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比如两个人车子追尾,闹上网络了,那么全体看到这事件的网民都是判官。
事件原来是后面那个追尾的全责,结果在舆论场里,被追尾的车主先失态,又是大骂,又是攻击后车车主的全家。
甚至还把所有围观的网民都骂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网民一下子就一边倒地站到了后车车主那边去了。
而后车车主乘胜追击,大大方方道歉,赔偿,反而要赢得一片赞美,说他知错能改。
不是说态度不重要,而是互联网判案,比起司法程序多了一层网民的情绪问题,也可以说,现在的舆论场更加感性。
所以一个小细节就可以决定网民们站谁。
又比如还是上面那追尾的案件。
假如,前车车主没有表态,但后车车主的身份曝光,从小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资助了两个孩子读大学,还收养了一群流浪猫狗。
可以肯定,这样的对比下,必然有人说后车车主太不容易了,请求前车车主不要追究。
所以程翎东才对透明心脏的成员们说,没必要去管,把《红色河》做好就行。
这也是一种比较稳健的做法,因为只要对手着急,必然露出马脚。
青年轻轻笑一下,他看着那些混混。
他们是最有性价比的刀。
被金钱收买的人,一定会为金钱所背叛。
程翎东和他们聊了几句。
陆陆续续的笔录做到半夜,因为程翎东和混混们协商了,就都选了和解。
算是皆大欢喜,没有人蹲局子,没有人赔钱。
只不过,有人要倒霉了。
另外还有刀疤脸的□□,上面的脚印非常明显。
赶来的小麦说:“门口到处都是狗仔。”
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最近本来也就这么一点点劲爆新闻了,能不闻风而来吗。
陈警官把后门的路指了下,拿了把伞塞给李纤。
“去吧,送程先生回家。”
李纤这倒是不拒绝了。
他只是不想程翎东觉得尴尬。
虽然师父是为了他们好。
雨还是大,程翎东觉得有要下一夜的趋势。
黑灯瞎火里他们走出去,也不是没有光亮,可雨幕隔绝了一切。
李纤来到后门屋檐下,才把伞撑开。
结果他尴尬地发现,伞小的可怜。
只能两个人靠得很紧很紧。
如果是两个男人,那就几乎要贴半个身子。
程翎东笑起来,他说:“陈sir用心良苦。”
青年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挤一挤,车不远的。”
李纤在深深夜色沉沉雨幕里,看到他的红衫殷红,火一样烧了他的心。
男人低声说:“你打吧。”
程翎东把伞握住,不让他走。
“这么大的雨,头不湿就好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完事。”
淋湿了头和后背就容易感冒了。
他们还是走了出去,李纤的手握着伞杆的下端,程翎东握着杆子的上边。
偶尔的偶尔,两只手会碰到一起。
这种时候,正是倒春寒的时节,又冷又湿。
李纤的身体好火力壮,一碰到程翎东的手,就感觉像摸了冰块,心疼得不行。
在他们之前,乐队其他成员已经上了车。
李纤打开车门让他快进去。
这么大的雨也扑不灭狗仔们对于八卦的向往,虽然他们是后门出来的,车停的位置却还是能被看到。
程翎东庆幸自己披着李纤的外套,雨又下的大,狗仔们第一眼没看出来是他。
等到看到那红色衣摆,反应过来了,车都开走了。
李纤在驾驶位上微笑。
程翎东问他:“你多久来看一次陈警官。”
“一个月两次,有时候一次。”
李纤自觉跟他讲:“老陈的儿子是维和部队的,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程翎东点点头:“你也是他的孩子。”
“算,他教会我很多。”
雨幕越发疯狂地砸下来,程翎东已经淡定,因为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雪灾了。
青年贴在车窗边,努力辨别有没有积水,以及到了哪里。
也还好这雨是看着大。
路上还没有积水严重起来,不然他们俩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程翎东突然反过味来,他说:“我为什么就跟你一起走了,我可以上公司的车,麦克白的车,实在不行,上钱月姐的车。”
钱月就是林思极的老婆了。
李纤看一眼镜子,看到他气鼓鼓的样子,真想捏一把他的脸颊。
雨声阵阵里,李纤想到他看到的那个画面。
程翎东举起水瓶,透明液体倾泻而出在他的脸孔,脖颈,润泽又疯狂地湿了头发。
青年还笑着唱歌。
李纤觉得又痛又爽,那种疼是害怕程翎东出什么意外,害怕他有一丁点闪失。
爽嘛,男人不就那么几个点。
他嫉妒所有和自己一起看到那画面的人。
他看到程翎东的单薄和湿淋淋的殷红似血的美丽。
李纤的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开车很稳,几乎是程翎东认识的人里面,最为稳定又老练的一个。
男人没有说话,因为喉咙发紧。
快要到了,李纤不得不说:“翎东。”
“嗯。”
“今天很好看。”
程翎东就笑一下:“燕歌的功劳,她挑的衣服。”
“不,是你好看。”
衣服虽然吸睛,可一切的痛和爽,都是程翎东给他的,李纤清楚的知道。
程翎东理了理自己的发丝,不再说话。
地下车库中,李纤走出来,打开车门,一手的雨水。
程翎东自己下车,衣摆都是深红色了。
该告别了。
李纤看着他,含着笑和温柔,帅气端正得像只存在幻想里的脸孔,居然有一丝卑微哀伤。
男人说:“我有一件事很后悔。”
程翎东已经不想听他说,不是讨厌李纤,是不愿意再继续看他陷入进去。
早点了断是最好,偏偏断不了,李纤忘不了,程翎东放不下。
不是爱情,连退位一格的友情,都像变味的糖。
已经坏掉的糖果,李纤还要含在嘴里,程翎东让他吐出来,他说不。
嚼得咯吱作响。
李纤没有碰他,男人只是看着他垂眸的样子,轻轻说:“对不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吻你。”
“现在我能说了……以前我就说过。我一直喜欢你,所以那时候太冒失了。”
程翎东敷衍回答了两声。
李纤凑上来,他看着程翎东,无比温柔又诱惑的语气。
“亲你一下,好不好。”
程翎东只是说:不。
他要走。
李纤握住他的手腕,没怎么用力,程翎东一下就挣脱开了。
男人几乎哀求地看他。
“只是亲脸颊。”
不会咬你,不会吃掉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