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76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舅父应该猜到了,二十三年前你的亲外甥被你送入宫中争宠的庶女给害死了,孤乃杨妃之子。”

范丞相瞳孔震颤,他没有想到君晏竟然会在朝堂上对他说出这个惊天秘密。

就算君晏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们身后的中书令谢澄也应该听到了。

“但孤喊了你二十三年的舅父,幼时你对孤的栽培和爱护是真的。如今孤提点舅父最后一回,如今是晟王出任宗正寺卿,他正侯在殿外,有关于皇室血脉的要事禀报。一旦皇室重器归位,今后无论哪个皇子登基,满朝文武都别想再裹挟皇帝。”

范丞相蹙眉,脑子里嗡嗡响,被君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扰得都快不能思考了。

他心存顾忌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君晏竟然这般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殿下如今是春风得意,看不上范氏了。”

范丞相心中更恨的是这么多年的栽培和人脉的堆积,竟然都给了杨氏之子,这简直就是诛他的心啊!

既然范氏已经不是太子的母族,那还有什么留情的必要!

范丞相走了出来,跪在了承德帝的面前,“臣亦闻,太子与镇南侯府往来甚密,屡宿严家,时随永安侯入麒麟军与裂风镝,今复赠世子黄金百斤为生辰礼,结党之意昭然若揭,伏乞陛下查之。”

君晏抬眼看向承德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承德帝明白,太子的良言逆耳,范丞相最终还是决定要举满朝门生之力来讨伐太子。

“镇南侯世子严澈尝制连弩、攀岩绳索、又于北关为梁、吕二将筹策,劝麒麟军深入北原腹地、直取王庭,于天沙部救下贺骋,智陷齐王与邵竭等一众逆党。诸多功绩,朕理当重赏。然世子未及冠,未可授予官职,故以百斤之金船,寓意一帆风顺,为朕所允之赐。”

众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严澈这个都城里有名的闲散勋贵子弟竟然暗地里为陛下做了这么多事,而且还懂得藏拙,这样的心智岂是一般世家子弟能比的?

范丞相早就料到承德帝会为君晏承担下来,只能破釜沉舟,将君晏方才所言公之于众。

“陛下,太子适才向朕坦言,其非皇后所出,实乃杨氏之子。虽为天子血脉,然鸠占鹊巢,终非嫡出。今与手握重兵之严家交从过甚,恐有异心。伏请陛下三思!”

这话说出来震惊朝野。

严家、中书令谢澄早已知晓此事,其余诸臣皆惊讶不已。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人观察着陛下的脸色,有些则不解范丞相为何要揭穿君晏的身世。

承德帝微微前倾,看着伏地不起的范靳。

“当年上书以民心大义逼朕将杨妃打入冷宫者,多系陈太师与范丞相之门生。朕言证据有疑,尔等则谓罪证确凿!杨妃不死,尔等誓不罢休。”

承德帝说得如此直白,何恩以及杜韬背脊一片冷汗,谁要是敢质疑君晏的嫡出身份,承德帝便随时可以旧案压死他们。

“太子乃朕之骨血,且自出生便被皇后营救,记于中宫名下,本为嫡子!以杨妃之品行才学,理当追封皇后。无论如何,太子嫡出身份无可动摇。”

如此定论,便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范丞相的脊背上。

“况且,太子赠严家百斤大船,亦是代朕感激严家对皇长子教养、回护之功。太子能经常跟随骁骑将军严赋处理学习军务,如此兄友弟恭,互相扶持,乃是皇室之幸,更是社稷之幸,朕怎么可能会怪罪?”

又是一个颠覆所有朝臣认知的大消息,哗然之声不绝于耳。

严赋垂眸而立,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范丞相更是呆然在原地。

“什么?皇……皇长子?”

范丞相将君晏当做皇长子已有二十三年了,如今听陛下的意思,皇长子并非君晏,而是……而是严赋?

这怎么可能?

范丞相骤然想起了承德帝还是太子之时的那一段民间情缘,那女子不是被周太后派人处理了吗?

难道那女子不但没死,而且还是严家女!

如此一来,皇帝对严家无条件的维护和信任就有了原因。

严赋……严赋竟然就是皇帝流落在外的骨血!

如今的他在百姓心中是亲斩南蛮左成王,改变大衡屈辱历史的第一人!是天下文人学子笔下枪寒南漠的战神,在军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更不用说他有严家托底,有韩烬、肖淳这样的助力,他若是想要皇位,只要振臂一呼,齐王和陆规在他面前就是乌合之众!

范氏一党倾巢而出弹劾太子与严家,此时竟然成了完完全全的笑话!

因为人家太子和严赋是亲兄弟,没有争权夺势,反而在一起吃酒聊天这叫兄友弟恭,堪为皇室楷模。

就算他们千辛万苦给太子扣帽子,甚至将他拉下马,又能如何呢?君璨也不过是宫女所出,记在皇后名下而已,严赋却能占长子之名,甚至还能号令天下兵马。

此刻,无论是吏部尚书何恩,还是左都御史杜韬,又或者大学士郑樵,都懊悔得恨不能以头抢地。

他们这番弹劾完全就成了笑话。

而承德帝则端坐高处,看他们演这出离谱的大戏。

甚至严家还有太子恐怕都嘲笑了他们千百遍。

太子与长兄结交,犯了哪门子的忌讳?长兄教导太子军务,兄友弟恭,难道非要两人争锋相对,天下大乱?

