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77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元奚的反应显然更大,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只是摔了一下,居然要清理碎骨,他这是摔成粉碎性骨折了吗!?

一旁的元庭蹙眉道:“既然伤势严重,还不快医治。”

太医点头应是,又对元庭行了一礼:“还请殿下吩咐下去,臣需要麻沸散、热水、毛巾、纱布还有针线。”

麻沸散他还真有,但剩的不多了。元庭看着元奚害怕的神情思考了一下。罢了,给他吧。

“本王去取。”说完,他转身走出寝殿,还顺手合上了殿门。

太医又很轻地捏了捏元奚的胳膊,似乎是还在确认伤势。

“真的要……剔肉吗?”元奚声音都有些抖,心中的泪水已经喷涌成河。

太医没有回答他,从大臂一路摸到掌心,随后在元奚摊开的手心上画了几笔。

极快的一个字写完,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文、陈、元。

第76章 伏诛

元奚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怔怔看向眼前垂垂老矣的太医,心脏狂跳不止。

他觉得应该不是被捏痛才狂跳的。

老太医把花白的胡须掀起一点,露出底下一道很浅的缝。

元奚心中一阵惊涛骇浪掀起。这不是真脸!这是人//皮!

掌心微痒,文陈元装作探查伤势的模样,又快速写了几个字。

【安心,摄政王在】

元奚眼睛发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心中却觉得哭笑不得。

大费周章地伪装跑进来,就为了让他安心?等他和蔺承叙见到,一定要好好批评对方,怎么不干点正事。

*

元庭取了东西回来,文陈元也是心脏强大,从容地转身淡定道:“殿下,方才臣又检查一番,发现先前摸到的硬物不是血液阻滞,而是些卷入衣衫的碎石。”

元庭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元奚吓得冷汗直流。

就这么说出来了?让齐王白跑一趟??

文陈元像是没察觉这氛围一样,表情都没变:“陛下右臂只是挫伤,只需外敷药膏,静养两日便可。”

元庭将麻沸散收回袖中,冷笑一声。他第一次显露出生气的模样,还是被一位太医耍的。

但现在不是为了这些小事阻碍计划的时候。

他看了眼面色不知道为什么比刚刚更惨白的元奚,终究是没追究:“既无大碍,便好好休养吧。”

……

文陈元涂完药膏便退出殿内,元庭这才走近床榻,看着疼的满头大汗的元奚,语气温和道: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局势吗?你登基数年,却始终不懂权谋制衡。这偌大的江山你担不起,坐在龙椅上很累吧。”

元庭微微俯身,看着元奚的眼睛,“你当真以为,权臣辅政能长久?蔺承叙功高震主,或许再过数年,世人便分不清这大胤,是姓元还是姓蔺。”

“傀儡皇帝很苦吧,日夜惊惧、举步艰难,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何苦呢?”

“不如禅位于我。”

元庭的眼中有种势在必得的野心。

“你退位之后,我保你一世安稳,衣食无忧,做个闲散王爷,还能享荣华富贵,怎么样?这不比你如今好百倍。”

对方历经这一场奔逃,此刻定然身心俱疲,对他提出的利益心旷神怡。

只要元奚松口,自愿写下禅位圣旨,他便名正言顺接手皇权。

然而,他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惶恐或者迟疑或同意都没有。

元奚抿着唇,坚定地摇摇头。

他不能让,若是江山易主大势已去,蔺承叙怎么办?元景朔怎么办,元靖怎么办……这么多人,元庭不可能全都放过。

死寂在两人中蔓延,元庭的耐心终于一点点耗尽。

他缓缓收起了微笑,眼神陡然变得阴翳,那里是满满的不甘。

他筹谋数年,如今难道不是胜算在握了吗?偏偏,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帝王,哪怕身陷绝境也不肯退让。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一个无用的人,能成为那九五之尊。

什么天命正统,这些……通通都是属于他的。

积攒多年的怨怼疯狂生长,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一颗名为疯狂的心上,温和的面具终于碎裂。

下一秒,元庭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他猛地伸手攥住元奚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啊。”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元奚被迫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敌人眼前。

头皮火辣辣的疼,生理性的泪水充盈眼眶。

元庭眼中红血丝明显,呼吸变得急促:“凭什么,元奚!你懦弱无能,什么都不会,你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跟我的死士一样,听到了吗,你只是个傀儡!凭什么……稳稳坐在龙椅上。”

他死死揪着他的头发,力道愈发凶狠,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而我能平定四方,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不肯让,你凭什么不肯让给我?!”

