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为什么偏要送衣服?

坏道士,你当自己是霸总啊!送漂亮衣服给灰姑娘,是打算亲手脱下来吗?

一旁的严凝忍不住好奇地问:“谁啊?真是你认识的人?”

严澈在心里呵呵,不但认识,还特么的是“生死之交”呢。

“不认识。怪怪的,说不定有坏人想害我们严家。”

叶蔚正在摇动的扇子僵住了:“……”

“阿姐,话本子里都说官场上那些人最会从衣食住行里做手脚,比如送你件衣服,可能秀的图案犯禁忌,直接扣个大不敬之罪。还有可能是布料掺了什么东西惹来一群蜜蜂把人蛰成猪头!”

叶蔚:哪里看的话本,是叶某落于时后?竟然一本都没看过!

严凝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咱们先回家吧。这世上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眼看着严家姐弟要走了,叶蔚叹了口气,也懒得拦他们,颇有破罐破摔的架势,故意扬高了声音。

“贵人还说了,郎君的眼睛又亮又好看,让人甚是想要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好好珍藏。”

不仅如此,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核桃,在手中灵活地盘了起来。

严澈肩头一颤,他怎么给忘了,坏道士的脾气差劲的很。

自己若是拒绝了他的礼物,没准儿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哎呀,是我严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贵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信守承诺外加体贴在下初来乍到,连参加宫宴的衣着都如此关心,真让人感动!”

说完,严澈不用叶蔚来请,自己噔噔噔上了楼去。

严凝都看呆了,小弟刚还信誓旦旦说送衣服的不安好心,这会儿怎么又上楼去了?

叶蔚了然一笑,竟然拿出折扇慢悠悠摇了起来,“哦,原来郎君吃硬不吃软,叶某记下了。”

只是他们上的不是二楼,而是三楼的雅间。

严澈踏进去的第一步就能感受到这里应该是招待达官显贵的。

架子上摆着和田玉雕刻而成的莹润小壶、珠宝装饰的琉璃灯、金银双丝缠绕而成的烛台,无不彰显精致与贵重。

至于熏香,严澈嗅不出好坏,只觉得清新淡雅,让人舒缓愉悦。

雅间的窗半开着,低下头就能看到热闹的街市景象,估计贵人们应该都挺享受这种倚靠窗边、俯瞰众生的优越感吧。

严凝在窗边的椅子坐下,很快就有人来奉上茶点。

姐弟俩都喝不出茶的好坏,但打开盖子的时候,一阵茶香扑面而来,确实怡人。

有裁衣的师父上来了,身后跟着他的徒弟,手中的托盘里是裁尺和一卷布带。

雅间的八个方位都被点上了灯,严澈站在中间,影子就比平常要淡。

叶蔚手里捧着本子,拿着笔记录,老师傅先是用裁尺给严澈量了肩宽、腿长、臂展、颈长,又用布带量了他的大臂、小臂、手腕、颈口、腰围,总而言之从头到脚量了个遍。

严澈对什么寸啊、尺啊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倒是叶蔚一边记还一边点头道:“郎君不但腰细亦腿长。洪师傅,所成之衣可得显此诸般好处。”

严澈一听,有点小得意地看向阿姐,用口型说:我身材就是好!

严凝低下头,假装喝茶。

等到洪师傅和徒弟收好了尺子,严澈开口问:“你说……对方留了锦缎布匹在这里,我能看看是什么样的吗?”

叶蔚一听,笑了:“郎君还真是谨慎啊。”

严澈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对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叶蔚晃了晃扇子,朝着洪师傅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三匹布料被端了上来。

第一匹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色,但质地轻柔,严澈上手轻轻摸了一下,亲肤舒适,这应该是用来制作里衣的。

中间那一匹是月灰色的缎子,第一眼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很低调普通的男子中衣常用的颜色。严澈偏过头,光线变化之下才发现布料上竟然用银色的丝线绣了纹路。

抬起来细看,才发现是流云竹叶,而且触手生凉,有垂坠感。如果穿上身,步履间衣襟随着烛火灯影浮现出云拂悠竹的涟漪,优雅尽在无声处。

最后一匹是墨色的,准确说是晕染远山的墨彩,介于浓墨与淡墨之间,应该是用来制作外衫的。

严澈只是拎起了一角,这料子就像流动的墨水,仿佛要在烛光里晕染开。

庄重却不滞涩,很适合严澈的年纪,保留朝气的同时能稍微压一压他的跳脱。

只不过越看,越觉得这匹料子怎么和坏道士的道袍一个质地?

方才还觉得最后一匹料子挺适合自己的气质,现在却越看越不顺眼了……谁想跟那个坏道士穿情侣装?

“郎君如果有什么想法,也能说给在下听。”叶蔚开口道。

严澈摇了摇头,客气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连宫宴都没去过。”

叶蔚摇着折扇笑了起来。

“洪师傅也见过了郎君,对郎君的气质自会好好把握。三日之后,我们会将成衣送去永安观。如若郎君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会尽快修改。”

“这么快,三日就能制好?”严澈很惊讶,“排在我前头的贵人应该很多吧?”

