿眉头皱好紧。】
【也是,想一想就知道那是多诡异的一幕。】
【还有奇人啊!】
宁绥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管事身上。
【从周管事身上开发灵感,什么都想尝试,迄今为止,受害者包括但不限于周管事养的羊,猪圈里的猪,鸡鸭鹅就算了,怎么连老水牛都不放过???!】
【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变态更比一变态强。】
【我心疼这里的动物们。】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皇庄吧,裴恹知道自己名下的皇庄快变成动物妓院了吗?】
裴恹当然不知道。
如果不是宁绥,他不会突发奇想带宁绥来皇庄玩,他们不来,以现在各管事勾结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事永远不会传到京城!
曹公公搬来椅子,裴恹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玄鳞卫押着几名管事进屋。
“多久了?”
裴恹压着怒火问。
“参与的人有多少?”
“朕要知道具体名单。”
宁绥走到几人面前:“我劝你们,想好了再说哦。”
少年眉眼微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管事们没料到,前一刻还像个没长大孩子一般什么都不懂的宁绥,转眼间身上露出浓重威压。
“小的……”
双重威压之下,周管事汗如雨下。
剩下的几个管事一听说来的是皇帝,对皇帝威名早有耳闻的众人吓得一个字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事情从周管事入皇庄开始,历时两年,除了几名管事,京中有两位宗亲参与过。
一个是平王次子,一个是老安王的重孙。
“小的不敢妄言,但小的除了要过两只羊,其他事从来没有参与过,请陛下明鉴!”
【好一出狗咬狗,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管事坑起同事来毫不手软啊。】
【塑料同事情石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