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佰
“怎么会这样!”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元庭踉跄着摔进殿内。
他没有再爬起来,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太妃,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太妃……我是元庭啊,我回来了,您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吧……”他声音哽咽。
“别哭了,先出去让太妃娘娘安静会吧。”元靖拍了拍元庭的肩膀,将人扯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走进来,挥退了在场的所有下人,沙哑着声音道:“小奚,此事定有人蓄意为之,封锁寿宁宫所有进出的所有人,逐一审问。”
元奚还愣愣的,蔺承叙替他接话:“可行。事不宜迟,暗一,即刻彻查。”
屋顶上传来一声应答,随后瓦片被轻踩,便没了声息。
元奚抖着声音问:“今日给太妃送茶水的是谁?”
“是兰卉,但我觉得不会是她。”元靖道。
蔺承叙不放过任何一个呛元靖的机会:“你的依据呢?仅凭信任和感觉就能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疑,大理寺卿的位置应该给你。”
元靖气的冒烟,可眼眶还是红的,看着毫无气势。
“不像……兰卉。”元奚的脑子艰难地转着:“她没有理由做这么明显。”
蔺承叙咽下了反驳的话,哄道:“陛下想的很对,很厉害,但臣建议还是一道彻查。”
“查,肯定要查。”元奚眼神空洞地喃喃。
元靖看着这一幕,捶了一拳柱子,咬牙道:“无论下毒之人藏在何处,隶属哪派势力,都要掘地三尺将人抓出来。”
“臣还有一事,请元将军先行回避。”蔺承叙看了元靖一眼。
“你们防着我?小奚。”元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元奚刚刚差点经历生离死别,心神俱碎,此时反应都有些迟缓,扭头问身旁的男人:“什么事兄长不能听。”
蔺承叙无奈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元景朔的事。”
“啊……”元奚扭头道,“兄长,你还是现在门口等候片刻,我们马上就说完。”
兄长和原主才是和太妃情谊最深厚的人,比他这个才来数月的更加痛苦。
此时精神状态相比也岌岌可危,现在不是一个告诉自己真实身份的好时机。
等找到了原主再说吧。
弟弟都发话了。元靖压下酸楚与怒意,道:“臣,遵旨。”
他故意用了疏离的君臣相称,说完便转身厉害,没有看殿内二人一眼。
元奚张了张嘴,干巴巴道:“你先说吧,我等会得同他道个歉。”
“他等会进来就消气了。”蔺承叙耸耸肩,随后正色道:“文陈元纵使加急赶路,入宫仍需时间。”
元奚怔怔的:“你有法子?”
“下诏张贴告示,广寻天下名医。凡能入宫诊治的,但凡稳定病情都能赏黄金千两,赐田地。”
死马当活马医,也是没有办法了。
“好。”元奚急急去找纸,“即刻拟旨张贴告示,但凡有一丝希望都要试。那和原主有什么关系?”
元奚边写边问。
“他看到了,就一定会出现,我已让四名暗卫蹲守。”蔺承叙扯了下嘴角。
*
深夜的城郊。
一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面容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此人,正是脱身导致元奚穿越,刚重回京城的元景朔。
听说宫里很多侍卫张贴求医帖,他才知太妃生命垂危。
元景朔静静站在皇榜前,纸上的字确实是求医续命的话。他眼中悲切,垂下眼眸。
他好不容易离宫,好不容易过想要的日子,为什么要掺和这趟浑水。
他该忘了过去,忘了所有人事物才对。
可太妃温柔的声音犹在耳畔,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终究压不住心中的念想。
他就远远看一眼。
他知道有处宫墙低矮,他只要翻过去,在寿宁宫外看一眼就足矣,算是送这位半生待他温和的长辈最后一程。
想到这,他咬牙,转身带着另一名黑衣人往皇宫的方向走。
*
他知悉宫里的所有事,避开巡逻的禁军是很容易的,他身姿轻盈,带着赤仄左拐右拐。
终于远远看到隐在树后的宫墙,元景朔紧皱的眉放松了些,下一秒,破空声迎面而来。
元景朔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脸飞过。
不等他反应过来,四道黑影随即从高墙阴影处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将他俩围住。
他认识,这些都是宫中顶级暗卫,是摄政王身边的杀手。身手卓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听摄政王的命令。
元景朔压低了身子,将袖中的小刀横在身前。
不巧啊,太妃病危,宫里必定草木皆兵。
他这是……撞枪口上了?
