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而且严凝的夫婿必然有私人物什在屋子里,外出公干不可能不落锁。
算了,如果严家这一次能抵挡住齐王的算计,再想办法给姐姐还有姐夫一家租个更好的屋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来到了一间名为“鹤羽坊”的成衣铺子,里面热闹非凡,而且他们见识到了许多在南川根本见不到的精致布料。
严凝第一眼就被栖月绡吸引了,那几乎透手的轻柔薄纱,若是制成衣裙,还不月下生辉?
“阿姐,你喜欢?那要不买一匹,做身裙子?等姐夫回来的时候,正好穿给他看。”严澈笑嘻嘻地说。
严凝自然是想要的,但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先看适合你的布料。”
“我这般肩宽腰窄腿修长的俊俏郎君,只消衣冠齐整,便已是极好看的了。”
严澈的下巴一扬,就把姐姐给逗笑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匹栖月绡就要二十两银子。哪怕是对银钱没有概念的严澈都得感慨,这妥妥就是古代版的奢侈品店。
严镇作为四品官员的俸禄绝对是不低的,只是他经常接济阵亡的同僚亲属,严家私库里的钱银并不多。
再加上严镇这人严于律己,根本不捞油水。
在南川最好的布料也就五两一匹了,现在严家姐弟终于对都城的物价有了认识。
大哥给的钱袋子里,正好就二十两。
严凝拽住了严澈,小声道:“这栖月绡虽然美,但还是太薄了,你那两个外甥时常在我身边打闹,这恐怕穿不到三天就得被毁了。还是给你看布料吧。”
话才刚说完,就有个身着锦衣,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位婀娜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唷,这不是严将军的郎君和千金吗?怎么,也为了宫宴来这里裁衣?不过……严将军素来不重钱银,清正得很呐。京畿繁华之地,物价比边陲南川怕是翻了好几倍吧。令尊与你的零用钱,是否能买到此处的边角料?”
严澈冷笑了一下,心想:哎哟喂,兄台,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好酸嘞,像极了短剧套路里来找主角麻烦的炮灰?
严澈向后靠向严凝,小声问:“这人是谁啊?看起来跟咱爹的关系不大好。”
严凝蹙了蹙眉,不知道小弟是不是在阴阳对方。
“你真不记得了?这是陈嵘,五年前曾调来南峻关当副将,差一点丢了粮草,被爹当着众将士的面抽了鞭子。”
“我看他现在混得挺好的?”
意思是什么样的后台,竟然能从南峻关调走?
“他是宁妃娘娘的表弟,宁妃娘娘从嫔位升到妃位没多久,就把他调去河曲关了,如今品级和爹是一样的。我听说他就要与兵部侍郎之妹定亲了?”
河曲关几乎没有战事,看好那几处水利工程就好,陈嵘在那里应该挺享福的吧。
兵部侍郎虽然也是正四品,但人家可是京官。这个陈嵘恐怕想死了靠这门亲事调回都城吧?
哎呀呀,陈将军不出点血,怎么有诚意呢?
严凝攥着小弟的后腰带,生怕他一个冲动跟陈嵘起争执。
谁知道严澈变脸比翻书还快,爽朗的笑容一下子绽开,“原来是陈将军啊,失敬失敬!五年未见,你忽然变得如此俊伟不凡,小侄都没有认出来!果然红气养人,这番回到都城,恐怕很快又要高升啦!”
严凝:你是谁?你还是我小弟吗?
严澈圆亮的眼睛一旦盛满笑意,再夸张的恭维,听着也特别真诚。
昔日和自己不对付的上司之子竟然如此奉承自己,陈嵘的虚荣心自然暴增。
严澈心想:这可是从公孙瑕那里学来的。陈将军,你可要好好感受一下何为“捧杀”。
第20章 窗台风景(捉虫)
陈嵘刚要说什么, 没想到严澈又绕到那女子的面前。
“这位娘子……难道就是陈将军的心上人?娘子有所不知,我和姐姐初来都城,头一回见着这般精致华美的料子。我心下还忖度, 何等绝色方能衬得起这等流光溢彩����及至见了娘子, 方知何为‘霓裳夺彩,栖月无光’。”
那位女子掩面而笑, 陈嵘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夸他身边的女人漂亮, 就跟夸他有本事差不多。
严凝:小弟何时有的这般口才?
严澈来到一匹烟灰色布料面前, 热络地说:“娘子且看,这匹双面异色的夜雨纱,听说因为薄纱似夜雨朦胧,极难染色, 还有这灵动的雨纹丝,若做成纱裙,走路的时候有波纹流动, 优雅如水。我阿姐喜欢的不得了, 可惜我们姐弟的月钱不够。若是娘子穿上, 那一定顾盼生姿, 都城贵女还不尽失色?”
“将军。”那女子望向陈嵘。
陈嵘想也不想,立刻就说:“店家,这匹布料本将军要了!”
“好嘞!陈将军夜雨纱一匹, 六十两!”
陈嵘大气得很, “娘子配得起!”
谁知道严澈又给旁边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对方福至心灵地捧着另一匹碧绿色的锦缎来到娘子面前。
“娘子你再看, 这匹竹叶锦是不是也很别致?我刚听到好几位夫人都在谈论它, 说它是用生丝拧织而成, 还加了精炼缩皱这道工艺,到了暑夏,汗不沾身。这竹青色的细褶,像不像被清风拂过涟漪层层的湖面?”
