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36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就是有种被家长送去上学的感觉。

“大哥,你放心,等我学会了,我也教你。”

“好。”严赋笑着点头,又摸了摸小弟的脑袋。

没多久,严澈又歪脑袋睡了过去,轻轻的鼾声在严赋耳边响起,让严赋嘴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们总算在巳时之前来到了淮园。

其实在都城里还有其他离永安观更近的马球场,但常有人在用,而且撞上陈骁那帮人还很尴尬,为了争地盘免不得一番龃龉,烦人得紧。

所以贺骋才找了个稍远一些的场地。不但无人打扰严澈,而且前期打的再怎么糟糕,也不会闲杂人等在一旁起哄喝倒彩。

马车一到,就有人掀开了车帘,提前为严澈放好了下车的凳子。

“胡管事,你竟亲自来了,当真多谢照拂。”

严赋发现是安定侯府前来送东西的管事,立刻从腰间解下钱袋就要交给对方,胡管事赶紧将钱袋推了回去。

“郎君莫要客气,这些都是老奴分内之事,若收下这些,我家侯爷定会责罚。”

“那他日请胡管事吃茶,管事可莫要拒绝。”

“哈哈,那就多谢郎君了。”胡管事又靠近了严赋,低声道,“老奴都没想到侯爷能为小郎君请来了这位当教习,小郎君有福气了,可得好好学。”

严赋一听,心中一动,难不成还是哪位都尉?

他顺着胡管事的目光看过去,马厩处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抚摸着马背,素色窄袖的骑装衬得人分外利落,暗纹格带收束出劲��的腰线,把缰绳略微往回拽之时,肩臂发力,暗藏沉实力道,但很快他的姿态就放松了下来,似乎在与马儿说着什么,让人见了只觉松弛惬意。

严赋也是习武多年,没有什么看似大块的肌肉,相反肌理紧实贴骨,穿衣不显,而这位教习也像自己这般身形,恐怕功夫不弱。

对方的乌发被收束起来,几缕碎发垂落洁白颈后,平添柔和。

一旁的胡管事笑着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恭敬:“太子殿下,严家已将小郎君送来了。”

严赋一听,心中一凛,竟然是当朝太子!

作者有话说:

君晏:骋儿来央求我教他的新任的小兄弟时,我本来想说大道且长,我得专注修行。

许沐:没想到那位小兄弟姓严,殿下赶紧答应,生怕这好处被别人捞走了。

第29章 上我马背来

他即刻转身就要将自家小弟叫醒, 谁知马厩中的人却朝他高喊:“来人可是严赋严护军?”

严赋立刻上前行礼,“正是南峻护军严赋。”

他心中惊异,太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胡管事并不知道今日是自己来送澈儿, 所以不可能提前告知太子。

正在心里思索着, 君晏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单手托在他的小臂上, “严护军不必如此拘谨, 孤从小修道, 求的可是长生自在, 不讲这些虚礼。小阿澈还在里面睡觉吗?”

“舍弟……”

得赶紧把严澈叫起来。

“没关系,马车一摇一晃的,就容易把人给晃睡着了。骋儿也是这般,坐上马车就睡得人事不知。严护军放心, 孤会像教骋儿一样教你家的小阿澈。”

严赋一听,就知道太子和安定侯之间确实亲近,“原来安定侯是殿下的高徒, 今日小弟便劳烦太子殿下了, 若有不足愚笨之处, 望殿下包容海涵。”

“严护军客气了。不如让小阿澈多睡一会儿, 你随孤来为他挑一匹马吧。打马球选的马匹和战马不同,不重千里之行,亦不追求久战耐性, 惟贵一时之烈、腾跃劲力, 以及霎转瞬回之敏。这几匹马是孤精心挑选出来的,就看哪一匹更适合小阿澈的心性了。”

只是一段话而已, 严赋就能感受到太子是真的如外界所言, 性情随和而且细腻, 由他来教导严澈马球,反倒让严赋担心小弟会欺负到太子头上去。

严赋在心里想着,自己恐怕得一直随候在侧,看好自家小弟,千万不能因太子性子好就逾矩。

他左右看了看,替严澈挑了一匹看起来乖巧,配合度也比较高的枣红色马。

“严护军好眼力,此马名曰丹砂,名字得于其毛色。别看它现在温和乖巧,调皮起来还是挺让人头疼的。丹砂颇通人性,主人快乐,它便蹄轻御风。主人如若心情郁闷,它便会放缓前行,还会回头安慰呢。”

大概是听到马车外有人正在聊天,严澈揉着眼睛掀开了车帘,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宽阔的马球场,青草茵茵,晨曦和光落在草叶上,清风一扬,绿纹轻漪,心境也跟着疏朗开阔起来。

“严小郎君醒了?令兄正跟着太子为您挑选合适的马呢。”胡管事笑着说。

谁?太子?

严澈的视线望向马厩的方向,眯着眼睛好半天才意识到那个站在自家大哥身前,一身收束骑装、清俊柔和中暗含刚劲的身影……真的是坏道士!

贺骋!你搞什么啊?这就是你找来的教习吗?

我看你不是想打马球,你是想把我吊起来打!

严澈的腿肚子有些发软,差点踩空的时候被胡管事给扶住了。

“郎君小心。”

严澈心想他根本不需要小心,最好跌下来,扭伤一下脚踝,摔伤一下膝盖之类的,正好就有借口回家养伤。

大概是听见了胡管事的声音,君晏转身和严赋一起看了过来。

“严澈,几日未见……”君晏目光在严澈的脸上一阵流转,笑道,“小郎君圆润了不少。孤原本还担忧都城的膳食与南川口味不同,小郎君怕是难以适应。今日看来,还是合郎君心意的。”

严澈:意思就是说我吃胖了呗!

