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你对我宿主做什么了?!】
【你想对我宿主做什么?!!】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恹听它尖利急切的话语,脸埋在宁绥颈窝处,不理睬。
好吵。
能不能弄死。
淡淡的光弥漫在半空,突如其来的光即使微弱,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也异常显眼。
裴恹不情不愿抬眸,漫不经心想,是“细桶”要现身了吗?
脑子里传来尖锐疼痛,血液滚烫奔涌,身体里仿佛点燃了一把火,迫不及待想要宣泄。
放在以前,裴恹已经提起剑,同该死之人的鲜血,浇灭心头那把火。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陈太医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自己和怀里的少年。
以及一个叫“细桶”的不知是什么存在的玩意。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味和少年身上的淡香混在一起,他要离少年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更清晰嗅到,只属于少年的淡香。
淡淡幽光流动,渐渐汇聚成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幽光重新浮动,紧接着是第二行字:
你想对宁绥做什么?
第三行字:
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宁绥!!!
上钩了。
裴恹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幽深。
“宁宁在朕面前不设防,偶尔会说出‘细桶’这个名字。”
有吗?
系统仔细回忆。
它经常和宿主一起吃瓜,有时候吃瓜上头了,不是没有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可能,若不然,裴恹这个大反派是怎么知道自己存在的。
它试验过了,裴恹听不到他说话,为了成功和裴恹对上话,它忍痛花了大几百积分购买特效,心疼死它了。
“朕知道宁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裴恹轻描淡写,继续扔下一枚炸弹。
系统被炸得数据一片混乱。
裴恹为什么会知道?
他会不会对宿主不利?
现在用最大功率电流把裴恹电到失忆还来得及吗??
一时间,系统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它警惕盯着裴恹,数据乱蹦。
裴恹的一套连招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系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它想不到最好的应对办法,谨慎没有回答。
同时,它时刻关注裴恹动静,一旦发现裴恹有任何企图对宿主不利的动作,直接发动电流。
裴恹放在宁绥腰后的手臂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捞起宁绥垂落在颈侧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放心,朕用的是不伤身体的安睡药,宁宁现在只是睡得很沉,这药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朕猜猜,宁宁知晓那么多事,他是神,你是辅佐神的神器、或者仙器,对么?”
系统:?????
系统:!!!!!
不是,原来暴君是这么想的吗?
是了,如果他认定宿主是神,说宿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说得通了。
人和神,肯定是不生活在一个世界的。
心思百转,系统忽然意识到,眼下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既然暴君把宿主当做神明,它何不坐实这一点?
只要给出足够威慑,宿主的人身安全便不需要担心了。
于是它一改之前的浮躁,变得沉稳起来。
幽光流转,一个“对”字浮现在空中。
确定裴恹看到,幽光继续流动。
‘对神不敬,必受天罚!’
这几个字比之前的字更大,字周围,鲜艳刺眼的红色描边看得人心头直突突。
伴随“轰隆”雷鸣,震慑效果拉满。
“我怎么会对神明不敬?”
裴恹抬起头,蓝红交织的幽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爬上的恶鬼。
恶鬼缠绕住神明,不死不休。
“只要神明肯留在我身边,我用世间最好的一切,供养��。”
男人语气温柔,系统却从中品尝出了一丝令人心骇的偏执。
对上那双阴鸷深沉的眼,系统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
事情有些不对劲。
确定心中所想,裴恹不再搭理它,轻手轻脚抱着怀里少年起身,将他放到柔软床铺上。
【你做什么?!!!】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裴恹自顾自整理好少年身上的衣服,像巨龙守护珍宝般,小心翼翼盘在少年身边,闭上眼。
宁绥睡了很沉的一觉,梦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思绪逐渐汇拢,宁绥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环顾一圈。
【诶?我怎么睡裴恹床上来了?】
当然是因为暴君不安好心!
系统忿忿不平,它本想等宿主醒了直接和宿主告密,不知为何,裴恹像是知道它心中所想一般,对它发出警告。
裴恹没说太具体,只说,如果它和宿主告密,导致宿主疏远他,他不能保证,自己病情发作,会做出什么事。
系统被唬住了。
别看裴恹在宁绥面前那么好说话那么温和,熟知原书剧情的系统可太知道,温和端方君子皮下,掩藏的是一只怎样的怪物。
宿主又不真的是神,若裴恹这位封建时代的实权君主真想做什么,宿主很难有反抗之力。
跟宿主这么久,系统清楚知道,宿主对现在的生活是满意的,看裴恹平日的表现,就差把宿主供起来了,它暂时不准备打破平衡。
当然,最终让系统做下这一决定的,是暴君后面的话。
“神怜世人,朕身为大启君主,能做的事很多,朕知道宁宁想要一个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欣然向上的时代,朕觉得,这个世界,除了朕,你很难找出第二个可以并心甘情愿为宁宁满足心愿的人了,不是吗?”
打一棒子给一颗红枣,恩威并施,只要有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即便对方不是人,裴恹也能精准击中对方软肋。
系统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宿主忘记了吗?】系统仔细观察宁绥身体状况,见他没有感到一丝不舒服,悬了一夜的心缓缓落地。
【我记得,我昨晚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来找裴恹了?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宁绥仔细回想,但那段记忆是模糊混乱的,像真实发生过,又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无厘头的梦。
【梦游了?】
【不至于吧,怪吓人的。】
“你醒了?”裴恹从屋外走进来。
宁绥扒开床幔:“陛下,我怎么睡在这?”
“你昨晚做噩梦了,吵着闹着要睡在这边。”裴恹面不改色说谎。
是么?
宁绥想了想,昨晚好像是有自己在一片黑咕隆咚密闭空间的记忆。
“我昨晚好像梦到陛下了,我喊陛下,陛下不理我……”
说到后面,宁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亦没察觉到的委屈。
陈太医配的药,会让中药之人混淆梦境与现实,裴恹走到床边坐下:“难怪你昨晚来了,吵闹着不让朕走。”
有吗?
真梦游了啊?
梦游梦到裴恹不理自己,自己专门跑过来赖在人家床上……
宁绥捂住脸。
好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