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裴恹凝视眼前带着帷幕的少年。
“陛下又这么看我做什么?”宁绥隔着帷幕,看不太清裴恹的眼神,但他能感受到,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有多沉。
上一回看到,是宁绥从裴恹床上醒来那天,宁绥开口问过,被裴恹将话题岔过去了。
知道不能吓到宁绥,之后裴恹有所收敛。
宁绥对他没有防备心,小动物直觉也没觉察到危险,每每看过来时,裴恹都会迅速收敛眼中情绪,是以,宁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裴恹轻车熟路敛去眼中情绪:“宁宁带帷帽的样子和平时有些不同。”
帷帽是裴恹特意为宁绥准备的,帷帽四周缀了一些细小宝石,阳光下,宝石折射出炫彩光芒。
置身其中的少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
宁绥晃晃脑袋,帷帽上的轻纱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宝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很不一样吗?我平时不怎么戴这个,方才见马车里有一个,曹公公说是您给我准备的,我就好奇拿过来戴戴。”
“喜欢吗?”裴恹抬手,撩开帷帽垂下来的轻纱。
洁白轻纱后,露出少年含笑的脸。
裴恹怔了一下。
“喜欢啊,”宁绥止不住点头,“轻薄遮阳还好看,非常喜欢!”
随着宁绥点头,宝石“叮叮”作响。
“喜欢就好。”
宁绥喜欢金子,喜欢亮晶晶的宝石,那他便收集来全世界最名贵的珠宝,供养屈尊纡贵降临在他世界的神灵。
宁绥拉起裴恹袖子,小幅度晃了晃:“陛下,我们去那边走走?”
“坐了那么久马车,陛下腿僵不僵?”
“陈太医说了,久坐之后活动一下,对血脉循环好。”
“嗯。”裴恹收回视线,起身。
陈太医先一步带周管事等人回京了。
何子骞主动提出,想先留在皇庄,等他种下的麦子成熟。
他们距离郡主一行人休息的地方有一定距离,走过去,大约需要两刻钟时间。
宁绥自己送了人礼物,是希望收到礼物的人喜欢的,推己及人,为了表示自己对帷帽的喜欢,宁绥边走边夸。
像一只戴上华美宝石的小鸟,叽叽喳喳朝送宝石的人展示。
快到地方时,系统提醒:【宿主,快到了。】
宁绥降低音量。
【伪装成绑匪的杀手来了吗?】
【已经到了。】
一刻钟前。
荣阳郡主看了眼天色,决定歇一会再继续赶路。
他们出发早,能赶在天黑前回到京城。
郡马擦干净椅子,扶郡主坐上去。
侍女端来烧热的水,郡主接过杯子,小饮两口。
“夫君,过段时间,你回南边一趟吧。”
郡马心中一紧,他和表妹商议的事被郡主发现了?
郡马仔细观察郡主脸色,应该不可能,他平时很注意,表妹那边也不希望郡主发现,以他对郡主性格的了解,若郡主真知道了什么,不会像现在这么淡然。
压下心中忐忑,郡马笑着开口:“我一人回去,母亲定然不会放过我。”
他嘴里的母亲,指的是长公主,长公主育有四子,护犊之情非常深,封地里,谁不知道,对长公主子女出手,会被长公主疯狂报复。
“我给母亲写了信。”荣阳郡主垂下眼眸,没有像从前那般,轻易被郡马的话带走。
“小心����”
郡马刚要开口,一声尖利叫喊传来。
“有人行刺!”
“是山匪!!!”
“保护郡主!!!”
郡马忙起身,拉起郡主:“郡主,我们先去马车上。”
突然遇到这种事,郡主心中的想法被彻底搅乱,她抬眸,看着郡马脸上明显的焦急担忧之色,心中一片复杂。
郡马躲开从外射来的利箭,将郡主推进马车:“郡主千万不要出来!!”
“你……”郡主刚说出一个字,郡马已转身,跳下马车。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郡马抽出长剑,迎上敌人。
山匪人数不多,却都是亡命之徒,发了狠不要命的往前冲,郡主此行带的人不多,对上来势汹汹的山匪,明显落了下风。
一个身材魁梧的山匪破开障碍,直冲马车。
“啊!!!”
马车外的侍女被他拎着丢了出去。
山匪跳上马车。
马车晃了晃。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高大男人,荣阳郡主竭力保持镇定。
“你要钱财……”
话没说完,气势骇人的山匪“砰”地跪下。
“恩人!”
荣阳郡主捂住胸口,警惕看着作风诡异的男人。
“是我啊!”山匪一把掀开蒙在脸上的黑布,“恩人不记得我了吗?五年前,恩人在河边救了落水重伤的我,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恩人的踪迹,没想到……”
没想到,恩人会是他接下单子里需要欺辱的对象!
见恩人仍然满脸警惕,山匪放下武器,慢慢后退。
“恩人别怕,我不知道要动手的对象是您,您放心,我不会对您不利的,我这就让他们住手!”
荣阳郡主当然不会因为绑匪的几句话放松警惕,万一,这也是对方的计谋呢。
虽然,眼前的一幕确实很怪异就是了。
山匪也看出恩人不会轻易相信,退出马车,气沉丹田,大喊:“都给老子住手!!!”
声音太大,震得鸟雀惊飞。
山匪茫然停手,与不明所以的郡主护卫面面相觑。
见此情形,郡马心头一跳。
不对。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出了什么变故?
不行。
不能让郡主知道内情。
郡马一剑捅进最近之人的胸膛,厉呵:“愣着做什么?!杀了这帮刺客!”
计划有变,不能让这些人活着走出去!
山匪劈开近至身前的剑,被惹出了火气,嗤笑一声:“不是说好只做戏吗?怎么动起真格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宁绥紧赶慢赶,赶到时,双方人马正在对峙。
担心误伤到裴恹,宁绥没敢靠太近。
【有点远,看不太清啊,有望远镜就好了。】
【我想想哈,望远镜要怎么做来着。】
【得先搞一下玻璃,玻璃可是好东西,不仅可以做望远镜,还能做杯子、窗户,嗯,回去之后找时间研究一下。】
【郡主从马车里下来了!】
裴恹看向前方,捞住宁绥:“别靠太近。”
宁绥猛点头:“我知道,安全最重要。”
“官道上怎么会有匪徒?”裴恹拧眉,“京城周边的山匪,我已经派人剿清了。”
【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匪徒,而是杀手呢。】
宁绥当然知道来人不是真山匪,隐晦道:“有可能不是山匪,是什么势力伪装的。”
“两边好像僵住了,其中一方好像是荣阳郡主的人,”宁绥睁大眼往前看,“跳脚的竟然是郡马?!”
“陛下,你留在原地,我去看看。”
宁绥知道两边打不起来。
毕竟,他既然吃了郡马想害郡主的瓜,又和郡主在一座皇庄,没道理不提醒郡主。
贸然说郡马想害她,对过去和郡马恩爱有加的郡主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置信,宁绥直接找了裴恹当由头,让玄鳞卫给郡主传消息,说回皇城的路上可能遇到山匪,让郡主注意再注意。
事关自身安危,郡主不可能不在意,况且这件事还是玄鳞卫亲自提醒的。
郡主留了心。
她第一反应是告诉郡马,两人一起想办法,话即将出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无意间发现的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咽下到了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