而且纯手工材质,从里衣、中衣再到外袍,不用十天半个月已经很厉害了,这洪师傅竟然只用三日?

“这个嘛……”叶蔚摇了摇折扇,笑着说,“那些贵人,都没有郎君你贵重。洪师傅和他的弟子这三日只为郎君制衣。”

严澈歪了歪脑袋,“这好话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

“岂敢,岂敢。”叶蔚低了低头,恭敬地说。

这位叶东家对严澈颇为客气,看来砚真这个紫宸宫的道士还挺有地位?

严凝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细致的量体裁衣,都城达官显贵们光顾的铺子果然不一样,心里也对鹤羽坊的成衣多了几分期待。

“叶老板,我能给阿姐做一身衣裙吗?”严澈问。

“自然是可以的。”叶蔚点了点头。

严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弟弟竟然还惦记要给自己做裙子的事。

“我只有二十两,所以只做二十两的衣裳。”严澈又说。

叶蔚笑道:“听闻令姐颇为喜爱本店的栖月绡,在下可以做主送令姐一身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澈就摇了摇头。

“无功不受禄,我是因为回答了那位贵人的问题,他向我兑现承诺,所以他的礼物我收下。但如果二十两在鹤羽坊做不出衣裳,我可以换别家。今日我若拿了叶老板白送的衣服,以后就会觉得所有白送都理所当然。渐渐的,拿的越多,胃口越大,叶老板确定能一直喂下去吗?”

叶蔚一听就明白,这位郎君是借此传话给赠衣的贵人,只此一次,以后就是对方再送,他也不会收了。

“叶某记下了。二十两自然能为令姐做出一身合适的群衫。鹤羽坊绝不会敷衍工艺,亦不会使用过格之料。”

说完,叶蔚又让洪师傅唤来女弟子给严凝量身。

严凝有些局促,正要婉拒,严澈拉着她来到雅室中间,轻轻摁住她的肩膀。

“既然入了都城,阿姐作为我们严家的千金也少不得一些场面应酬。那些四品官宦娘子有的,我阿姐也缺不得。我们慢慢量身,小弟就在这儿等着你。等小弟以后挣了钱,一定给阿姐做更贵更好的衣裙。”

严凝的心头一热,从小是她照顾着严澈,什么好东西都让着他。

日子久了,不但自己习惯了,就连小弟也将她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可这一次回都城,小弟不但黏着她,对她多了明显的爱重与维护。

看着小弟认真地模样,严凝心道:他真的长大了,学会珍惜爱重身边的亲人了。

几位针女上来,围着严凝量衣。

严澈去了一旁的小间,侧身趴在窗台上,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看着对面街市。

有人正在摆摊画糖画,拎着勺子手腕转动,皮影戏里将军一般的图案就这么活灵活现地用一根细棍子给粘起来了。

一群屁大的孩子高高跳起,喊着“我要”、“我要”。

不愧是都城啊,连画糖画的手艺都这么好。

严凝量身完毕,严澈也不客气地把那一整盘的点心给吃完了,毕竟他许久没吃过这般不够甜的甜点了。

叶蔚留给严澈一张票据,用来取给严凝做的裙子。

既然是二十两的裙子,自然就没有加急缝制和上门送衣的服务了,得自己来取。

严澈把票据给了严凝,“阿姐,这票据你收着吧。要是在我手上,还没回去半路就给丢了。”

这是小弟的心意,严凝小心地折好,妥帖地收起。

“阿姐,你不用那么感动。我这也是借花献佛,毕竟那二十两全都是大哥出的,我出一张嘴就行,哈哈。”

严凝心里的感动瞬间被打骨折了。

待姐弟二人走远,叶蔚又招呼了几位贵客,这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鹤羽坊,去到对面的风雨楼。

风雨楼是这条街上有名的茶楼雅舍,只不过来的都是些有家底的儒生,图个安静优雅的环境,两三个友人一起谈天说地。

叶蔚上的是风雨楼的四楼,那间茶室的开窗正好就在鹤羽坊的略为上方,如果是坐在开窗边往下看,正好能看见方才严澈所在的窗台。

只是此刻,茶室窗边没有坐人,但却扣放着一本志怪话本。

而在茶室里侧的书桌前,有人挽着袖子,正在抄写着道经。

“主人,严家的郎君已经走了。这是为他量衣记录的尺寸。”

叶蔚将一页纸放在了对方的左手边。

砚真,也就是严澈心里偷偷骂了好几遍的“坏道士”停了笔,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还真是腰窄腿长呢。”

叶蔚点了点头:“是的,严小郎君对此也颇为得意。”

“哦?”砚真的唇线弯了一下,哪怕只吐露一个音节,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需要砚真细问,叶蔚便将自己和严澈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甚至可以说是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

“他以为我还会送他其他东西?还真是想的美。”

砚真的声音缓慢而柔和,让人分辨不出是在调侃还是陈述。

叶蔚就在一旁站着,直到砚真抄完了一整页,放下了笔。

“今日鹤羽坊里待客的点心是什么?”

“回主人,是梅子糕。属下这便取来给主人看看?”叶蔚试探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