风声传来,元景朔还来不及后撤,四名暗卫已经近身。
下一瞬,一道更快的黑影从身后上前,护在元景朔身前。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柄剑刃相撞,随后弹开,逼的赤仄后退几步。
他旧伤未愈,连日奔波,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但他没有退缩,此刻身形绷紧,分明是要硬站四名暗卫的意思。
“你退后。”赤仄声音低沉沙哑,刚刚动作幅度大,身上隐隐作痛,根本发挥不出巅峰战力。
“你拼什么命,我又不是你主子,我们投降吧。”元景朔懒得挣扎了,他自己没什么武力,赤仄再强也没办法受伤状态下一打四。
赤仄没有放下手,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投降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节点了好激动_(:3」∠)_
第56章 悲恸钟声
暗卫沉默着举起刀,根本没听他们在商议什么,出手便是杀招。
不过好在暗卫向来独来独往,他们之间没有配合,赤仄一人也能独挡片刻。
但不过数回合,便落了下风。
伤口被牵动,剧痛难忍,他喉咙口涌上血腥味。手也渐渐脱了力,又格挡一次,筋骨已经开始发麻,剑险些脱手。
元景朔喝道:“赤仄退后!我们认输了别打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是暗二。
赤仄惊的停下动作,此人的气息隐匿地无影无踪,刚刚打了半天,他都没发现在场还有人。
暗二眼神冰冷,瞬息间便移动到赤仄旁边,如同会瞬移一般,扣住他的肩骨。
赤仄根本无从抗衡,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跪倒在地。
暗二面无表情,又往元景朔靠近。
“别别打我。”元景朔将匕首扔到地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会跟着你走的,暗二。”
暗二蹙了下眉,没想到这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干脆一手一个将人拎起:“深夜意欲私闯皇宫,形迹可疑。我会押入宫问审。”
说完,他带着两人纵身而起,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赤仄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他作为暗楼之人,绝不入宫。
借着暗二下一次跃起的力,赤仄猛地将身子往一边扭去,骨骼发出一声响声,他硬生生卸下了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在半空劈出一掌。
暗二猝不及防,虎口剧痛,拎着人的力道松了些。
赤仄迅速接上胳膊,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抓住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枝将自己甩出去,瞬息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元景朔目瞪口呆,见暗二看向自己,他连忙表态,“我不跑。”
暗二抬眼望向漆黑的天色,蹙着眉,但也没空余时间再去追人,只好提着元景朔继续朝着宫里去。
*
刚一落地,元景朔好险是站稳了没摔地上,他垂眸拍去身上的灰尘,面色平静。
暗二正要押着他去别的地方,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落地声。
他闻声抬头,见到暗一道:“首领。”
“主子吩咐不必带去审讯,直接带入寿宁宫偏点面圣。”
暗二颔首:“是。”
宫中也有禁令,禁军巡逻次数很多,两人也不好再运轻功,便一前一后,带着元景朔用步行的方式走到寿宁宫。
“这里还是那么漂亮。”元景朔丝毫没有被捕的自觉,走到门口边跨过门槛边抬头感慨。
元奚与蔺承叙听到声音转过头,就见暗二带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暗二刚想压着人跪下,他却忽然后退两步:“等等。”
说着,他将手伸向脑后。
暗二警惕起来,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生怕忽然扔出什么暗器。
没想到,对方只是解下了蒙面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