娘子抬手细抚,心已入画。
“娘子若是将这春色穿入暑夏,还有谁能比娘子更动人?”
严凝:是吗?我怎么记得那几位夫人说得是这种布料昂贵又不好打理来着?
但娘子只想着那句“清风拂过涟漪层层的湖面”,心动不止,她笑道:“方才将军已经赠了我一匹上等帛纱了,这一匹就记在侍郎府的账上吧。”
陈嵘一听,立刻殷勤了起来。侍郎的妹妹可以客气,但自己可不能傻到真的让她记账。
“帛纱配美人,小二,这匹也记在本将军的账上!”
“陈将军上等竹叶锦一匹,一百两!”
陈嵘露出骄傲的神情,“本将军有的是钱。”
严澈笑了一下,脑袋靠向严凝的耳畔,“瞧瞧,这就是架子比本事大,银子比官位响。”
“那人家确实有钱嘛。”严凝回答。
谁知道严澈又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小二。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让你们店里管事的出来迎接贵客嘛!将军对娘子这般珍重,还不赶紧把店里最好的布料都拿给娘子看看!皇后的寿宴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宫里大摆筵席,官家女眷听说也会列席。娘子还不得多制几身衣裙才能脱颖而出?”
严澈说完,就向后退了两步,反正他已经把陈嵘高高架起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些店里的人。
在都城里做生意的,又是这么贵的店面,从小二到掌柜肯定都是人精。
果然,一位能说会道的掌柜来了,看着一副周正老实的模样,说起话来却口若悬河,把这些布帛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娘子听得上了头,是每一匹都想要,都说可以记在侍郎府账上,但陈嵘都得抢着付账。
眼看着银两数额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严澈偷偷拽了一下严凝,小声道:“热闹看差不多了,咱们赶紧撤吧。要留在这儿看到最后,陈嵘还不恨死我们?”
严凝有些无语:“你不留在这儿看到最后,他就能不记恨你?”
严澈笑了一下,心道:别看都城这么大,有些事情传出去却非常快嘞。
特别是那些每天都在头疼不知道弹劾什么的御史言官。
陈嵘和严镇的品级一样,俸禄就那么多,他今日为侍郎亲妹一掷千金,用现代说法就是消费与收入极大地不匹配,就不信他的靠山宁妃娘娘没有对家。
后宫里的消遣不多,总会有人乐于传播美好的爱情故事。
“陈将军上等华蓉缎一匹,一百二十两!”
陈嵘正努力保持微笑,就是嘴角好像很僵硬?
“快走快走。”严澈拽了严凝就往外面挤。
姐弟二人还没来得及走出铺子,就有一位年轻斯文的公子来到他的面前,作揖行礼道:“敢问郎君可是南峻关严镇将军之子严澈?”
严澈点了点头,“在下正是严澈,不知道阁下是……”
“在下是这鹤羽坊的东家,名叶蔚,字画堂。”
“哦,叶东家你好。”
听到这里,严澈发现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如果鹤羽坊的东家都有名有字,那自己的字呢?
看小说的时候,作者好像提了一笔“严赋,字疏辞,寓意笔赋疏意,辞韵畅然”。
诶,怎么到了他这儿,严澈是抠破脑袋都想不起自己的字。
狗作者,都是炮灰,难道还分三六九等?
哦,不对,我还没行冠礼呢,哪儿来的字。作者对不起啊,虽然你不干人事,但这点我冤枉你了。
“阿澈,叶东家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理人家?”严凝掐了一下严澈的腰,脸上僵着笑,压低了声音说。
“啊?抱歉,我分神了。不知道叶东家是怎么知道我们严家的?”
叶蔚侧身一笑,示意严澈姐弟跟自己上楼。
“有贵人留了锦缎布匹在鹤羽坊,指明是赠予严镇将军之子严澈的。叶蔚本该亲自登门为郎君量体裁衣。没成想这才刚出门,便遇见了郎君。择日不如撞日,郎君和娘子请移步楼上雅室。”
“贵人……”严凝想了好一会儿,狐疑地小声道,“我们家在都城里可没有什么旧识啊。”
严澈凑过去问:“难不成是公孙老登?”
“不会,公孙世叔还在齐王的封地。如果他来了都城,早就去永安观看望爹爹了。”
如果是从前的严澈,不做多想就会兴高采烈地上去。
但此刻的严澈礼貌地笑了一下,开口道:“请问叶掌柜,你口中的贵人是哪位?”
“贵人的身份,叶某不方便透露。还请郎君体谅,在都城做生意就是与贵人们打交道。”
意思就是要保护客户隐私,客户没发话,他这个奢侈品的店长不能随便往外说。
严澈点了点头,挺有礼貌地回答:“小时候,我家祖母同我说,陌生人给的饴糖不能吃,同样的……来历不明的好处不要沾。”
说完,严澈轻轻拽了一下严凝,意思是赶紧走。
谁知道叶蔚却一个挪步,挡在了严澈面前,“郎君稍待,是叶某不周。贵人留了一句话给郎君,也许郎君听了就愿意随叶某上楼。”
“哦?什么话?”
叶蔚前倾,来到严澈耳畔,小声道:“这是郎君回答那个额外问题的礼物。”
严澈的脑海中倏地出现坏道士砚真的那张俊美的脸。
什么啊,竟然是他?
而且是他自己说的,以后就是遇上了也要当不认识,干什么要把布料留在鹤羽坊?还让东家知道他们相识?
世间礼物千千万,珠宝、银票、古董、诗画不好吗?可以抵押,还可以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