今日朝堂之事若是传出去,恐怕都城的茶楼里又能编出新故事,而他们则是百姓们茶余饭后嘲笑的丑角。

“陛下,皇室血统不容混淆。严赋……严赋出身于南川,并无宫廷留档,若只有一面之词,血脉无从考证,万万不可入皇家玉牒!”

范丞相立刻直起腰来,急切地向承德帝辩驳。

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几乎难以回归宗室,就是因为没有完整的记档。

宗正寺的核实极为繁冗,只要有半点存疑,便入不了玉牒。

之前还在弹劾太子和严家的朝臣们,如今又连连叩首,附议范丞相。

“请陛下三思����”

承德帝看着乱做一团的朝臣,再看看自己淡定自若的长子和太子,心中竟然涌起一抹得意之感。

因为别的皇帝有一个掐尖的儿子就不错了,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没准是灾难。

但是他不同,他这两个儿子都十分出众,而且不会互相攻讦,甚至相辅相成,颇为默契。

承德帝也不急着让范丞相起身,他们爱跪就跪,喜欢磕头就磕。

毕竟自己受了二十多年的窝囊气,他们不把脑浆子磕出来,实在不解气。

他们匍匐在地、各种理由层出不穷,什么血统不明的皇子会导致天下大乱,什么严赋居心叵测理应自尽……

承德帝侧过脸,抬了抬手,姚公公立刻端了一杯茶来,承德帝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们……

这帮人算是什么?穷途末路的苦苦挣扎?

承德帝还在脑子里想一个合适的词,再一抬眼与君晏对视,就看看见君晏似乎说了两个字。

什么来着?发癫。

确实够癫的。

范靳跪得膝盖都在颤抖了,他听见了茶盖与茶杯轻触的声响,陛下竟然一点都不为百官所动?

甚至还把他们当大戏看!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宗正寺已经认可了严赋的皇子身份。

吏部尚书何恩也是回过劲来。

中书令谢澄从来都是陛下在朝中的喉舌,他为什么不发一言?

而与严家交好的韩烬为什么也不说话?

就连严镇和严赋都没有出来自辩。

除非严赋的皇室血统板上钉钉,根本无从指摘。

终于,那些磕头的、谏言的、还有说要血溅朝堂的都不再嚷嚷了。

君晏悄悄地笑了一下,因为他心里想的是假若澈儿也上朝了,恐怕会阴阳怪气地说:诸位大人的戏怎么不唱了?下官的炒葵籽还没磕完呢。

“这脑门都还没磕出血,就不磕了?”承德帝带着嘲意的声音响起。

不疾不徐,却犹有万斤压在众人的心头上。

“朕忍了很多年,从二十三年前天香会旧案,朕就想说����这世间的道理,不是你们声音大、人数多,就是对的!休想再裹挟朕!”

范丞相的心弦紧绷,果然承德帝要对他们清算旧账。

“晟王从南川回来了吗?”

“陛下,晟王殿下和几位宗亲已经恭候在殿外了。”

“传晟王以及列位宗亲上殿。”承德帝开口道。

只见晟王以及承德帝的叔父裕王、堂叔父宁王走上殿来。

当晟王见到跪了满殿的朝臣,再仔细一看发现为首的是丞相范靳,甚至还有吏部尚书还有大半数的御史,只得对他们报以同情。

第154章 明灯与归途(正文完结)

三位亲王向承德帝行朝拜之礼, 满朝寂静无声。

晟王开口道:“臣受皇命,与裕亲王、宁亲王前往南川核验严赋之身世血脉。经宗正寺核验,严赋不但有先皇遗旨为凭, 更有先皇秉笔大监沈廉留存的医脉、书信为证, 而当年为严氏女接生的正是颖太妃的医女袁氏,她自从被先帝派离太医院后就隐居于南峻关。其身份可由程、张两位太医佐证。”

听到袁氏的名字, 严赋的心绪轻颤。他的母亲常年游历在外, 舅母又早逝, 年幼时对他最为照顾的便是袁氏。

从严赋有记忆开始, 袁氏的脸上就有不少痘疮痂痕,现在想来这说不定是袁氏为了隐藏样貌不被周太后的探子发现,而用了什么药物来遮掩容颜。但这些痂痕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她的面容上。

严赋闭上眼睛,为了保护他, 从先帝到十二建龙卫,再到颖太妃和众多保护遗旨的宫人,还有在凄苦中守着皇陵去世的沈大监, 以及袁氏, 他能安然成长至今日, 是多少人付出了生命代价。

“请先帝遗旨。”承德帝抬手。

姚公公立于殿上, 将先帝遗旨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先帝亲笔将严赋流落宫外的前因后果写得一清二楚,从严家的身份再到严赋的生辰八字,就是为了日后复验皇室血脉。

“朕赐名赋, 寄重器之望。今虽周后未清, 然神器有归。待扫清祸乱,宜迎归玉牒。惟愿列祖垂鉴, 大衡永昌。”

这句话说完, 晟王及两位亲王齐齐跪下。

“伏乞陛下仰遵先帝遗命, 诏皇长子回归宗庙,载之玉牒,以正天潢血胤,诏示天下。”

紧接着中书令谢澄还有六部其他官员全部跪了下来。

严镇有些不知所措,用视线余光瞧了瞧前后左右,大家都跪,他也跪。

“请陛下遵先帝遗命,正天潢血胤!”

范丞相紧闭双眼,懊恼不已,如今他总算明白了君晏对他的提醒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