而且别人唤我什么“小郎君”之类的,就感觉只是在叫一个出身官宦的未及冠少年,可这三个字从坏道士的嘴里说出来,那个“郎”字的尾韵好似故意下压,往人心尖尖上勾,而那个“君”字更似拖着若有若无的小尾巴,听着就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可偏偏这家伙从声音到语气都那么正经。

“有劳殿下挂念。宫宴上还要多谢太子借剑,如今太子又亲自教草民打马球,诚恐虚耗了太子光阴。”

一旁的严赋看着自家小弟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恭顺本来是好事,太恭顺就不像严澈了。更何况太子看起来如此平易近人。

严赋揣摩了起来,在红原驿站,他并没有见到道士砚真,所以严赋并不知晓严澈早就认识太子,还当宫宴上是他们的初相见,心里猜测宫宴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君晏的声音里透着笑意,“怎么会?孤的光阴多得很,既不用辅国参政,近日风调雨顺也无需抄经祈福,能和严小郎君一起打球,孤想想都觉得心中欢喜。”

还是那样天衣无缝的温良。

严澈深吸一口气,你欢喜,我不欢喜啊!

他忽然觉得驾校教练那种暴脾气或者开嘲讽的也挺好。

严赋将丹砂牵到了严澈的身边,“这是太子和我为你挑的马,要不要先骑骑看?我就不打扰你学打球,在马车那边等你,如何?”

严赋一靠近,严澈就下意识去拽他的袖子。

这个小动作,君晏之前就见过。

在前往红原途中的溪边,和“夜行傀”的一场厮杀之后,君晏走到严澈面前还剑给他时,他也是这样拽着梁椿的衣摆。

也许连严澈自己都没有发觉,当他心里害怕或者窘迫的时候,会去拉身边自己最信任的人。

梁椿能给他安全感,而严赋让他依赖。

君晏就看着那只轻轻拽着严赋袖子的手,目光沉了下来。

上一次他就觉得不舒服,而这一次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

“怎么了?来了都城好一段时间没骑马,生疏了?没关系,大哥陪你?”

严赋摸了摸小弟的后脑勺,严澈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挥开了大哥的手,小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说完,严澈踩在马镫上一跃而起,他拽紧缰绳之前,先摸了摸丹砂的马鬃,丹砂感觉到了严澈的善意,哒哒哒向前走了几步。

诶,这匹马感觉挺好的。

严澈来了兴致,只是轻夹马腹,喊了声“驾”,丹砂就奔跑了起来。

它的加速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越来越快,就像是等着严澈适应它的速度和步幅,严澈没有透露出胆怯,它就加速,直到风掠过耳边呼呼作响,周围的景致仿佛在围绕自己旋转,明明身子还在球场里,心却已经飞跃了名山大川。

跑得太开心了,就停也停不下来。

严赋想要将小弟叫回来,骑马再开心也不能让太子在一旁干等。

谁知他才刚要开口,君晏却道:“不用打扰他,让他多跑一会儿。”

“殿下见谅,臣弟他……”

“他骑马的样子,甚是赏心悦目。”

君晏的视线随着严澈而去,就像困在笼中的雀鸟忽然得了自有,翱翔于天地。

骑了好一会儿,严澈得意地看向大哥,差点张口就是那句“我骑得好吧”,目光瞥过,就见到自家大哥正用眼神暗示一旁的太子。

啊,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他得接受坏道士成为了他的教习。

严澈赶紧下马,正要鞠躬行礼,君晏上前一步,扣着他的小臂向上一托,严澈的心在那一刻也被无形之力攥住了。

力气好大,而且还很稳,严澈被抬起来之后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恐怕根本猜测不到君晏用了多大的力气。

“如果一直在意礼节,那我们这球恐怕就教不下去了。阿澈,我就当你是骋儿那般的弟弟看待。马球的规矩,我们边学边说。但击球的技巧,你得快快学会了。”

君晏的语气和宫宴上一模一样,端庄温雅,而路遇的蔫坏道士只是严澈的幻觉。

“哦,好。”严澈乖巧点头。

君晏翻身上了马,骑向前方的球门,发现严澈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唤了声“丹砂”,严澈的马儿便颠颠地跟了过去。

诶,坏马,你现在的主人是我好不好?信不信我明天就换掉你!

就这样,严澈不得不与君晏肩并肩。

“严小郎君,你好似很怕我。”君晏开口道。

严澈心想,如果你大半夜里被人用短剑贴脸威胁,警告不许透露对方有类似刺客闪现的秘密技能,最后你还发现对方竟然是当朝太子的小号……你也会怕的好吧。

“殿下在说什么啊,草民听不懂。”

喂喂喂,是你说得,叫我忘了你那个小号的事情,那你就守信用,自己别挑话啊。

“你这个人啊,很能装。就算哪天我所有的秘密都被公诸于众,你也会一脸无辜地说‘这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啊’。”

严澈瞥向别处,有那么点点心虚,因为对方竟然很清楚自己的演戏套路。

君晏低下头,从挂着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球,随性地一扔,严澈的视线下意识跟着那颗球腾空又坠落,君晏蓦地侧身,月杖扫过,严澈还没看清,只听见“砰����”地一声,那颗球极速飞出,撞入球门。

严澈的心神一震,在脑海里琢磨着君晏的动作,目光下意识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而君晏还保持着击球最后的姿态,身体倾斜着,他向上一看,正好与严澈的视线相对。

老天开开眼吧,有这样的人吗?仗着自己的好皮囊,张口闭口就说别人能装,明明他自己才是最能装的那个。

“你在心里骂我?”君晏慢悠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