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宵南瓜饼
“课代表,帮忙发下周测卷子。”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把卷子往讲台边上一搁。
陈瓒站起身,从讲台抱起那摞卷子。
余沉抬眼看了看。
物理课代表。
他挑了挑眉,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发卷时,教室里有了些细微的动静。
陈瓒走到后面那一排时,付舟正转回头跟余沉说了最后一句什么,脸上带着笑。余沉虽然没笑,但微微侧着头,看起来听得很专注的样子。
陈瓒垂眼将卷子放在付舟桌上。
“谢了。”付舟转过头,接过卷子,把椅子往前挪了回去。
陈瓒没应声,目光停了停,然后转头看向后面。
余沉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余沉下意识冲他笑笑:“物理课代表?”
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种看到熟人做正经事时的自然调侃。
陈瓒看着他。
然后顿了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排。
余沉怔了怔,唇角弧度僵了一下。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觉得……陈瓒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余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错觉吧。
或许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陈瓒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不想在同学面前跟谁显得太熟络。
“我靠,四十八?五十都没有?”
付舟看着卷子上的分数,脸都垮了,“……这回家又得挨顿臭骂,我爸最近跟吃了炸药似的,案子破不了,又不敢朝我妈抱怨,天天拿我撒气。”
他旁边的同学听见,凑过来小声搭腔:“不是,你爸还在忙啊?感觉上周就听你说了,凶手不都抓住了吗?”
付舟像是憋久了,趁老师背过身写板书,侧过半边脸和那人说话,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是啊,就还是正安街那案子,捅死人了,我上次周末给他送饺子又听见,好像还不止是打架斗殴那么简单,背后还扯出一串麻烦,抓了一大圈人,反正我爸这几天愁得烟一根接一根……说什么要上报并案?”
讲台上,物理老师突然转身,粉笔“啪”地一声砸在讲台边缘。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后面的!还说?我盯你们半天了!听不见还当我看不见呢?卷子都到手了还不知道收心?一个个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没数吗?”
教室瞬间安静,付舟迅速低下头,手里转着的笔也放下了。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钉在最后一排。
“那个新来的,”她抬了抬下巴,“你上周的周测没考吧?”
余沉本来正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趴着,顿了一秒才意识到是在说自己,从臂弯里抬起头。
“……嗯。”他应了声,站起身。
“空白的卷子在吧?”老师拧着眉看他,“抽空写一下,别直接趴那儿睡。”
余沉怔了一下,点点头。
“坐下吧。”老师说。
没等余沉坐下,老太太又转向全班,声音陡然拔高:“都看看自己手里的卷子!这次周测,全班过八十的就两个,过九十的就一个!你们是打算高考也就这个成绩?”
被这么一训,教室里一片低气压。
余沉伸手从资料袋里翻出那张空白的物理卷,摊在桌上。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落下。
他没打算真做题。可刚才老师那句话还在耳边����别直接趴那儿睡。
行吧。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随手在第一题旁边画了个圈。
目光无意间扫过袖口那抹扎眼的绿,脑子里忽然冒出张泽远早自习时那声嘹亮的“青蛙王子”。
这故事他倒是知道,等着公主亲一下才能变回人的青蛙?
看看校服颜色,好像也大概能明白表达的什么意思。
但这比喻……
余沉扯了下嘴角。
这都哪儿跟哪儿。
十七岁的脑回路,他果然很难跟上。
只是念头转到张泽远这里之后,心里有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张泽远……他哥,张铭。
那天在巷口,张铭被李文川那伙人围着,原来他欠的是这些人的钱。
现在李文川进去了,姚航失踪了,张铭呢?
他还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走投无路之下,踏进那个要命的地方?
余沉不自觉地皱紧眉,朝张泽远的方向看去。
但视线刚抬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教室对角线的另一头,陈瓒正在看着他。
俩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陈瓒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余沉也怔愣住。
这人刚才……一直在看他?
陈瓒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转回去,只是睫毛垂下去一点,然后重新抬起来,目光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
坦荡得余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岔了。
偷看还这么理直气壮?
余沉想起他发卷时那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那时候装不熟,这会儿倒是盯得挺紧。
他觉得有点好笑,歪了歪头,冲陈瓒挑了下眉。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什么?
陈瓒睫毛颤了一下,没动。过了两三秒,喉结一滚,转开了视线。
余沉看着他转回去的后脑勺,愣了一会儿,了然又无奈地啧了一声。
看吧。
早都说了。
十七岁的脑回路。
果然猜不透。
作者有话说:
夜晚的梦境,月光洒进卧室。
余帅帅(被摇醒)
陈小瓒跪坐在床边,看着他,神色异常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凑近����
“好了,”少年声音轻而沉,“我现在要亲你了。”
“亲完,你就能变回人形了。”
余帅帅:“……”
#这期是我定制的青蛙王子和公主#
第62章 是我吗
猜不透归猜不透。
但谁让这是自己呢。
余沉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盯着那个后脑勺看。
上次他们说的话太沉重,现在再见面,陈瓒觉得不自在很正常。
像只警惕性很高的猫,突然翻身让人摸了一把肚皮,第二天再见你,忍不住把自己重新团好,假装昨天那个摊成饼的不是它。
余沉扯了下嘴角,移开视线。
陈瓒是这样。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就像刚才在办公室,明明可以顺势坐到陈瓒旁边,却还是拒绝了。嘴上的理由是怕打扰对方学习,又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怕被看穿破绽,其实……
不过是另一种把自己重新团起来的姿势罢了。
又是半堂课过去,这次前面的人没再转过来。