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台上的主唱一个人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还唱得很好。
这摇滚吗?这太摇滚了。
不管台下有哪种声音,什么赵萧简号召歌迷一人踹一脚啊,什么刀疤脸大喊谁踢我下面啊,什么张亚亚大骂麦克白是傻x啊。
程翎东都认真地表演着。
直到,有人扔了瓶什么东西上台。
那矿泉水瓶砸在青年右边大约一米的距离,程翎东没有停下手上的指法,把尾奏好好地弹完了。
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猛然奔出一道闪电。
要下雨。
听众们看着程翎东慢慢走向那矿泉水瓶,出奇愤怒了。
原来只是听众和乐队成员打架,打架就打架呗,摇滚圈子里离谱的事多了去了,不耽误其他歌迷听歌就行。
结果,唯一一个在台上唱歌的,还唱得那么好,你要砸他?
还是人吗???
于是下一秒,那些本来就已经被揍成猪头的混混,彻底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程翎东把那瓶装了透明液体的矿泉水瓶拿起来,他拧开。
下面有观众惊呼:“小心!”
是啊,小心,谁知道这些坏人会带什么东西来害人。
万一,是汽油呢?
程翎东拧开水瓶,塑料盖轻轻抛落,落在他脚边。
他将那瓶液体从头顶倒出来,倾洒全身,湿透了脸孔和衣襟,水流顺着纤细线条滑落,直到舞台上也染色一片。
程翎东笑着,头发完全湿掉,湿漉漉的他,却更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青年拿出烟,衔住。
握着打火机。
在万众惊呼中,他冷笑地看那群混混。
按下去。
烈焰蒸腾在素白指尖。
湿淋淋的美人,艳丽到刺目的红衫黑纱,像一株最奇丽的鲜花,根茎纤瘦有鹤骨仙气,花朵明艳如灿烂朝阳。
那一支被点燃的烟,那一双因为湿发而微微被遮挡了的眼。
台下所有观众都疯。
看到的所有的人,都被震的无法动。
打架的没打架的围观打架的,都看着他,盯着他,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雨开始落下了。
程翎东弹起来吉他,音色和雨声混在一起,世界居然也偏爱他到这个地步,整个天空是他的伴舞。
程翎东对着话筒说:“感谢扔上来的不是汽油,感谢你们堵住我们的嘴。可我们还是有嘴巴,舌头,喉咙。”
“我们会说话,我们会唱歌,如果是真的,让事实来检验,如果是假的,让双眼来发现。”
他吸一口烟,唱起来本场第二首歌。
程翎东临时决定,把《透明心脏》换成《红色河》。
这是它的第一次亮相。
程翎东认为值得。
就算因为临时换曲被罚款啊,挨公司骂啊,被罚三个月不能表演啊,程翎东都觉得,值得。
因为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想高歌。
程翎东唱得很热,他解开外衫的衣襟,里面的黑色短t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锁骨之下,那蝴蝶文身第一次展露在公众面前,有摄人心魄的魔力魅惑。
细雨蒙蒙里,他看起来像汗水浸湿了所有。
但绝不楚楚可怜。
和他的音乐一样热烈的勇敢坚韧。
因为这新的曲子,所有歌迷已经被今天的震撼弄得神魂颠倒了,但凡有手机的生物都开始悔恨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拍到。
没有拍到程翎东那一幕,冷笑着面对叫嚣的混混时,点燃香烟的神情。
不,应该是后悔每一幕,每一秒,为什么没拍下来!!
很快他们就有更悔恨的事了。
只听了半首《红色河》。
因为打架斗殴,还是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官方迅速出警。
程翎东也要被带走做笔录。
青年笑着解开臂环,他递下去,送给歌迷礼物。
程翎东说:“其实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摇滚。”
“但是我们知道,对抗不公,靠的不是扔水瓶。”
这一句话堪称绝杀,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狠狠地看着那群已经被铐住手腕的混混。
程翎东湿漉漉地上官方的车,一件外套披了上来。
金属栏杆后,坐着四个人。
女孩看起来情况良好,就是时不时龇牙咧嘴,看来是内伤。
林思极眉角有一块青,表情倒是很硬汉。
张亚亚是这里情况最好的,抱着手臂跷二郎腿,注意,是透明心脏方和混混方,两方中状态最好的。
连帽子叔叔都啧啧称奇,张亚亚得意道:“这是本地人的经验。”
燕城孩子从小打架撩闲,多的是实战经验,不像麦克白那教师家庭里温室的花朵,白长那么大个。
说完,他不屑地看向角落里最惨的麦克白。
“天天肌肉肌肉,都是死的,白长了。”
麦克白还瑟瑟发抖的,他第一次打架就遇到这种大型混战事件,他又个子高,皮肤白,一看就是老外,自然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程翎东在栏杆外面说:“没事,下次就有经验了。”
赵萧简揉揉胳膊,呲牙,但更多的是解气的爽快:“再遇到,我还下去。”
程翎东说:“要是有下次,我下台,还你们这次。”
张亚亚摇头:“翎东,不是人情不人情的,我看当务之急,是给麦克白补习一下群架技����”
还没说完,张亚亚就特识人眼色地噤声,对着叔叔尴尬一笑。
那帽子叔叔干瘦,笑眯眯,偏偏气质就让人觉得严肃,说话音调深沉:“注意不能再犯啊!”
张亚亚乖巧点头:“是,我们都是三好公民,都是那群混混害的。”
叔叔摇摇头,对着旁边披着西装外套的青年格外温暖。
“程先生你先坐,喝点茶驱寒。”
程翎东看一眼站在门外的人,他还披着那个人的外套。
李纤。
燕城还真就那么小吗。
在车上,李纤说他是来看他师父的。
陈警官把热茶端给程翎东,莫名有点小心地看湿漉漉的青年一眼。
程翎东感觉到了,就微笑对他点一下头。
陈警官咳嗽声:“李纤是我徒弟,他以前演警察嘛,来学习过经验。”
青年笑着看门外,只露了一点衣角的人。
“名师出高徒。”
“他演得是不错,不仅演技好,脑子也活泛,以前在所里,还破过案子,也受群众的喜欢。”
程翎东默默想,李纤受群众喜欢难道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他往那里一站,就够大姑娘小媳妇和gay去爱的了。
陈警官准备切入正题了:“就是个人生活上……”
李纤探进来脑袋,对程翎东无奈笑一下,对他师父说:“行了,快点做笔录吧,雨越下越大了。”
程翎东知道他师父意有所指指的是什么。
青年说:“人不一定要找个伴。”
自立自强,没什么不好。
“他这个孩子,没有喜欢的人就算了。”
李纤走进来了,陈警官不再说什么,开始走流程。
不过透明心脏全员算是受益,因为李纤在,比那群混混待遇好多了。
程翎东从陈警官那里得知,这些人早都是黑名单了,几乎是职业的地痞流氓,派出所都跑熟了。
其实没有这个消息,他也知道,有人要污蔑透明心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措手不及谈不上,觉得对手蠢得很才是真的。
他们要给风口浪尖的透明心脏添把火,偏偏也递上来了捅死他们自己的刀子。
本来舆论场中的对峙,谁先失态谁就输了,甚至和对错都没有关系。
因为互联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