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佰
百姓唾骂,朝堂反对,他亦无畏,更别说流一滴泪。
可此时此刻,他却因为元奚而哭泣。
是爱让人软弱吗?
不,是爱让他从利刃变成人。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还以为这章能回去,下章一定。结尾写的我眼睛要尿尿了
第66章 甘之如饴
元奚鼻尖也跟着一酸,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拽起来,之后,迎面对上了对方红着的眼睛。
“……”他僵硬地维持着拽人头发的动作,看着眼前男人狼狈的模样。
“你……”元奚没了脾气,“你哭什么啊,我有理由怀疑你当上摄政王的合理性。”
蔺承叙垂着眼:“臣失态了。”
元奚叹气:“你误会我了。我说过完这五天,不是要跟你分开,是想好好过完我在现代最后的日子。”
“我早就想跟你回去了。”
蔺承叙僵住了,脑子里仿佛轰的一声炸开,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情感席卷全身。
蔺承叙喉咙发紧,几乎失语。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是我愚钝,回去后,陛下怎么罚我都行。”
元奚任由他抱着,嘴上还不饶人:“你还凶我,还让我痛。你是臣子吗,这是奴//隶要翻身做主啊。”
蔺承叙被说奴//隶也没生气,听到元奚说痛连忙松开他,小心翼翼扶着他躺好。
“我给你上药。”
方才自己失了分寸,定然留下了痕迹。
蔺承叙起身开灯,听着元奚指的位置翻出药膏,拧开膏体,一眼便认出这没有宫里的好。
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先凑合着用了,待回到宫里再给陛下用更好的。
他轻轻给每个红着或肿着的地方都抹匀,眼中疼惜。
“以后不许这样了。”元奚咬牙。
蔺承叙道:“此生绝无下次。”
“好吧,原谅你了。”
药很快涂完,清凉的药膏带走了不适,累了这么久,困意很快袭来。
蔺承叙收拾好药膏洗手,随后重新躺回床上。
他刚想将人抱住,身旁就传来一声愠怒的声音:“别碰到我。”
“……”他又讪讪收回手。
元奚浑身酸痛,躺了半天也没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元奚迷迷糊糊侧过头看去。
有人跟他一块睡不着,心里就平衡了。他懒得动,用手肘狠狠往后一戳,怼在身旁的人背上。
蔺承叙立刻回过头来:“陛下?”
“我不是还在怪你。就是身上疼,不想挨太紧。”
蔺承叙闻言松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是臣莽撞。”
“不过。”元奚话风一转,“仔细想想,留在现代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上班都要挤地铁,古代好歹有至高的地位。有皇帝谁不愿意当。”
蔺承叙紧张的屏住呼吸,等元奚下最后的判决。
“本来还打算把这五天过完再走。”元奚道,“反正就剩两天了,我现在不想再等了,早点回去享福。”
“……”蔺承叙完全没有料到,元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可想好了?”蔺承叙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抖,他努力稳住。
“嗯呐。”元奚神色平静,“等我睡醒就可以去博物馆了。”
蔺承叙显得很兴奋,都坐了起来,哄着元奚快些睡觉,直到对方受不了推开他。
“你别动也别吵了,我能睡着,你当我是哭闹着不肯睡觉的婴儿吗?”
蔺承叙依言躺了回去,没有经过元奚的允许,他不敢紧贴,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元奚的一只手腕。
元奚任由他握着,许是因为这点肌//肤相//贴,他安心地坠入睡眠。
*
第二天清晨。元奚醒来的时候身上酸痛褪去了大半,至少能爬起来洗漱了。
他无视早就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不敢吱声的蔺承叙,又草草吃了点面包当做早饭。
元奚打算收拾一点随身物品,抓起手机晃了晃问:“东西能一块带过去吗?”