元奚头皮剧痛难忍,双手死死抓着元庭的手。

他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这块皮都扯下来一样,他脖子秧的发酸,无法吞咽唾沫。

可元奚没有再发出一声痛呼,他不会示弱,他不会因为痛苦就丢弃江山,他不恐惧,他不………

可是真的好痛。

他看着眼前仿佛疯魔了一半的元庭,心中发寒。狼子野心,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层层叠叠的甲胄互相摩擦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黑衣死士,匆匆高声禀告道:“殿下!宫外被禁军合围了!是摄政王找人来了,他们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闻言,元庭冷笑一声。禁军?不是在边疆帮忙吗。

“蔺承叙倒是好本事,居然能悄无声息调回禁军。既然你们执意坏我大事,那这边疆你们也别想守了。”

“什么意思?边疆怎么了?”元奚忍着头皮快要被撕裂的剧痛,艰难开口追问。

元庭低头,看着少年的泪水流的到处都是,还有闲心关心别的。

“你以为我耗尽心神搅动朝堂,仅仅是为了一个帝位?”

他凑到元奚耳边,轻声说出恐怖的真相,“我的势力,早已渗透整个西域。你猜猜看,我执掌他们的兵权,拉拢那些将领,是要做什么?”

造反。

这两个字浮现在元奚脑海里。

元庭居然从一开始,谋划的就是这种叛乱的造反计划。两国开战必定死伤无数,他这是为了权什么都不顾了啊。

元奚浑身发冷。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元庭的狠戾与野心。他要……改朝换代。

见元奚失神,元庭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他终于松开了手。

元奚顿时抱头蹲在地上,痛的倒吸好几口凉气。

还没缓过来,他又被一把拽住后领,像拎个小动物一样被拽起来,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

殿外,天光是那么的刺眼,数不清的死侍和黑压压一片的禁军甲士面对面对峙。

元靖带着一众禁军层层合围了这里,每个将士都拔出利剑,脸色严肃,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气氛剑拔弩张。元庭单手钳制着元奚的脖颈,将少年死死扣在身前,挡在他和千军万马之间。

没人敢在此时轻举妄动。

元奚被捏的呼吸困难,急的掐元庭的手。

他一定非常非常用力了,元庭也是个能忍的,一声不吭,甚至面不改色,愣是没让禁军发现异常。

元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蔺承叙,高声道:“蔺承叙!你看清楚,你们的皇帝就在我手中!所有人即刻退兵卸甲,否则我便让他血溅当场。”

“现在投降,我尚可慷慨留他一命。”

禁军一时间进退两难,但前方的元靖没动,他们也不会动。

元靖没有将剑指向任何人,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拿在手上。

“此话也奉还给你,你如今酿成大错,若在此时悔改认错,积极弥补,我也可饶你一命。”

元庭气的咬牙:“你是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呵,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将军,哪来的自信。”

元靖笑了,他最知道怎么戳对方心窝:“你又争又抢了十几年的东西,不过是我曾舍弃的而已。皇权?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元庭第一次在一天内被激起两次怒火,他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后面的死士意会。

意思是:杀。

只听两道极轻的拉弓的声音,随后一支箭在侧边飞出。

“咻”的一声破空声穿透长空,最后精准扎在肉里。

元靖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少年帝王的脚边落下一滴滴鲜血,不出几秒便血流如注。

那利箭竟是扎穿了元庭扣着元奚脖颈的右手!

元庭猛地收回手,一边忍着剧痛想徒手拔出箭,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墙头上。

一把长弓架在那,而后面拉弓的人,竟是一身黑衣的蔺承叙!

他目光锐利如鹰,视线越过数座宫殿,箭头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