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佰
蔺承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都有红血丝。
元奚感觉到他手臂在发抖,不敢松手,安抚道:“好了好了,你冷静一点,他是邻国皇帝,真出了事两国就要开战了。”
洛恩左靠着柱子坐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看了看他们,神色复杂。
元奚心脏砰砰狂跳,还没问出假死脱身那事,又遇上这局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堂堂登场
第36章 原主字景朔
“景朔或许是原主的名字。”夜晚,元奚在御书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委道出。
“……二人似是有什么旧约,原主曾经计划假死脱身,洛恩左此番便是为了接应他。可惜我什么都不清楚,只能靠套话,所以我只能谎称摔了脑袋忘记了,才搪塞过去。”
“呵,元景朔吗。”蔺承叙嗤笑一声,“皇家没有字,他倒还给自己取了一个。”
“或许这也是他想离开的决心,他不想做皇室。”元奚接话,心中同情起这位原主。
“所以,洛恩左此番亲自前来,是来寻旧约的,如今他以为你失忆,依旧没有放弃。”蔺承叙声音低沉道。
元奚点点头:“正是。我现在不清楚他们当年的谋划,也不知道北国这边藏着什么后手。”
蔺承叙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不能硬碰硬。得把来龙去脉摸清楚。”
元奚抬眸看他:“那……?”
“明日,你单独与洛恩左见面。”蔺承叙闭了闭眼才说出这句话,“还是用你失忆的说辞,把他们当年的约定和图谋,尽可能多挖一些。”
元奚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会带着暗卫,隐匿在附近。一旦洛恩左有任何异动,我便会立刻现身。”
“切记,引诱他自己多说。他心中念着旧人,见到你无措的模样,定然会忍不住吐露心声。”
元奚认真听着,明白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可对这种利用他人感情的做法还是有些怅然。
也是对苦命鸳鸯啊……可若是不探清楚,他们有什么大计谋就不好了。总不能让整个大胤都陷入危险吧。
如果原主还活着就好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万一他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
蔺承叙道:“他没机会对你动手。你只要记住,觉得局势不对可以做你任何能做的,暗卫就在附近。”
元奚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好,就按这个法子来。”
“今夜好好歇息。”蔺承叙叮嘱着,“明日会面的地点,我会安排在御花园。那里方便我与暗卫埋伏。”
元奚嗯了一声。
*
第二日刚用过早膳,元奚就派人去偏院将洛恩左叫来。这里极少有宫人前来,最适合密谈。
元奚穿了浅色的衣袍,看上去带着几分脆弱。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池中游鱼,撒了一把鱼食下去。
不远处树丛茂密,蔺承叙已然带着数名暗卫隐匿于此,屏息凝神。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洛恩左也没穿朝服,穿的是一身北国的厚衣袍,眼神看到元奚的一瞬间就亮了。
他走到元奚侧后方,看他在喂食鱼便没有再上前,怕把鱼都吓跑了。
“景朔,怎么今日又见我,是想起什么了吗?”
元奚转过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昨日过后,我夜里又犯了头疼。我不愿再是这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于是想来问问你。”
洛恩左闻言,想上前关切,又见元奚喂鱼喂的高兴,只好定在原地:“头又疼了?你们这的太医真没用,拿着俸禄连头疼都治不好,真是让你受苦了。”
远处,文陈元打了个喷嚏,茫然道:“天这么快就冷了吗?”
蔺承叙的手握住腰间佩剑,明知道对方是认错了人,可看见他这般亲近地对元奚说话,心中难免不快。
……
元奚撒下最后一把鱼食,问道:“很多事情,我想不起来。昨日你和我说的……脱身一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究竟是什么计划?”
洛恩左闻言大惊,怒斥蔺承叙将他逼成了这副样子,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
元奚连忙制止他:“还在宫里,还在宫里。”
“唉。”洛恩左叹了口气,“我就问你,景朔,你想离开吗?”
元奚一僵:“我想先知道具体要怎么离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就是让所有人都认定你死了,由我带你离开这片纷争之地。之后你说想和我远离皇城,浪迹天涯,做两个自在闲人。”
元奚大脑宕机了,他还以为是去北国,没想到是两人都跑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帮我?”元奚问。
闻言,洛恩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好一会,左走两步,右走两步才缓缓道出:“你应该已经忘了,就是多年前,北国大乱,四处都是残骸,我走投无路,险些死去,是你救了我的性命,赠我衣食,有了那一线生机,才有了今日强大的北国和我。”
“这些年我坐稳皇位,唯一的执念,便是报答当年的恩情。我知晓你如今被困深宫,活得很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助你逃离这座囚///笼。”
元奚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心道原来如此。
他昨晚提心吊胆一整夜,以为有什么阴谋,没想到,只是对苦命鸳鸯想双宿双飞。
这下难收场了,他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景朔还不被打死。
毕竟对方也是一国君主,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故人早就死了,说不定会当场撕破脸,发起战争。
两难之间,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北国皇帝好兴致,千里奔赴竟只为了拐走我大胤天子?”