蔺承叙显然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才道:“大抵是……不行的。”
他只好作罢,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机才放下。
两人再次来到博物馆,还是上次的办法进去。七拐八拐走到玻璃柜前,里面静静躺着那块石头。
与上次不同的是,刚看见玉佩的那一刹那,元奚的脑袋就一阵眩晕。
许许多多碎片式的画面冲进脑海,上朝的大殿,帝王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身旁一身朝服的蔺承叙筹谋划策。
画面一闪而逝,但周遭的光线不正常地扭曲起来,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隔了一层很厚的布,变得越来越遥远……遥远。
元奚踉跄了一步,蔺承叙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站稳时,这些画面已经消失了。
“陛下!”
元奚甩了甩脑袋,愣愣地看了看四周,还在博物馆。
是那枚玉佩,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信物,它窥见了元奚想去古代的意愿。
“快回去了,陛下抓紧我。”蔺承叙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奚握紧他温暖宽阔的大手,心中一股名为心安的东西油然而生,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点点头。
石头上的纹路开始发出光芒,微弱的一点点顺着纹路流转,是上面的灵力在启动。
蔺承叙绷着脸,死死盯着石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喜悦,期待着它带他们回去。
太好了,陛下认下了身份,潜意识里的魂魄意志松动,时空壁垒才会松动。
元奚俯身,看着那道光低声道:“我要和摄政王回去,我要记起来。”
重复了足足三次,石头的光芒才终于愈发明亮,纹路流转的速度更快,似乎是在回应。
身后的蔺承叙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把元奚整个人珍重地拢在怀里,像是怕他这个人会丢失。
“闭上眼。臣,恭迎陛下回宫。”
柔和的白光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元奚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他紧紧抱着眼前人的腰身,感受着狂风呼啸而过,不敢睁开眼。
头疼的像是要炸开,无数记忆疯狂涌入,像是将他整个人重组再重组。
……
不知道多久过去,元奚觉得已经有几个世纪了。等终于脚踏实地,他才谨慎的将眼睛眯起一条缝。
朱红宫墙,碧瓦朱甍,雕梁画栋,风吹过古朴的铜铃,丁零当啷一阵响声。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千年前的皇宫。
不等蔺承叙松开怀抱,元奚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抬手抓住蔺承叙乌黑的头发狠狠一拽。
蔺承叙始料未及,被拉的低下头,疼的蹙眉,手上却还是保持着抱着人的姿势没动。
元奚深呼吸一口气,在对方耳边愠怒的喊:“蔺承叙!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居然……而且对方还敢生气,弄得他现在还感觉痛。
他拽着对方的头发不肯松手,将一头墨发拽的散乱。
蔺承叙低垂着眸,一点也不反抗,好像痛的不是他一样。他该的。
只要陛下肯回来,只要陛下还愿意在他身旁,所有怒火,他都甘之如饴。
……
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叶后,几道黑影屏息凝神,都石化在原地。
他们按时值守在此,结果抬头一看……自家主子正被陛下揪着头发揍。
暗五僵着身子,发出气音:“……咱们要不要下去?主子挨打了……暗卫守则不是说,在主子受伤之前就要动手。”
暗二冷冰冰道:“不可。”
暗五闭上嘴,几人扭过头努力忽视陛下的怒骂声,恨不得把耳朵关上。
又听了一会,又有人道:“那就看着主子挨打吗?好歹劝劝。”
暗二扭头一看,这次说话的是首领暗一,正蹙着眉,看起来忧心忡忡。他闭上了嘴。
“那你下去。”暗四抱臂道。
“……”暗一低头又不忍心地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罢了,值守在身。四周恐有异动,不可擅离岗位。”
一众暗卫蹲在树上,大气不敢喘一口,假装认真执勤,时不时低头偷瞄一眼。
或许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主子这副乖顺模样了,不容错过。
……
殿前白玉阶下。元奚骂累了,手也酸了,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
差一点,他就不回来了……差一点,他们就真的只有那五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