蔺承叙眉眼冷漠,身后数名暗卫无声落地,瞬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洛恩左脸色大变,摆出防御的架势,生怕他又和昨晚一样冲上来打他:“摄政王倒是好光明磊落,窃听尾随样样不落。”
“臣守护天子,分内之事罢了,谈何小人?”蔺承叙站到元奚身侧,“倒是你,以私情乱国事,未免失了做一国之君的资格。”
洛恩左蹙眉:“你困景朔于深宫中,让他日日不得开心,你凭什么困住他一生?”
蔺承叙摇头:“陛下心系举国安危。如今边境还未安宁,你执掌北国数年,应当比谁都清楚,天子驾崩意味着什么。”
“难道朝堂群龙无首,宗室内斗,边关战乱,无数人死于流离漂泊,便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洛恩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良久道:“孤从未想过祸乱天下。”
蔺承叙给了他一个台阶:“臣不否认你想报恩的心,也不强行阻拦。”
此话一出,身侧的元奚都愣了一下。蔺承叙太会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景朔。
他想起曾经不知道看到的哪条评论,说蔺承叙真是和狡诈的狐狸一样。
只听蔺承叙话锋一转,谈起了条件:“你想要的不能是此时。待数年之后,朝局稳固,边疆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之时,若陛下依旧心生厌倦,臣绝不阻拦。”
先稳住对方,然后,他要彻查原主的死活。
洛恩左咬牙死死盯着蔺承叙,之后又转头看向元奚。
元奚适时开口:“我记忆残缺,却也明白身上责任。待时机差不多,我会给你答复。”
洛恩左不甘心地攥紧拳头,之后又缓缓松开。良久,他才颓然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艰难:“好,景朔,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听。多少年我都能等。”
“……”元奚几乎不忍心再欺骗这人,偏过头去看池里的鱼,水面泛起涟漪。
他凝望着少年的背影,望了许久,觉得哪哪都不一样了,太多年不见,面貌都变了不少,险些叫他认不出。
许是长大了吧,性格也变温柔了,皇宫真的能将人改变,再没有曾经大肆对他撒气的模样。
他心中难受,觉得故人不似故人,也对自己没了感情一样。他喉咙干痛,最后补了一句,仿佛在自我慰藉:
“我一直在北国等你。景朔,只要你哪天想离开这里,我一定会赴约。”
说完,在蔺承叙将拳头捏的咯吱响,险些要动手之时,洛恩左才终于转身离去。
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背影落寞,与来时的期待模样判若两人。
一路宫道冗长,他再也没有回头。
……
确认洛恩左走远,蔺承叙才深舒一口气,抚了下少年的发顶。
知道元奚容易多愁善感,同情心强,蔺承叙安慰着情绪低落的少年:“臣会去查,若真的还有元景朔这个人存活于世,臣定会派人把他抓回京城好好审问,正好也断了洛恩左的念想。”
若最后无果,确认此人身死,那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到时也可以对洛恩左坦白了。
“不行,你不能审问他。”元奚猛的扭头抓住他的手,“原主跟我差不多大,过得那么辛苦,把他交给北国皇帝就好了。”
“陛下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暗中勾结邻国数年取得信任,他比你想象中的狠毒很多。”蔺承叙叹了口气,
“他对爱他的人利用,对恨他的人不留情面,想尽办法也要杀死。”
“但他这么久都没出现,说明要么是他已经不在人世,要么就是……已经改邪归正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同身受,元奚压根不听,固执道。
“罢了。”蔺承叙妥协道,“一切等找到人再说。臣答应你,在查清真相前,绝不动用私刑。”
第37章 你们别吵了
得了许诺,元奚欣慰的同时,也在想另一件事,若是原主回来,他这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又该置身何处?
正垂眸暗自揣测自己的各种悲惨下场时,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陛下,太医院来人禀报,说元将军醒了,特意遣奴才来请陛下过去。”
来了,终于来了。
元奚下意识站起身,又不知过去说什么。将军刚醒,想来是受不住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该怎么才能不被识破。
蔺承叙见他神色僵硬,宽慰道:“陛下前去慰问一番即可,不必多虑。”
元奚勉强压下慌乱,换上一副温和寻常的神色,跟着内侍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